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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 班长真有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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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南知意辗转难眠。
心里还在纠结,真的要答应跟容与合租吗?越想越烦躁。
她侧过身,看了眼已经熟睡的章沐蕊,蹑手蹑脚的起身,走出房门轻轻把门带上。
拐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瓶可乐,转身就去了阳台吹风。
凌晨的风谈不上多冷,却也说不上暖和,可就是吹不散堵在她胸口的沉闷。
不知不觉,她的目光又往那个方向看去──今天容与就站在那里,唇角带着孤独,朝她看过来。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打开易拉罐的拉环,灌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划过,她浑然不觉得冰冷。
回想起高中那段时光。
高三忙的人仰马翻,娱乐活动少之又少,本就生性活泼的南知意,也只能乖乖摁住自己,把心思投入到备战高考当中。
某节课间,她正趴在座位上费尽脑汁的啃一道题,怎么也解不出来。
她一边写一边嘟囔,会的都不考,考的都不会,什么乱七八糟,唰唰两笔又翻页。
班里吵成一锅砂粥。
她本来就没有头绪,凑巧周以安那张嘴正跟班里的男生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南知意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怼他一句:“周以安,你是麻雀转世啊,哔哔赖赖的。”
周以安闻言,停了一下嘴,忽然想到什么鬼点子,问她:“班长去哪了?”
南知意想都没想,上来就是抬杠:“我是他妈还是他保姆?他去哪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旁边不知道是谁接了一句:“班长去厕所了。”
周以安没在理会这个话题,正拉着班里体委往南知意跟前凑。
他张嘴就是一句:“南大小姐。”
南知意头都没抬,语气平淡的很:“有话就说。”
周以安环顾一下四周,瞅见容与还没回来,胆子大了起来:“想不想看看班长的腹肌?”
南知意一愣,什么叫想不想?她想看就有吗,周以安未免也有点太过放肆了吧。
她这才抬起眼睛:“什么意思?”
周以安又重复一遍:“班长真有腹肌,不骗你,想不想看?”
旁边的男生也跟着帮腔,连连点头:“真的,没骗你。”
南知意以为他们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随口就答应:“行啊。”
周以安顿时大笑起来,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那你等着啊。”
南知意压根没往心里去,难不成他们还能把容与给绑过来了?她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没过多久,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近,南知意一抬眼,就瞅见容与正被周以安和几个男生朝半推半就地往她这边带。
容与彻头彻底没搞懂,直到被人推到南知意桌边才停下。
南知意看着他们一群男生,皱了皱眉:“搞什么?”
周以安接过她的话,说道:“你不是想知道班长有没有腹肌吗?看好喽。”
南知意一下子怔住,容与更是一脸茫然,却又不吭声。
周以安压根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话落手起,指尖已经勾住容与校服下摆往上一掀。
布料摩擦皮肤发出一声短促的“唰”,腹肌线条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教室过道里──不是健身房刻意练出的那种,而是少年人薄薄一层肌肉覆在骨骼上,腰线收得窄而利落,人鱼线隐入裤腰边缘,像被仓促截断的河。
南知意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钉在那处,一秒,两秒。
她感觉到自己耳根在发烫,但更烫的是容与耳尖泛起的薄红──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却没有伸手把衣服拉下去,也没有看周以安,而是直直望向她南知意看。
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窘迫、无奈,还有一点近乎认命的纵容。
南知意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猛地别开脸,声音比预想中高了半度:“周以安你神经病啊!”
周以安早就松了手退到一边笑得直拍墙,其他男生跟着起哄。
容与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校服理好,指尖在衣摆处多按了一会儿,像在熨平被拽出的褶皱。
南知意余光里瞥见他那截手指──嶙峋好看的恰到好处。
她忽然意识到,容与刚才不是来不及反抗,而是……没有反抗。
上课铃打响,人群呼啦啦散开。
南知意还没回过神,容与不高不低的嗓音传来,像专门说给她听:“下次直接问我就行。”
她耳根彻底烧起来,转头瞪了他一眼,那人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耳尖那点红出卖了他。
窗外的蝉鸣不断,讲台上的老师讲的眉飞色舞,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舞来。
可容与已经听不进半分,那点心思被他压了又压,唇角勾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南知意余光瞥见他脸上那点小表情,碍于上课,她拿笔尾使劲戳了一下他的手臂。
容与偏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
南知意压着嗓子,问:“你在傻笑什么?”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除了树叶随风摆动,骄阳烈日照在大地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吸引人的地方,她不懂这个木鱼脑袋在乐呵什么,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
容与声音又低又轻:“没什么。”
南知意“哦”了一声,不在理他。
等到下午放学。
容与被老师召唤走了,周以安才凑到南知意跟前。
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怎么样?”
