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载明珠：她携前世残局掀资本风云》梨小瓷

27、此身已许，何惧红尘 那个声

　　那个声音……是空缕！

　　我惊恐地看向那只立在床头的乌鸦。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飞禽，在那一瞬间，我透过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眸，看到了那个我最熟悉的人。

　　那黑珠子却原来是空缕跨越空间投射而来的神识。

　　床榻上，原本已经痛得昏死过去的司马晨缓缓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一个清冷、威严，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男子声音。

　　“他们为了权力，可以牺牲自己的骨肉；为了私欲，可以践踏一切。”那个声音在充斥着血腥味的寝殿内回荡，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和嘲讽，仿佛是在俯瞰着这出荒诞的人间闹剧，“青空，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人性。”

　　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我不懂什么是朝堂之上的权力斗争，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我懂什么是痛苦。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我的咽喉。

　　床上的司马晨虽然被神识暂时占据，但身体依然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痛苦地扭曲着，冷汗浸透了鬓角的发丝。

　　“救救他们罢，青空。”空缕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像是从云端传来，“你来这人间的宿命如此，这是你逃不掉的劫。”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逃。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头。

　　我想跑，想转身冲出这座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宫殿，跑回那个清净自在的万灵洞，再也不出来面对这些可怕的人类。这里太脏了，太乱了，每一口呼吸都让我感到恐惧。

　　但是，我的脚步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我看到了司马瑾。

　　那个平日里温润如玉、总是带着和煦笑容的公子，此刻正在门外焦急向房内张望，双手攥紧拳头，早已失了往日的坦然自若。他那张俊逸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急，我的身子能读懂他此时心中即将失去至亲的恐惧。

　　那样好的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姐姐，他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她走了，司马瑾会怎么样？

　　如果她走了，这个还没看一眼世界的孩子还能活吗？

　　“原来如此……”我颤抖着嘴唇，低声呢喃，眼底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青空？”空缕的声音似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我不懂你所谓人性为何。”我猛地抬起头，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悲悯之光，那是似乎这是第一次我的神性在人性中觉醒的瞬间，“空缕，你说人性险恶。可是，他救过我。他给了我鞋子，给了我一个归宿，他愿带我去西域，看那万千珍宝。”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只诡异的乌鸦，而是直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与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对视。

　　“若这是我的宿命，那我便接受罢！我会留下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寝殿内的哭喊声、太医的嘈杂声似乎都远去了。那只乌鸦歪着头，静静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我那单薄却倔强的身影。

　　良久，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慰。

　　“傻孩子……”

　　话音刚落，司马晨眼中的黑气骤然消散。她猛地翻起白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起伏。

　　“晨儿——！！！”

　　司马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指甲在锦被上抓出一道道痕迹。

　　那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到了窗台上。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过头，看着青空，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读不懂那情绪中掺杂着什么，却也知道，空缕似是在与我告别。

　　然后，它张开嘴，吐出了一颗白色的珠子。

　　那珠子只有龙眼大小，却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钻进了我的眉心。

　　“既然你看清了宿命，那这颗‘灵犀珠’就给你罢。”

　　空缕的声音变得虚弱起来，却字字千钧，“它能让你听懂万物的声音，也能让你……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自己。青空，记住，这是你选择的红尘。”

　　说完这句话，乌鸦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感受着眉心那一丝温热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周围的喧嚣再次涌入耳中，但这一次，我听到的不仅仅是嘈杂，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低语，还有远处宫墙下虫鸣的颤动。

　　我不知道自己做对了没有。

　　但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