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载明珠：她携前世残局掀资本风云》梨小瓷

102、除了放过你 叶璃推

　　叶璃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白夜正坐在长桌另一端，指尖转着钢笔，神情从容，像早就知道她一定会来。

　　董事会的人坐了半屋，看见她进来，纷纷递过来眼神。

　　光大的合作方案就摊在长桌中央，条款简单得刺眼：恢复所有芯片和带宽供应，承担项目停摆的部分损失，鹿鸣山数字博物馆的算力业务全权交给GNS，对外澄清婚讯是媒体误读。

　　条件只有一个——光大进入GNS临时危机管理小组，对三个核心项目拥有联合决策权。

　　有人私下劝她，不过是暂时合作，能立刻解了断供的危局，算不上让白夜控制公司。

　　叶璃没说话，只是翻完了最后一页协议。她比谁都清楚，只要白夜踏进这个小组，就能名正言顺地碰GNS的项目、人员和每一个决策，他对她的控制，就会从私人关系延伸到她一手建起来的公司里。

　　“叶总，”白夜先开了口，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半分私人情绪，“私人问题谈不拢，生意总可以先谈。”

　　叶璃抬眼，把协议合上：“白总先断了GNS的供应，再拿恢复供应当条件来救我。这是合作，还是赎金？”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

　　白夜也不恼，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只剩七天。罗尘宴给你的那些资源，只能让GNS多喘几口气。真正能让它活下来的，还是我。”

　　有董事忍不住开口：“叶总，如果不用光大的方案，你能保证七天内解决供应问题吗？”

　　叶璃沉默了两秒，坦白道：“不能。”

　　白夜眼底浮起一点意料之中的笃定。

　　下一秒，叶璃转头对法务点了点头。一叠已经通过初步核验的材料被分发到每个董事手里，恒数科技删除证据的记录、断供误伤政府项目的投诉函、数家供应商同时终止合作的时间线，清清楚楚摊在桌上。

　　法务的声音很稳：“这些材料目前还在核查阶段，在调查结束前让光大进入核心决策层，相当于主动把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雷搬进GNS。”

　　董事们面面相觑，最终表决暂缓合作方案。

　　七天后，如果叶璃还是找不到出路，这份协议会重新被摆上桌。

　　人陆续走光了，会议室的门被带上，只剩他们两个。

　　白夜坐在原位没动，慢慢合上手里的协议，抬眼看她：“你能拦住我今天，拦不了七天以后。”

　　叶璃低头整理文件，没搭理他。

　　“罗尘宴只能替你撑几天，陆霆萧连自己都保不住。”白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笃定，“等七天一到，能救GNS的人，还是我。”

　　叶璃的动作停了。

　　她抬眼，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真到了救不回来的那一天，我会亲手关掉GNS。”

　　白夜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停住了。

　　他比谁都清楚，GNS是她熬了多少个通宵、从三个人的小工作室一点点做起来的心血。

　　他算准了她舍不得，算准了她会为了公司低头，却没想到，她宁可亲手毁了它，也不肯接他递过去的条件。

　　他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身高的压迫感罩下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离得很近，那窒息的气压死死压在她的周围。

　　“你宁愿欠罗尘宴，也不肯欠我？”

　　“罗尘宴给我的是选择。”

　　白夜冷笑了一声，眼底的怒意压得很深：“所以呢？陆霆萧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却连一句和他没有关系都不肯说。罗尘宴只给你七天，你就允许他站在你身边。”

　　他盯着她的眼睛，终于问出那句压了很久的话：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

　　他可以给她项目、财富、地位、青玉簪，甚至整个光大的商业帝国。他想不通，为什么她宁愿接受罗尘宴的帮助，宁愿替什么都给不了她的陆霆萧保留一句余地，也不肯向他走近一步。

　　叶璃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过来：

　　“你不是比不上他们。”

　　“罗尘宴帮我，是为了让我还有得选。陆霆萧至少知道，我不是一件可以用责任、项目或者婚姻换走的东西。”

　　“而你给我的每一样东西，都在等我拿自己偿还。”

　　白夜的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文保室，她看着那支青玉簪失态的样子，想起她喊出的那个名字。

　　“那支簪子呢？”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是司马瑾送给你的。一个梦里的人，都比我重要？”

　　他不知道司马瑾是谁，甚至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可他无法接受，一个可能已经死了上千年、只存在于叶璃零碎梦境里的男人，在她心里留了一块他怎么都闯不进去的地方。

　　叶璃没解释。

　　她记得花灯下，他将发簪插进她发间时指尖的温度；也记得后来，还是那只手，带着入骨的恨意将它从她发间狠狠拔下。

　　可至少在最初送给她的时候，那支簪子没有附带任何条件。

　　“至少他把簪子送给我的时候，没有让我拿自由去换。”

　　白夜的手猛地撑在桌沿，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连一段莫名其妙的已经破碎的梦都赢不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白夜盯着她，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得发哑：

　　“阿璃，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命令，没有安排，没有掠夺，只是问她想要什么。

　　叶璃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平静的疲惫：

　　“放过我。”

　　白夜的手指僵住了。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除了这个。”

　　叶璃别开眼。

　　她知道，他们永远谈不通了。

　　“所以，无论我给你什么，你都不会选择我？”白夜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却掩不住底下的裂痕。

　　“白夜，”叶璃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到现在还以为，是陆霆萧或者罗尘宴赢了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层借口：

　　“我不选择你，不是因为他们。”

　　“只是因为你是白夜。”

　　白夜脸上的情绪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他一直可以把她的拒绝归咎于别的男人、现实阻碍、她暂时的愤怒，可现在她告诉他，问题从来不在别人，在他自己，在他给的爱从一开始就是枷锁。

　　他很快重新恢复了冷硬，低声说：“你会后悔今天说的话。”

　　“至少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白夜转身走出GNS的时候，脸色沉得吓人。

　　罗雅琳在电梯外等着，看见他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电梯门合上，白夜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刚才攥得太用力，拇指上的玉扳指边缘在指根压出一道深红的痕迹，半天没消。

　　“白总，”罗雅琳小心翼翼地问，“合作方案还继续推进吗？”

　　白夜沉默了几秒，没有像以前一样说“继续”。

　　他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查司马瑾。”

　　罗雅琳一愣——那只是叶璃上次失态时喊出的一个古代名字。

　　“鹿鸣山旧志、玄铁匣、青玉簪，还有陆霆萧。”白夜的声音没有起伏，“所有能和这个名字连上的东西，我都要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恒数和盛远的材料。查清楚，是谁把东西送到了叶璃手里。”

　　律所顶层，乔文杰的手机震了一下，只有一行字：

　　“白夜开始查材料来源了。”

　　他看完，指尖一划，消息彻底删除。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