南知意疑惑:“什么鬼?”
周以安说:“班长的腹肌啊,好看不?”
南知意骂了他一声:“你神经病吧。”
周以安也不生气,一副欠揍的样子:“啧,装什么,你看过的好东西还少了?”
南知意被他说得一肚子火气。
顺手抄起本子就给往他胳膊上来一抽:“闭上你的臭嘴。”
周以安反倒笑了:“帮你实现这么大一个愿望,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赏我一顿打。”
南知意不想跟他掰扯,不过她还挺好奇,周以安是怎么说服容与的。
“他是自愿的,还是你们几个硬着来的?”她问。
周以安听到这个就来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腾的一下站起来,没给南知意吓死。
南知意白了他一眼:“要不你去挂个号吧?整天神经兮兮的。”
周以安没接她的话茬,自顾自说起自己的:“班长这人吧,真的挺奇怪的。”
南知意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说?”
周以安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好笑,他酝酿了一下才说:“我就过去跟他说,班长,腹肌看一眼呗,唉,他直接给我拒绝了。”
南知意追问:“然后呢?”
周以安接着说:“然后哈哈哈哈哈,然后我就跟他说,其实是南知意想看的。”
南知意一愣:“?”
“你要死啊,拿我当借口。”她说。
周以安摆摆手:“你急什么,听我说完啊。”
南知意压着怒火:“说。”
周以安接着上一段:“你猜怎么着?他居然同意了,这说明什么?是你他就同意,这心思,你不懂?”
南知意当然懂,不过她没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周以安忽然压低声音,说:“实话跟你讲,你可能不了解我们男生──容与表面看着淡淡的,但那种人八成是装的滴水不漏,他的□□肯定不小,就是装的太好,没露出马脚。”
南知意就当他在胡说八道:“你都说了是八成。再说了,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周以安非常笃定:“男人最懂男人,信我准没错。”
南知意甩下一句“不信”就开始收拾东西。
周以安见她没反应,干脆探过身子,一只胳膊肘在南知意的桌面上:“你没发现吗?除了你,没人能跟他走得近,班长这种人最精了,居然能把你拿下。”
南知意不爽了──什么叫把她拿下?她要是不愿意,哪怕对方是地球球草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会说话就闭嘴。”她丢出一句。
周以安笑着转过身。
容与恰好走到教室门口,瞧见这一幕,眼神暗了下来。
两人都没注意到他,其实他在那站了有两分钟了。
他忽然出声:“南知意。”
南知意一愣,抬起头看他:“有事?”
周以安的反应有些过激,低骂一声:“卧槽,班长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差点把人吓死。”
容与没有搭理周以安,目光仍落在南知意身上,他又喊了一声:“南知意,出来一下。”
南知意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到他面前:“干嘛?”
容与垂眸看着她:“有事。”
说完他就往前走,也不管南知意有没有跟上。
南知意心里骂了一句,甩什么脸色,真是欠他的,可脚下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两人的脾气一个比一个犟,一个是好哄的炮仗,一个是沉默的倔驴,也是没谁了。
走出校园。
那个沉默的倔驴还是没说话,南知意受不了,他为什么老是这样,她干脆停下脚步,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容与听见身后没了脚步才回头,女孩已经和他反方向走了有五十米开外远。
他大步追上去,攥住她的手腕。
南知意憋了一路的火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身子还没转过来声音已经先到:“容与,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容与神情淡淡,让人看不出情绪。
南知意又补了一句:“有事快说,没事我走了。”
既然女孩话都挑明了,容与不在拐弯抹角:“刚才周以安为什么趴在你桌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南知意知道他这是吃醋了,吃她跟周以安的醋。
不过她很奇怪,周以安什么人,吵的南知意想把他嘴给撕烂的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人,容与这醋吃的太没道理了。
“聊天。”她说得干脆。
容与沉默,眼神沉的发暗。
南知意察觉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紧了几分,她皱了皱眉:“聊个天都不行?”
容与语气生硬:“不行。”
南知意:“?”
她火气上来了:“凭什么?”
容与声音冷了几分:“不许跟别的男生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街角,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可那股火药味藏不住。
南知意不懂,说个话都不行?
“那我干脆把嘴缝起来得了呗,一辈子不说话。”她没好气的说。
容与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喉结动了一下。
看见有别的男生走近她,他生气。有别的男生找她,他不爽。看见她对别人笑,他恨不得把她关起来,永远圈住。
南知意见他不吭声,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凭什么要限制她?她是谁的附属品吗?难道谈个恋爱就得围着他转?他没有自己的生活,她就没有吗?
