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我想要的是你愿意 晚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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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白夜推开白家老宅的雕花木门，玄关的暖光落在他脸上，没熨平半分冷意。
他扫了一眼客厅，瞬间明白这不是普通家宴。
罗家父母坐在沙发另一侧，罗尘宴陪在身旁，手边的青瓷杯几乎没动过。
罗雅琳也在，身上还穿着白天在光大的那套米白色套装，袖口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墨痕，显然是刚下班就被家里直接叫了过来，连换衣服的功夫都没有。
罗雅琳抬眼看向他。
他脸色比平时更冷，下颌线绷得很紧，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指根压出一道深红的痕迹。
从GNS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坐在他身边，罗雅琳自然知道这道迟迟没消的红痕是怎么来的。
“白总。”她起身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白夜没接话，松了松领带，在白父身旁坐下。
饭菜陆续上齐，餐桌上却没有轻松的氛围。
白父放下象牙筷，筷尖碰着瓷盘，发出一声轻响：“光大最近的事情，你准备闹到什么时候？”
语气不重，却让整张餐桌瞬间静了下来。
“为了GNS大规模调供应链，董事会已经三次要你出面解释。断供误伤政府项目，监管约谈函已经送到法务部。”
“你冒然公布跟叶璃结婚，闹得A市人尽皆知，转头就被人家公开否认。”白父看着他，神色越来越沉。
“如今连罗氏都被逼得出面给GNS做担保、供算力，两家多年的交情，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私事，被外界传出嫌隙。”
罗父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生意上的选择各凭判断，尘宴帮GNS是罗氏评估过风险的决定，谈不上和白家对立。”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白夜脸上，“但阿夜为了一个女人，把光大供应链当逼婚的筹码，确实过了。”
白夜端起茶杯，语气冷淡：“这些事，我会处理。”
“你要是真能处理，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白父沉声打断他。
白母见气氛僵住，连忙接过话，看向罗家父母时语气缓和了些：“今天请大家来，也不只是为了谈公司的事。两个孩子的事，两家以前确实有过这个意思。”
“雅琳在阿夜身边也半年了，她的能力、性格，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有些一直没说定的话，也该正式拿出来谈谈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罗雅琳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腹贴着冰凉的杯壁，一时没有抬头。这一天她曾经期待过很久，可真到了眼前，心里却没有半分欣喜。
罗母看了女儿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雅琳喜欢阿夜，我们做父母的都知道。但她喜欢一个人，不代表我们就舍得让她去做别人的退路。”
白母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罗太太误会了，白家不是想让雅琳收拾残局，是真心喜欢这孩子。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对两家都是好事。”
罗父看向白夜，话说得直接：“以前是以前。那时候我们以为相处久了自然有结果，可现在阿夜为了叶璃闹出这么大动静，罗家这个时候答应婚事，雅琳成什么了？”
白母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白父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白夜：“你今天当着罗叔叔罗阿姨的面，把话说清楚。雅琳在你身边这么久，你到底怎么想的？”
白夜抬起眼。
罗雅琳也在这一刻看向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克制，眼底却藏着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白夜看了她两秒，很快移开视线，指腹缓慢摩挲过拇指上的玉扳指。
“没什么可谈的。”
白母眉头一皱：“什么叫没什么可谈的？”
“我不会娶她。”
四个字落下，整张餐桌彻底安静下来。
罗雅琳握着水杯的指节瞬间泛白，杯壁的凉意渗进皮肤里，她像没知觉似的，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罗母下意识覆住女儿的手背，罗父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阿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白母压不住声音里的急意。
“知道。”
“叶璃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你！她不愿意嫁你，也不肯接受你的任何条件，你还准备为了她，把自己和整个光大拖到什么地步？”
白夜语气平静得近乎偏执：“她拒绝，是她的事。我娶不娶别人，是我的事。”
白父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所以，哪怕她永远不回头，你也不准备娶别人？”
“她会回头。”白夜没有犹豫。
“如果她不回头呢？”
白夜抬起眼，眼底没有半分动摇：“那我也不会娶别人。”
罗雅琳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她曾经以为，只要留在他身边足够久，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不是她不够好，也不是她等得不够久。
是白夜从一开始，就没给叶璃以外的任何人留位置。
罗父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回桌面，瓷杯碰着木桌，发出一声闷响：“既然如此，这桩婚事以后不必再提。雅琳喜欢白夜是她自己的感情，但罗家不会拿她的感情，向白家求一桩婚姻。”
白父脸色难看：“今天的事，是白家对不住雅琳。”
“白叔叔。”罗雅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得体，只有握着水杯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白总也从来没有答应过我什么。”
罗尘宴将妹妹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茶端走，换了杯温的，随后抬眼看向白父，语气平静：“白叔叔，生意归生意。今天的话，我们罗家记下了。”
这顿饭终是没再继续下去。
罗家人起身告辞，白父亲自送到门外，白母拉着罗母解释了几句，最终也只能化成一声叹息。
走到庭院的长廊下时，罗雅琳忽然停住脚步：“哥，你们先上车吧，我等会儿过来。”
罗尘宴看了她一眼，只轻轻点头：“我们在外面等你。”
夜风有些凉，卷着庭院里的桂花香吹过来，树影落在青石板上，轻轻晃动。
白夜从老宅里走出来，罗雅琳站在长廊尽头等他。
他停下脚步，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公事公办：“还有事？”
罗雅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问：“如果今天坐在里面的人是叶璃，你也会拒绝吗？”
白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你这个问题，问的不聪明。”
罗雅琳的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疼得发闷，却还是问了下去：“如果白家不同意，光大董事会也反对呢？”
“与他们无关。”
“如果她不愿意呢？”
白夜的眼神沉了下来，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她会愿意。”
罗雅琳忽然明白，他从来没有接受过叶璃真正拒绝他的事实。在白夜的世界里，只要他还没放手，这段关系就永远不会结束。
“其实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两家替我定下一桩婚事。”她看着他，眼眶隐隐发涩，声音却依旧平稳，“我想要的是，你愿意。”
愿意看见她，愿意在没有家族利益、没有现实压力的时候，真正选择她一次。
白夜沉默片刻，给了她最坦诚，也最残忍的答案：“我不愿意。”
罗雅琳的指尖颤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太久的男人，忽然不知道过去半年守在他身边，究竟在等什么。片刻后，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罗雅琳转身向庭院外走去，脊背挺得很直。
罗家的车停在门口，罗尘宴站在车旁，见她走过来，替她拉开车门。罗雅琳坐进去，罗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车门合上，隔绝了庭院里冷冽的夜风。
罗雅琳靠在椅背上，低头摊开掌心——刚才握得太紧，几道指甲印深深陷进皮肤里，疼得发麻。
白夜独自站在长廊下，手机震了一下，是白母发来的消息：“你今天把话说成这样，以后别后悔。”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指尖划开通讯录，点进叶璃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的工作对接，冷淡得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些讽刺。
他想起不久前，叶璃站在会议室里，看着他的眼睛说：“放过我。”
还有那一句——“我不选择你，不是因为他们。只是因为你是白夜。”
白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没退出对话框。
接着他点开罗雅琳的名字，语气公事公办，和半年来没有任何区别：
“明早把司马瑾的调查结果放我桌上。”
消息发送成功。
罗家的车内，罗雅琳的手机屏幕随之亮起。车里很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刚在双方父母面前，白夜亲口说不会娶她。如今，他依旧要她去调查叶璃梦里的那个男人。
她看了很久，指尖按在屏幕上，按了很久，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屏幕暗了下去。
车窗外，白家老宅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点模糊的光，彻底融进了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我想要的是你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