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失控 伦敦的 ...
-
伦敦的雨夜,窗外的霓虹灯在水洼里晕成一片迷离的光斑。
叶璃坐在酒店套房的真皮沙发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稳定,一如她此刻看似沉稳的心跳。
“姐,查到了。”
叶尘推门而入,脸色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难看,“白夜……他根本没有走海运。”
叶璃敲击沙发的手指骤然停住。
“所有的线索都是假的。那艘停靠在威尼斯港口、挂着白夜旗号的货轮,只是个空壳。他利用嘉诺伊的哥哥做掩护,真正的文物,早在嘉诺伊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已经通过私人飞机,运抵国内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叶璃缓缓闭上眼。
好一招声东击西。
她以为自己在算计嘉诺伊,殊不知,白夜在算计全局。她所有的布局、筹码、甚至那个“幽灵X”的诱饵,在白夜绝对的执行力面前,都显得像个笑话。
“他这是在打我的脸。”叶璃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寒。
“不止。”叶尘咬着牙,“零发来消息,他在追踪那架私人飞机时,信号被反向追踪了。对方的技术手段……比我们高出不止一个等级。零差点被对方顺着网线摸到老巢。”
叶璃猛地站起身。
这就更不合理了。
白夜既然已经赢了,为什么不直接消失?为什么要暴露技术实力,甚至挑衅零?
答案只有一个:他不仅赢了,他还想让她知道,他是怎么赢的。
“去做你该做的事。”叶璃对叶尘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通知零,全线撤退,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叶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叶璃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一次,是她大意了。
她错把白夜当成了普通的资本家,却忘了,这个人骨子里是个疯子,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帝王。
“咔嚓。”
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叶璃的神经瞬间紧绷。她猛地回头,手中的威士忌酒杯举在半空,像是一只随时准备亮出利爪的猫。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杀手,也不是保镖。
是白夜。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休闲装,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束带着露水的白玫瑰,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个误入凡间的天使。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白夜随手关上门,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叶总也有手抖的时候?”
“你怎么进来的?”叶璃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这层楼有我的人。”
“你说走廊尽头那两个?”白夜轻笑一声,把花放在茶几上,“他们睡得很安稳。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不想被打扰。”
他走近几步,那种压迫感随之而来。
他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在俯瞰着棋盘上困兽犹斗的棋子。
“你究竟想怎样?”叶璃强压下心头的寒意,冷声问道。
白夜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指尖轻轻把玩。
那是一枚玉扳指。
通体莹润,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叶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在运河边从嘉诺伊手里接过来的东西,带着陈旧的血迹和尘土的味道。她明明记得把它放在了包里!
“这东西,”白夜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玉扳指,声音低沉磁性,“在死人手里攥了那么久,晦气。”
叶璃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什么时候拿走的?!
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包,包口是敞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什么时候靠近的?甚至……他是不是在她身边待了很久?
“你……”叶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叶璃,”白夜打断了她,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将那枚玉扳指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啪。”
一声轻响,却像惊雷一样在叶璃耳边炸开。
“只要是我的,你都要抢,是吗?”
白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可是你抢得过吗?”
他俯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叶璃的双眼,嘴角的笑意温柔却残忍:
“你布局威尼斯,我布局全局。你算计嘉诺伊,我算计你。叶璃,你输了。”
叶璃死死盯着那枚玉扳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这次,”白夜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优雅,“算作利息。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拿出点真本事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目光扫过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这么无能为力。”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在开门的瞬间,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叶璃说道:
“对了,那束花,是送给你的。我很喜欢它的花语。”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束白玫瑰,和那枚玉扳指,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场无声的嘲笑。
叶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良久。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盛满怒火与屈辱的眼睛,此刻却变得空洞,继而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深。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束白玫瑰。
鲜红的刺扎破了她的指尖,鲜血渗出来,滴在洁白的花瓣上,像是一颗颗红宝石。
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恐惧更是一文不值。
她看着指尖的血珠,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献祭一切的疯狂与阴狠。
“白夜……”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念着某种恶毒的咒语。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弄猎物……”
她猛地用力,将那束玫瑰狠狠攥紧,任由尖刺扎进掌心,鲜血淋漓。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对着听筒,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血的语气说道:
“喂,是我。之前的条件作废,我愿意接受那个‘不干净’的方案。只要能让他身败名裂,我不介意手上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