她抬脚刚想走,却被容与叫住:“南知意。”
南知意脚步一顿:“还有事?”
容与缓步走到她面前,低声说了句:“抱歉。”
南知意一愣,明明刚才吵的不可开交,怎么突然又给她道歉?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眉骨和下颌的线条利落分明,那双眼睛还是让人猜不透。
“你喜欢过我吗?”容与语气很淡,可问出来的话却沉甸甸的。
南知意不知道他在闹的哪一出。
“不知道。”她也不确定。
容与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脸上却毫无波澜。
南知意到底还是怕他了,她妥协,主动伸手拉住他:“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跟男生走太近,可以了吗?”
容与反手握住她,得寸进尺:“联系方式也要删。”
南知意:“?”
她都让了这么大一步,他还不知足吗?他还想怎样?
“容与,你别太过分,受不了就分手。”她的语气冷了下来。
占有欲像一条线,把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勒得干干净净。
南知意第一次为一个人低头,当初那个生性洒脱的她,如今都甘愿为他低下头,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怎么能那么自私。
容与说:“不分。”
南知意没给他好脸色:“那就别烦我。”
留下一句话,她转身离去。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决定真的对吗?
南知意害怕重蹈覆辙,毕竟两个人性格真的合不来,动不动就点燃炮火。
都说两块相同的拼图拼不到一块儿,可两张不同的拼图也未必能拼到一起啊。
性格可以磨合,可人一旦走散了,再听到对方的消息,说不定就是身边有了另一个她(他)──到那时候,就真的谁都不在属于谁了。
她真的甘心吗?她也给不出答案。
南知意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夜色,落在远处。
章沐蕊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客厅灯还亮着,却没人在,往阳台那边瞥了一眼。
南知意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勾勒出少女纤柔的轮廓,美得像一幅画,却也凉得像一个人的夜。
章沐蕊怕吓着她,轻轻的唤了南知意一声,“囡囡。”
南知意回过神,折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阳台上,可乐瓶子孤零零的立在栏杆边。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章沐蕊担心她有心事,挨着她坐了下来“囡囡,怎么啦?”
南知意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微笑:“三心,我跟容与和好了,还答应跟他一起合租。”
章沐蕊倒也没有多吃惊,这两人的拉拉扯扯她都看在眼里,能重新走到一起她并不意外。
她声音放轻,安慰南知意:“只要是你做的决定,那就没关系啊。”
南知意把自己心里那点顾虑说出来:“我怕重蹈覆辙,也怕自己先没了耐心。”
章沐蕊想了想,未来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也无法推断。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眼下过的开心就好了呀。”她说。
南知意想想也是,与其纠结太多,还不如没心没肺的。
“三心,我真的感觉好难啊。”她叹了一句。
章沐蕊笑了:“你就是想太多啦,要是真的不开心,咱们再及时止损,姐妹就是你的天,男人什么的,靠边站。”
南知意被她逗笑:“那我的天,你什么时候脱单?”
这句话戳中章沐蕊的心窝,她撇撇嘴:“看你谈个恋爱我都替你累的慌,还脱什么单,你养我呗。”
南知意顺着她的话,故意逗她:“行啊,叫声姐姐,我养你啊。”
章沐蕊被逗乐:“姐姐~想要钱钱~”
“哈哈哈哈哈──”女孩们的笑声回荡在客厅。
章沐蕊收了收笑声,说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早点睡觉才是真的。”
南知意点点头:“行。”
卧室里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说好的睡觉又开始八卦。
南知意在章沐蕊胸口蹭了蹭:“窝趣,你这也太软了吧。”
章沐蕊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把她推开:“你变态啊南知意。”
南知意毫不在意笑出声:“你慌什么,都是女的。”
章沐蕊开始反击:“没你的软。”她又说,“容与有没有觊觎你的美色?”
南知意想都没想:“你问错人了,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章沐蕊笑得更大声了:“怎么说?你们还没到那一步?”
南知意点了点她的脑袋:“你想什么啊章沐蕊,进度没那么快。”
章沐蕊收了收笑声:“那你答应跟他合租,就不怕?”
南知意想了想,算不上怕吧,就是有点尴尬。
“怕什么,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她说的理直气壮。
章沐蕊损她:“你最好是,别到时候让容与把你给治了。”
话题越跑越偏,说好的早点睡觉,结果两个女孩又聊到后半夜。
次日中午才有动静。
吃完饭,南知意把章沐蕊送到车站,美好的周末又要结束了,跟坐火箭似的。
想想就心酸,吗喽的命也是命。
高中是有目的的忙碌,大学是没有缘由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