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知 南知意,容 ...
-
窗外传来清晨的鸟鸣。
刚过九点,不知是谁的手机突然响了。
“容与,电话响了,你快摁掉……”南知意声音含含糊糊的。
容与撑起身子,探过去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关了机,又轻轻放回原处,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安宁静好。
他转过身,把南知意重新揽进怀里,鼻尖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嘴角偷偷翘了起来,也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一进一出。
南知意被那通电话搅得没了困意,嗓子还带着刚醒的哑:“谁的电话?”
容与把手臂收拢了些:“不知道,我没看。”
南知意蹙了蹙眉,电话不是他摁掉的吗?
她有些不解:“嗯?”
容与解释了一句:“我直接关机了。”
南知意是真的搞不懂这个木头脑袋里装的什么逻辑,算了,他也不是头一回这样了。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腰上那双手又紧了几分,与此同时,一种异样的触感让她觉得不对──容与的皮肤似乎正贴着她的。
她微微调整了下姿势,低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这人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你怎么还光着啊?”她索性直接问出口。
容与正描着她刚醒时的那副模样,声音不知不觉放软了下来:“不想穿。”
他说得理所当然。南知意多少还是有些窘,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想隔开点距离。
容与察觉到她的动作,眉头微皱:“怎么了?”
南知意抬眼跟他对上,又飞快移开目光,随口扯了个理由:“你烫死了。”
容与低低笑了一声:“囡囡……”
南知意“嗯?”了一声。
容与的手掌忽然扣住她的后腰,把人往怀里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也不吭声,就那么干搂着。
南知意愣了下,他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渐渐的,她感觉到不对劲。
“你起反应了,容与。”她压低声音说。
容与没否认,只轻轻“嗯”了一下。
隔了几秒。
他才开口“你还疼吗?”
南知意脑子里一下子闪过昨晚的事──容与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说凶吧又算不上,说温柔吧也不贴切,毕竟那会儿她被折腾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另一面,蛮横得叫人发怵。
南知意沉默着。
容与低垂着眼睛看她:“囡囡?”
南知意这才回过神:“什么?”
容与又重复了一遍:“还疼不疼?”
南知意一时不知怎么答才好,他总是喜欢带着答案问问题,让人得想上好一会儿,答案是确定的,只是不敢说出口,怕他得意。
过了好半晌,她才开口:“有一点。”
容与听了,眼里浮出些愧疚:“抱歉,下次我轻点。”
南知意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容与又问:“要不要再睡会儿?”
南知意一旦醒了就很难再睡着,目光落定在天花板上:“不了。”
容与眉头蹙了蹙,怕她休息不够:“你总共也没睡几个小时。”
南知意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这能怨谁?还不是因为他,跟头拉不住的公牛似的,拦都拦不下来。
她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不会说话就闭嘴。”
容与没恼,反倒低低笑了两声:“南知意。”
南知意依旧绷着脸,偏过头不看他,似乎在赌气:“干嘛?”
容与滚烫的嘴唇贴到她耳畔,一字一字慢慢地说,声音很轻:“南知意,容与很爱你。”
南知意,容与很爱你。
南知意整个人一僵,大清早的,这人犯的什么病?还是说刚才被她骂傻了?她向来大大咧咧惯了,这种甜言蜜语的话落到耳朵里,反而让她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吃错药了?”她问。
容与也没辩解,只轻轻笑着:“没有。”
南知意继续吐槽:“你到底在网上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话你居然也说得出口。”
容与不以为然接话:“只说给你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想听别的,我也可以去学。”
他说得一本正经,南知意反而接不上话了。
“行行行,随你高兴。”她说。
容与低头在她脸颊落了个吻:“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南知意:“……”
正想开口,电话铃声又响了。
容与拿过来一看──章沐蕊。他一看就知道是找南知意的,便把手机递过去,南知意接起来。
章沐蕊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囡囡,你怎么又不接电话?”
电话?南知意瞥了容与一眼──原来刚才那通电话是章沐蕊打来的,容与连看都没看就直接给她关了机。
某些人真的很无语啊,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章沐蕊心想。
“那个……我不小心摁关机了。”南知意说。
容与从鼻子里逸出一声轻笑,没出声。
章沐蕊又问:“我想问你几号回家来着,你们放假通知出来了没?”
南知意答:“嗯,十号,你呢?”
章沐蕊“啊”了一声:“我比你晚一周,真羡慕你。”
南知意安慰她:“没事啊,我可以等你,到时候咱俩一起走。”
两个人虽在同一个城市,但学校不同,放假时间自然对不上。
章沐蕊又八卦起来:“容与呢?你不问问他的意见?”
这话一出,南知意和容与之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南知意想都没想就甩了一句:“不问。”
容与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她的头发,南知意皱了皱眉,但也没躲开。
章沐蕊没再追问:“行吧,那你订机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咱俩买同一趟的,一起走。”
南知意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灼灼地黏在自己身上,偏过头一看,果然,对上一双看似无辜的眼神,清澈如泉水,让人招架不住。
“看我干什么?”她问道。
容与开口了,语气听着平淡,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问?”
