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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二层匣子 玄铁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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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铁匣与青玉簪被送回市文保中心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恒温库房的冷白光落在转运箱的封条上，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旧金属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两名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当着陆霆萧的面核验了封条编号、转运记录和文物交接单，签字确认后，才将玄铁匣小心捧出来，放在高精度断层扫描仪器的载物台上。
陆霆萧站在一旁，口袋里封存着陆家钥片的密封袋硌着他的掌心，棱角很硬，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一点钝痛。但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只玄铁匣上，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开始吧。”负责检测的老工作人员按下仪器开关，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库房里响起来。
第一遍扫描的断层图慢慢呈现在屏幕上，匣壁的厚度、青玉簪的轮廓、上层空间的结构，一层层清晰起来。扫到匣底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阴影，像一根头发丝落在了镜头上。
“角度歪了吧？”老工作人员皱了皱眉，调整了载物台的水平度，又换了更高的分辨率，“再来一遍。”
第二遍扫描完成，那道阴影依旧存在，位置、形状、厚度，和第一遍分毫不差。
“不对。”老工作人员直起身，叫来了另一名负责文物修复的同事，两个人对着屏幕讨论了很久。
排除了青玉簪的金属反光、匣壁的锈蚀痕迹、扫描误差等所有可能性，最终决定做一次完整的三维重建扫描。
第三遍扫描用了整整十五分钟。
玄铁匣内部的立体结构图一点点在屏幕上渲染出来：上层是存放青玉簪的空间，深度刚好容下一支玉簪，锁簧的痕迹清晰可见。
再往下，匣底的位置，居然还有一道不足半厘米的夹层，薄得像一张纸，藏在加厚的匣壁中间，如果不是这次高精度扫描，根本不可能发现。
“以前怎么没发现？”年轻的工作人员有点惊讶。
另一名同事调出了第一次开匣时的现场影像。
视频的时间戳显示的正是第一次开匣的那天，画面里，陆霆萧将陆家钥片插进锁孔，向左转动，锁簧弹开的清脆声响从音响里传出来。
玄铁匣的上层随之开启，青玉簪躺在里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支簪子上，没人去留意匣底的结构。后来封存的时候，工作人员也只检查了上层空间，确认青玉簪完好，便直接封了匣。
影像暂停在钥片转动的画面上。
工作人员把三维结构图放大，指着匣底的位置：“你看，上层的锁簧已经完全归位了，但是下面这道机括，连一点磨损的痕迹都没有。很可能，知道这个分层的人，几乎没打开过它。”
库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还在响。
陆霆萧站在屏幕前，冷白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的轮廓格外冷硬。他看着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夹层，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两个字。
“向右。”
他开口的时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工作人员转过头，有点疑惑：“陆检，您说什么？”
陆霆萧看着屏幕里那枚钥片的三维模型，喉结滚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语气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钥片向右转，下面应该还有一道锁。”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怔了一瞬。
又是这种感觉，他明明从来没见过，可是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熟悉地知道这个匣子的秘密。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地把陆家钥片的立体扫描图导入系统，和匣底的隐藏机括做拟合比对。
看到结果时，库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匹配提示，没人说话。
陆霆萧又说对了。
头发花白的文保中心负责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反复核对了三遍匹配数据，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陆霆萧，最终什么都没问。
“暂时不要动。”负责人合上检测记录，语气很沉，“通知第一次开匣时的所有相关人员以及当时在场的文保工作人员，明天上午九点，全部到场，全程录像，再尝试开启第二层。”
他顿了顿，又叮嘱了一句：“今晚玄铁匣单独存放在三号恒温保险柜，双人双锁，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
工作人员应声去安排。
陆霆萧走出文保中心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晚风有点凉，吹得他的制服衣角微微动了动。脑子里那声极远的“青空”还在绕，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怎么都散不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叶璃的聊天框，打了一行“玄铁匣有第二层机关”，盯着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
GNS顶层，叶璃刚结束会议，电脑右下角便弹出一封来自市文物保护中心的邮件。
标题写着：
《关于鹿鸣山出土玄铁匣二次联合检测的通知》。
她移动鼠标，点开邮件。
玄铁匣经扫描，疑似存在第二层隐藏机关。次日上午九点进行联合检测，请鹿鸣山数字博物馆项目负责人、第一次开匣仪式在场人员叶璃女士到场确认。
叶璃的目光停在“第二层机关”五个字上。
腕间的灵珠忽然开始没预兆地发热。
温度似乎是从珠子深处一点点烧出来，像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里面，拼命想要挣脱。
叶璃下意识按住手腕，眉头微皱。
办公室里的灯光晃了一下。
桌上的文件、窗外亮着灯的高楼、玻璃幕墙里映出的身影，同时从她眼前褪去。
呼啸的风声迎面扑来。大雪覆盖了漫长的宫道，朱红色的宫墙沉默地立在风雪深处。
一名白衣女子独自站在宫门下，发间空空荡荡，衣角已经被雪水浸透。
有人踏着积雪朝她走来。
一步。
又一步。
“青空。”
叶璃猛地抬起头，皑皑白雪瞬间消失，只剩窗外一片霓虹。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楼下的车流声、走廊外的脚步声，一瞬间全部回来了。
腕间的灵珠仍在发烫，颜色比平时更深，仿佛浸着一层薄薄的血。
叶璃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电脑屏幕上的邮件还亮着。
那一排排复检通知的字顿时变得有些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