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马背上的“酌”字 待我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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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忙完起身，却猛然撞进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方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站在身后未曾离开。
“将军还在。”我轻声道。
“我准备了快马，挑了两个御马术极高的随从，落日前，应该能赶到秦宫。”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酌菁，竟没想到他仅宫人一句话，便知我所需，那双深邃的眸，仿佛一方铜镜，直直照进我心中。
我抿了抿唇，“多谢将军。”
随即，我快步走出营帐，风雪迎面扑来。原地停放的宫车安稳静立，然而车前的马已经被换成两匹高头汗血宝马。
风雪之中，酌菁站在帐外，看着我向他点了点头，正准备钻进马车，忽然他拉住我的手腕。
“即便是快马，马车怕是也来不及。”
说着，他解下绳索，将马儿从马车前牵出，又将缰绳递至我面前。
我上前仔细辨别才发现，马鞍上写了一个“酌”字，顿时微微迟疑：“那将军如何返程？”
“我有马。”他回答得坦然笃定，无半分破绽。
我未曾多想，抬手接过缰绳，轻声道谢：“今日多谢将军相助。”
他的目光在我疲惫苍白的脸上短暂停留，转瞬移开，只吐出二字：“走罢。随从在后护你周全。”
我翻身上马，握紧缰绳，策马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沿途积雪，风声呼啸贯耳，前路覆雪山路崎岖难行。行至密林僻径，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短促凌厉的打斗声，兵刃相接，转瞬即逝。
待我策马赶至声源处，路面早已空无一人，唯有几枚泛着冷光的暗器半埋在积雪之中，静谧无声。
道旁树干上，一道极浅的折痕清晰可见，是独属于我和墨殃的隐秘记号。
我勒住马缰，抬眸望向幽深漆黑的树林。
林间风声簌簌，树影摇晃，一道黑影在密林深处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我心知是他，可我不能唤他，亦不能追随他去。
“墨殃，我的好弟弟，只要你平安，无需担忧我。”我轻声喊道。
不远处的枝丫忽然摇晃起来，我的眸中顿时湿润。
他在应我，他知我。
我短暂驻足，随即再次策马，朝着帝京方向疾驰。
远远地，巍峨的帝都轮廓映入眼帘。
我遥遥望见，皇城正门灯火未燃，暮色沉沉里，那道厚重的宫门，自始至终，未曾闭合。
宫门之内，玄色身影孑然独立。
是湛洺。
他静静立在门内风雪之中，独自等候。细碎风雪落满他的肩头、发冠，积起薄薄一层雪白，不知伫立了多少时辰。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掌心被掐出深深的指痕。
黑马踏着最后一缕残阳余晖，稳稳停在宫门前。
我清晰看见，在望见我的那一刻，他紧绷僵直的指尖，一寸寸缓缓松开。身体下意识向前踏出半步，近乎冲破所有克制，最终又硬生生停在宫门界线之内。
我翻身下马，整日劳作耗尽气力，加之一路疾驰颠簸，脚步微微踉跄。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我的小臂，温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湛洺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久立风雪的微凉，没有半分责备，唯有沉定的确认：“你回来了。”
我站稳身形，抬眸望着他沉沉眼眸，轻声回应：“我答应过你。”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我沾满血污的袖口、冻得泛红的指尖，最后落在我身后那黑马之上。
顿然，他看见了那刺眼的“酌”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沉，转瞬便敛去无痕。
他抬手解下自己身上温热的披风，轻轻拢在我肩头，指尖细致严谨，一点点系紧领口，替我隔绝所有晚风风雪。
静谧的宫门之下，风雪轻响，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喃喃道：“回来就好！”
我默然无言，对身旁的宫人道，“这马好生养着，马鞍好生保养，若是有人擅动，我便自断一指。”
我只感到搂着我肩膀的手微微一颤，湛洺微微点头，“照姑娘说的办，有任何闪失，朕决不轻饶。”
接着他低头看向我，“你为什么骑酌菁的马回来？”
我并未多说，只道：“我愿意。”
湛洺没有继续逼迫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握住我冰冷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坚定，牵着我转身步入宫门。
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宫外漫天风雪与沉沉暮色。
我下意识回头，门缝渐窄，最后一线夕阳彻底湮灭在夜色之中。
心底悄然浮起一句无声的叹息。
直到宫门彻底合拢，他都没有再继续问我。
只柔声道：“太极殿给你备了惊喜，就待你如约而归。”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马背上的“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