南知意心里有些发虚:“那是我的事,问你干嘛?”
容与低下头,鼻尖抵在她裸露的肩头上,呼出的热气烫得南知意不由缩了缩肩膀,完蛋了,这人又开始了。
“你别贴着我,走开。”南知意说。
容与纹丝不动:“囡囡。”
“又怎么了?”
“你爱我吗?”他问。
南知意彻底绷不住了:“你怎么老揪着这个问题问?”
容与心里那个缺口,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想填满她心里的每一寸位置。他想要她眼里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所以只能一遍遍去试探,一遍遍去确认,哪怕答案呼之欲出。
“想知道。”他淡淡地说。
南知意可不惯着他:“睡都睡过了,你问的问题能不能过过脑子?真是服了你了。”
容与见她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心里那点不满足还在作祟:“想听你说爱我。”
南知意没辙了,叹口气:“爱,我爱你,行了吗?”
容与嘴角悄悄弯起来:“嗯。”
他又问:“你饿不饿?”
他不提,南知意还真没注意到,这会儿胃里已经空得发慌。
“嗯。”她应了一声。
容与笑着说:“我去给你做饭。”
他今天好像格外高兴,笑的次数比这一个星期加起来的次数还多──是因为昨晚那件事?南知意也懒得去琢磨了。
只是……容与怎么没背过身去?南知意看着他起身,晨光恰好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投射出光影。
容与套衬衫的动作随意得很,从下往上扣,只扣了三颗,锁骨的弧度就那样敞着,像做惯了一桩重复过千百遍的事。
他的体态真的极好,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放在容与身上显然是不成立的,因为无论何种衣衫,仿佛都在为他量身定做。
南知意没有移开视线,手指在被单底下悄悄蜷了蜷,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热,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容与此时正弯腰去够长裤,脊背拉出一道流畅的线条,腰椎那里微微凸起,像山脊尽头最后一块突兀的石头,但又不会显得突兀。
忽然他开了口:“要看吗?”
他并没有回过头,嗓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他怎么知道的?不过也不是不行──既然他都问出口了,她还需要端着吗?求之不得。
南知意笑了一下,下巴搁在屈起的膝盖上,大大方方地问:“你健过身?”
容与转过身来:“没有。”
南知意“哦”了一声,目光却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下溜,他的每一处肌肉好像知道自己很完美,都在毫不掩饰的展示自己的魅力。
“那你骨架长得不错。”她坦然地评价,语气跟说今天天气好没什么两样,但这是事实。
容与没接话,把长裤抖开,腿伸进去的时候动作放得很慢。拉链声响了一下,又顿住了。他侧过身,背对着她扣扣子。
南知意忽然起了坏心眼,开口道:“你转过来。”
容与似乎愣了一瞬,还是转过身面对她。
南知意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该看的她早就看过了,如果他介意的话,那另说。
容与就这么盯着她,也不吭声。
对视了一会儿,南知意才开口:“你怎么这么听话呀?”
容与迈步朝她走近:“你想看就直接跟我说。”
南知意愣了一下──这话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可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谁要看你了。”她口是心非,心不红心跳快。
容与轻笑两声,替她把衣服叠好放在床边,就转身出了卧室。
南知意简单收拾一下自己,也进浴室洗漱去了。
洗完脸,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脖子、锁骨、一路往下,到处都是红红的咬痕,真不让人活了。
她忍不住嘟囔了两句:“容与这个王八蛋,还真下得去嘴。”
估计这一周她都只能把自己裹严实了。
正想着,就听见容与在门外喊了她一声。
南知意含糊地应了两声,走出浴室。
容与说:“吃饭吧。”
南知意走过去,看到桌上的菜时有些吃惊地看了容与一眼,还以为他在吹牛,没想到他真的会做饭。
容与疑惑地问:“怎么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容与就做了三菜一汤,还真是小瞧他了。
“你做的?”南知意明知故问。
容与“嗯”了一声当是回应。
南知意心里乐呵的不行,赶紧走到桌前坐下,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厉害啊你。”她忍不住夸了一句。
容与替她盛好饭,说:“不知道你口味怎么样,你先随便吃点。”
南知意哪里还顾得上口味,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含糊地说:“可乐鸡翅、糖醋排骨,都是我的最爱。”
容与也跟着坐了下,点了点头:“你先吃着,晚上给你做。”
你人还怪好的,是打算将功补过还是别有他求,南知意暗自思肘。
她边吃边夸,没想到这个木鱼脑袋还真有两下子,看不出来他这个人平时淡淡的,做出来的饭倒挺好吃。
“你别光看着我啊,再不吃你就等着收碗,我可不会给你留。”她毫不客气地说。
容与被她逗笑了:“你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做。”
南知意一愣,咽下嘴里那口饭,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他,他这是怎么了?一天天情话满天飞。
容与见她光盯着自己不说话,忍不住问:“是……噎住了吗?”
