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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锦靴初着，深宫已近 站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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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外，叶璃看了看手机。
她本来没打算来，但夏禾非的消息总是不容拒绝“该复查了”。
她刚站定，微信又跳出来：“在那傻站着干嘛？进来啊！”
叶璃撇了撇嘴，推门而入。
“我最近好多了，干嘛还催我来？！”叶璃不满。
“好多了才更要来，不然你要等到这一点点成果消耗完了再来么！”夏禾非有些严厉地回答。
叶璃躺到老位置，夏禾非拿出夜明珠，“放轻松，咱们再来一次，还是老规矩，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醒过来。”
夏禾非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叶璃躺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扣着沙发的边缘。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撬开她的颅骨，往里面灌输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我不想去那个地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里……很冷。”
“那里有光，叶璃。”夏禾非的声音更加柔和了，“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你。去看看他，好吗？”
叶璃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敌不过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感。她闭上眼，意识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往下拉，越来越沉，越来越远——
…………
我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窗纸外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先于光线钻进来，我翻身坐起来，才慢慢找回了身体的知觉。
院子里的动静吸引了我。我推开窗，晨雾未散，司马瑾正站在院中练剑。剑光如雪，身姿挺拔。他的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行云流水的劲儿，看得我有些出神。
恰好府里的丫头路过，看到我趴在窗台上，便笑着打招呼：“青姑娘，你醒了？洗漱了就可以用早饭了。”
用过早饭，司马瑾正好收了剑，换了身衣裳过来敲门：“青姑娘，今日方便吗？我刚从大理回来，手头有些铺子需要例行查账，不知能否请你一同去看看？”
我自然没问题。我想看看他平时都在做什么，想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司马瑾家的产业遍布城中，父亲在朝中掌权，他自己手里的铺子也铺了小半个京城。我跟着他走过米铺、钱行、酒楼、首饰铺和当铺，每一家的掌柜见了他都毕恭毕敬。他看账本的速度很快，偶尔抬头问一句，掌柜的额头就冒一层汗。
路过首饰铺时，掌柜捧着一只金簪献宝，司马瑾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放回去了。等他走远了，我才小声说：“那只簪子里的金丝掺了铜。”
“我知道。”他说，“花纹走线也浮躁。”
我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只有我能闻出来，没想到他也看得出来。
查完铺子已是正午，司马瑾带我去了一家淮扬菜馆。他点了一桌子菜，清蒸鲈鱼、文火牛肉、蟹粉豆腐。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我碗里，我看着碗里那白嫩的一小块，胃里一阵翻涌。我咽下去的时候，几乎能感觉到那股陌生的味道顺着食道往下滑。
他问我好吃吗，我说好吃，比我在山上的庵子里的斋饭好吃多了，他笑了。
用过膳，司马瑾让随从拿来了一个锦盒，递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我打开，里面是一双淡青色的绣鞋，鞋面上绣着几枝翠竹，针脚细密，针法灵动。
“你赤着脚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不合礼数。”司马瑾的语气很平静，“况且，秋日寒凉，赤脚容易染了风寒。”他顿了顿，“这双鞋，算是今日带你查铺的工钱。你帮我看了那么多假货，这双鞋，你当得。”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脚。这双脚从未沾染过尘埃，如今却要踩进这红尘里了。
我伸出手，拿起那双鞋子：“多谢公子。”我将那双精致的绣鞋套在自己脚上，鞋底很软，像是踩在云朵上。
“走两步试试。”司马瑾说。
我试着走了两步。脚底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触感，而是一种被包裹的温暖。“很合脚。”我低声说。
窗外夕阳西下，我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鞋，忽然觉得这双鞋不是枷锁，而是一条通往人间的引路绳。而牵着绳子另一端的人，叫司马瑾。
马车驶入司马府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我跟在司马瑾身后下车，脚踩在青石板上，因为第一次穿鞋，我的步伐有些不稳。司马瑾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我一下。
就在这时，假山后转出一个人影，阿芙端着一个托盘，看到我们便低头行礼。
司马瑾点了点头，径直往书房走去：“阿芙，去把今日收的那些金丝送到我书房。”
“是。”阿芙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青姑娘，这双鞋……真好看。”
我不解地看着她：“谢谢。”
阿芙咬了咬嘴唇，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少爷亲自画的图样，让京城最好的绣娘赶制了三天的。少爷说……青姑娘的脚，不能沾尘，也不能受委屈。”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来这双鞋，是他用心准备的。
“少爷对你一片赤诚，青姑娘，我们都看在眼里。”阿芙的眼圈突然红了，“但是……老夫人今天一整天都在发脾气，说要给少爷安排相亲，还要把少爷身边那些‘不干不净’的人都清理掉。”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少爷把你带进铺子，带你吃饭，还送你鞋子。老夫人的眼线一直在盯着。青姑娘，你……你怕不怕？”
我愣住了。我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精致的绣鞋，忽然觉得它变得滚烫起来。原来这双鞋不是引路绳，而是催命符。司马瑾的善意，在他母亲眼里是“被妖女迷惑”。
“我不怕。”我听见自己说。
阿芙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但愿罢。只是……听说宫里最近在选秀，老夫人……似乎有意把你推荐进去。”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宫里？
阿芙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少爷对你一片赤诚，青姑娘，你好自为之。”
我站在原地，看着阿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司马瑾书房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正在里面为我挑选做步摇的金丝。他以为他在给我体面，却不知道他的母亲已经举起了刀。而这双鞋，就是把我推向那把刀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