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载明珠：她携前世残局掀资本风云》梨小瓷

3、囚圈已设，进退两难 医院的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安静的走廊尽头，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叶璃急匆匆从电梯跑出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密集的声响。她越过护士台，径直往手术室方向走。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那盏红色的指示灯。左手腕的血色灵珠又有些微微发热，叶璃下意识捂住，可那漆黑的水牢又不自觉划过脑海，令她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

　　零从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他是叶尘的心腹，从未离开过叶尘半步。此刻袖口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脸色发白。

　　"姐，人还没出来。一刀扎在左肩，肋骨断了三根，失血过多。医生说暂时稳住了，但是……。"

　　“但是？”叶璃双眸微微眯起来，心中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血库的血不够了……”

　　叶璃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良久，才开口："谁干的？"

　　零沉默了一下："是白夜的人。老大在港口清货，他们的人从集装箱后面埋伏的，直接奔着要害去的。"

　　叶璃闭上了眼。水牢里那双眼睛，那人一道道血痕，战场上惨死的铜甲将军，那颗被丢在地上的头颅的画面如同电影一般闪现在眼前，叶璃顿时胸中剧痛，猛然睁开眼睛。

　　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攥紧了拳头。

　　是白夜，白夜卡了血库。

　　"白夜打电话来了吗？"

　　"打了。他说……"零顿了一下，"他说，如果姐你想让老大活着从手术室出来，就去见他。"

　　果然。

　　叶璃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隔着手术室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她什么也看不到，可是脑海中叶尘躺在急救床上吊着命的模样却不断出现在脑海中，就好像……就好像那个被吊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

　　"把手机给我。"

　　零把手机递过来。叶璃接过，拨通了白夜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低沉的呼吸声。

　　叶璃开口："地址。"

　　那头笑了一声，报了一个地址，然后挂断了。

　　叶璃把手机还给零。"他出来以后，把他转到VIP病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你亲自守着，一步都不要走开。三天后，送他去澳洲养伤。"

　　零点头，退到手术室门口。

　　叶璃转身往外走。她走进电梯时左手的手腕又开始发烫起来，让她不禁皱紧眉头，最近，它发烫的愈发频繁了。

　　电梯门合上。

　　包厢内灯光昏暗。白夜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叶璃推门而入时，眉眼中带着残余的焦急，但看到白夜那张好整以暇的脸，她迅速把那层情绪收了起来，只留下冷硬的外壳。

　　白夜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摇晃着一杯威士忌，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她。她穿着一套私人高定的真丝吊带，衬得天鹅颈和双腿格外修长。美，她美得不可方物，有时候白夜甚至想，她真的是人吗，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类。

　　他看到她的眼神——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装得无坚不摧的样子。

　　"白总好手段。"叶璃开口，声音冷得淬了冰，"拿我弟弟的命来逼我现身，真是龌龊。"

　　"叶总说笑了。"白夜晃了晃酒杯，"叶尘年纪小不懂事，动了我的人，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过是小小教育他一下罢了。"

　　叶璃的手指扣进掌心。她没有再废话，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那瓶未开封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说吧，什么条件？"

　　白夜看着她倒酒的动作，眼神暗了暗。他身体前倾，古龙水的味道压过来："我要你和詹姆斯合作项目的全部核心数据。"

　　叶璃倒酒的手顿了一下："白夜，你是在做梦吗？"

　　"没关系。"白夜淡淡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杯壁，"叶尘还在手术室，左肩那一刀扎得不深，但失血太多，好像……血库没血了，对吧？叶总的慷慨，能换回他的命，还是挺值的。我数到三，不答应，我就让人拔了他的管子。"

　　"你——"

　　"一。"

　　叶璃猛地灌下一杯酒。烈酒烧得她喉咙火辣辣地疼。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放下了酒杯。

　　"好。"她咬着牙，"我给你数据。但是白夜，你给我记住了，这笔账，我迟早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白夜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拿起叶璃刚用过的酒杯，放在鼻下轻嗅，那里还残留着她唇膏的气味和威士忌的味道。

　　"我等着。"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不过叶璃，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叶璃冷冷地看着他："什么？"

　　白夜放下酒杯，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咱们在江湖上混的，是不是都得讲一个诚信？"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还是说，叶尘的命贱如草芥？"

　　叶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我给你。把你的手机给我。"

　　白夜满意地松开手，扔给她一部手机。叶璃快速操作，加密文档送达提醒亮起。

　　白夜心情大好，靠回沙发玩味地看着她："叶总果然爽快。那接下来，要不要一起喝两杯，庆祝一下？"

　　叶璃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白夜，好戏还在后面。提前开香槟可是大忌。"

　　白夜低笑出声："如果唱好戏的是你，我求之不得。"

　　叶璃没再理他，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包厢的那一刻，她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她把胃里那杯威士忌连同胆汁一起吐了出来，手撑在墙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直起身，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零，他出来了吗？"

　　"姐，老大没事了，刚转到VIP病房，我在门口守着。"

　　叶璃闭了一下眼。她的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冷硬："看好他。一步都不要走开。"

　　“"姐。"零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还有件事……"

　　叶璃握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说。"

　　"我查了码头那边的动静。白夜的人今晚不止是伏击老大，他们在集装箱里留了东西——"零顿了顿，"那批走私的货，他们没全带走，留了两箱在现场，报警了。"

　　叶璃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

　　"白夜的人故意留了证据，人赃并获。而且"——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走的是检察院的线，不是辖区派出所。点名要移交市检察院经侦科。我打听到，检察院那边已经批了介入调查，明天就会有人上门。"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电话里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喜怒，"消息确定？"

　　"确定。我的人看见检察院的人来过现场了。领头的——"零顿了一下，"姓陆。陆霆萧。"

　　叶璃闭上了眼。

　　陆霆萧，这名字如雷贯耳，谁人不知陆霆萧，刚正不阿的陆检察官从不看身份地位，白夜真是好手段。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零在电话那头不敢出声。

　　良久，她开口："明天检察院上门之前，把那两箱货的来路洗干净。不管用什么方法，把GNS摘出去。"

　　"姐……时间不够了。"

　　"那就让它够。"叶璃睁开眼，眼底一片冷硬，"零，白夜今晚这一局，绑我弟弟、拿我数据、捅检察院，三条线一起拉——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她挂断电话。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血色灵珠，今晚，它的炙热就没有消退过。从泳池开始，从水牢开始，从银甲碎片沉入水底的那一刻开始，她总感觉，有什么在逼近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现在必须往前走。

　　挂断电话，她靠着墙壁缓慢地滑坐下来。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手腕上的血色灵珠在她低头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