南知意摇摇头,问:“你怎么骚话连篇的?”
容与皱了皱眉──什么叫骚话连篇?他是说错什么了,还是不小心踩到她的雷点了?
“什么?”他问。
南知意继续埋头扒饭,嘴里也没闲着:“你都是在哪学的这些话,又是爱我又是为我的,好奇怪。”
她顿了顿,故意打趣道:“还是说……偷偷为别的女孩学过?”
容与笑了,你算不算是那个女孩?
“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多爱我一点。”他顿了一下,“所以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南知意接话:“你就挺好的,不用变,也不用刻意去学那些,没用的,我又不是没心。”
南知意喜欢的样子──她的喜欢没有确切答案,也没有明确标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人规定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就得变成什么样。
就像周以安说的那句话,南知意并不难追,至少对容与来说不难。
容与心底微微一动──她说他很好,不用为了她刻意改变自己。
南知意无拘无束惯了,自由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成长,她从不会央求别人为她改变,那样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惹人不痛快。
“我知道了。”容与说。
南知意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一小会儿的功夫,桌上的饭菜几乎都空了。
容与起身想收拾碗筷,却被她拦住了。
“你做的饭,碗我来洗吧。”南知意说。
按劳分配的原则她还是懂得,不能把活全揽在他一个人身上,木鱼脑袋简直太乖了。
容与还想争:“你休息吧,我来。”
南知意理都不理他:“我又不是瘫了。”
说完就把碗抱回厨房,容与也跟在她身后。
可女孩下一顿操作直接给容与看愣了──南知意拿起洗手台上的洗洁精,往饭碗里挤了大半,水龙头的水哗哗地冲,溅得到处都是,又勤劳又笨拙。
容与忍不住笑了。
南知意听见他的笑声,洗个碗有什么好笑的。
“你笑什么?没见过洗碗的?”她疑惑道。
容与走上前去,从背后把她圈进怀里,替她把袖子卷起来,手把手地教她。
南知意不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摆正。
“我教你。”他说。
容与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不远不近,刚好落进她的耳廓。
南知意“嗯”了一声。容与站在她身后,声音低低的:“洗洁精挤一小泵就够了,挤多了冲不干净,手上也会滑腻腻的。”
南知意点了点头,静静听着,认真学习。
“然后拿洗碗布沿着碗沿擦一圈,冲干净就行。”容与又说。
南知意不吭声,乖乖照做,容与低头问她:“会了吗?”
南知意笑了:“这么简单,我学会了。”
容与也跟着弯起嘴角:“以后这些活儿都留给我,你只管等着吃就好。”
南知意不乐意了──这话听着怎么像在笑她好吃懒做?
“我不要,你别管我。”她说。
容与看出她误会了,干脆把她困在洗手台前,下巴搁在她肩头上:“水凉,不想让你碰。”
南知意偏过头,少年的睫毛又卷又翘,薄唇泛着浅粉,皮肤白得透亮,像瓷釉里沁着水光。她没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容与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水槽的凉意抵在她腰后,大理石纹路隔着薄薄的衣料硌着她的皮肤,冷热交替,瞬间沸腾。
南知意本能地往后仰了仰,手腕却被他温热的掌心握住,轻轻拉了回去,脑子瞬间陷入混沌。
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两滴,水珠坠落的声响被彼此的呼吸吞没。容与没使什么力气,只是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微微退开半寸,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呼吸有些乱了,滚烫地拂过她唇角。
“南知意。”他哑着嗓子喊她全名,拇指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她后颈那截细嫩的皮肤,“是你先招惹我的。”
不等南知意回应,容与又吻了下来。这一回更深了些,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扫过上颚的瞬间,她腿一软,他另一只手立刻托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像烧过的铁,南知意下意识攥住他身前的衣料。
她还沉浸在那个吻里没回过神,就听见容与低声说:“想要。”
南知意脸颊一热,赶紧撇过头去。
容与乘胜追击,贴着她耳朵问:“行吗?”
南知意想都没想:“不行。”
容与也不勉强她:“那你好好休息。”
南知意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还以为他会不依不饶地追问,结果他只是让她好好休息。
容与手臂一收将她抱起来送回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后,转身正要离开。
南知意坐在床边叫住他:“你干嘛去?”
容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她:“哪儿也不去。”
南知意“哦”了一声。
容与又说:“我在客厅坐着,你有事喊我就行。”
南知意点了点头,容与这才带上门出去了。
卧室里陷入沉寂,南知意偷偷翘起嘴角,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怎么会有这么听话的笨蛋。
在床上滚了滚,才想起来,她不是小孩子了,二十三岁滚床单会不会很幼稚?幼稚就幼稚吧,反正又没人知道。
玩了会儿手机,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