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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在我们失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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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苠客厅满地酒瓶,在绚烂的圣诞夜。
清江对岸闪烁霓虹璀璨,村落蹦出七彩烟花,激起路旁停放车辆汽笛齐鸣。
葛斯拉来纸皮箱,把空酒瓶堆到一起。
“啧,让我来!”城苠先是抓了把空气,看定之后,往前又伸了伸手,“瓶子要一个个竖着放……”
葛斯收走没开盖的酒瓶,放到餐桌上,“这些等你酒醒再收拾吧。”
“还没喝完呢……”城苠抱住装满空瓶的箱子。
葛斯单手叉着腰,“我明天8点的飞机啊,现在都凌晨1点了,你好歹让我睡几个小时吧?”
城苠双手环抱箱子的姿势,正如她今天早上起来,抱紧被褥的样子。
圣诞节的早晨,天气不算晴朗。
城苠睡到10点,下意识翻过身……
又翻了一次身,1.5米的床上只有自己。
不见潇鸢身影,从客厅到洗手间,冷寂无声。
城苠涌出不好的预感,愣了2秒,拔腿冲向衣柜。
衣服还在,但又不完全在。
炭黑行李箱也不见踪影,还有她新买的滑雪装备,都不翼而飞。
“潇,你在哪?”
“潇萧”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捏着太阳穴,躁动被不安碾压,心痛欲绝也不足以形容城苠此刻的心情。
像是冰川崩溃于眼前,骇浪即将把自己吞噬。
耳鸣与心悸封禁穴道,左手不受控地颤搐着。
窒息感扑面而来,被肆意流动的回忆勒得喘不过气。
双膝接连跪倒,躺在地板上,任由泪水蚕食躯壳。
平安夜的极致愉悦犹如回光返照,在临死前感受到神迹现世,只为灵魂安息。
城苠蜷缩着,颤抖着,像万箭穿心之后,还要亲手一根根拔出来。
瞳孔枯竭,血丝覆盖眼球表面,占据白色部分,仿佛异体入侵。
世界变得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剩残壳被冷风鞭挞着。
新的一周,太阳依旧从东边升起。
城苠坐在办公室里,只有她的房间亮着灯。
小白兔抱着玫瑰和红色乌龟躺进同一个抽屉。
“你们怎么回事啊?我说要PlanA,你给我个PlanB的参考视频干什么?”
“冷总,是不是哪里搞错了?CM跟我说,你们选了PlanB喔。”
“宇哥,你别开玩笑了。新人演员这么多,PlanA明显更简洁有效啊!”
“这样,我再找CM对一下,可能是沟通上还存在误会。”
赵槐宇这个礼拜第22次敲响城苠办公室门,而今天才周三。
“CM,你确定冷凌霖跟你说的是PlanB吗?”
“是啊。”
“她刚来找我,说她选的是PlanA喔。”
“是吗?那就按她说的吧。”
“不是……唉……”
办公区门可罗雀,赵槐宇有苦无处说,终于在第25次找城苠之后,打给了湉明。
“小明,我真的,不到万不得已,我都不会打扰你休假的。”
视频里,湉明正走在大街上,喝着女朋友递来的奶茶。
“不急的话,就留到明年再说咯。”
“很急啊!霖时起义都把我们催爆了!”赵槐宇的吼声回荡Pantry,“本来周一就能完成的任务,现在都周三了。就因为CM不断传递错误信息……我已经前车之鉴,反复跟她核实再核实。结果做完,人家跟我说,压根就不是这个方案!喂,咋整啊?”
接收到一连串轰炸,湉明拨开吸管,停住脚步。
“等一下,她今天在公司?”
“她天天都在啊,我还不如她不在呢。”赵槐宇摩搓着刺头,原地表演“干拔发根”。
湉明侧过身,背向阳光,阴影打在她脸上顿显诡异,“不对啊,潇萧不在耿羚市啊。而且今天还是她生日,CM怎么没跟她在一起啊?”
“我不知道,我哪有心思管她们啊?”
赵槐宇拿走冰箱最后一罐冰可乐,走在空荡的办公区。
“我又要全部重做一遍,先这样吧。”
远在西南山地的湉明,随意落脚一家小商铺。
顶着露天冷风,拨通城苠视频,“CM,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没事啊。”城苠是隔着屏幕滤镜,都能看出的干瘪憔悴。
“潇萧去西北雪村滑雪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你怎么没去啊?”
“她跟郁希去的。”
“不……你知道啦?”
湉明叫醒一片山头,群鸟穿过枝丫,飞向天边。
“……但也没看他发过潇萧啊。”她翻开郁希朋友圈,连续三天打卡雪山照,却只有风景,不见人影。
城苠把手机晾在一旁,编写着工作报告。
“你别瞎忙了。”湉明怼到镜头前,“做多错多,何必呢?”
键盘声消失,耳鸣渐起。
最近都是这样,城苠只要安静下来,体内就会发出干扰信号。
“喂?是卡了吗?”湉明在屏幕前窜动着,“CM,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喂……”
城苠伸手关掉视频,空洞的颅内世界,只剩心跳,证明自己还活着。
如长时间在水里憋气,她回过神,把周围空气都吸进肚子。
语信弹出好几条消息,有湉明的着急,和葛斯的慰问。
葛斯离开耿羚市那天清晨,天还没亮。
城苠七分醒三分醉,拖着荧光绿行李箱,送她到山羊顶派大门前等送机的网约车。
抬起头,月亮被纤纤薄云盖上头巾,朦胧且柔美。
“我真的很喜欢月亮,哪怕她高悬却独不照我。”
城苠外套底下,是短裤遮不全的双腿,被寒风狂扫。
葛斯叹了口气,“你知道月亮是不会自己发光的吧?它拿什么照你啊?还不是折射太阳的光。你以前不还经常说,自己就是太阳,去到哪儿,哪儿就是晴天。”
城苠撑开鼻孔,认真呼吸着。
“但太阳,是不可能跟月亮在一起的……”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葛斯翻出潇鸢朋友圈,穿着粉色防风服的单板滑雪视频,“我知道那个滑雪场,你要去找她吗?”
城苠吞咽着掺杂咸味的口水,“我也知道,我看到她在社交平台发的。”
“那你去找她啊。”葛斯切换到网约车平台,司机还有4分钟到达始发地。
“她不会想见到我的。”
“你说得好像自己很了解她似的,她连我语信都加,就说明她也想进入你的圈子,想跟你好好相处啊。”
“只是客气罢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把你删了。”
“我都懒得跟你说……”葛斯酷似金刚芭比,一手一个20KG行李箱。
回过头,泄下气口,给她送上临别的拥抱,“CM,人类不是靠算命延续到现在的,你不能只用APP上的几行文字来了解她。你既然决定不去找她,就趁这几天反思一下你们的相处模式吧。”
城苠张开着还没抱上的手,眼看她相继把两个箱子塞进后备箱。
“你不总说我第六感很准吗?”葛斯一条腿迈入我觉得她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挺好一女孩子,你别老是为难人家。”
“嗯。”城苠眼睛失神,嘴角无力撑起。
就像现在这样,持续了5天的“低落模式”,活死人一般维持着生命体征。
“我发给你的邮件,你看了没啊?”
冷凌霖也在密密麻麻的语信名单里,上下浮动着。
“你们内部都怎么沟通的?之前都没发生过这种失误,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城苠把语信同步到电脑,屏幕上,对话框不断翻页。
“‘大哥’,圣诞节都过完了吧?宇哥说你们同事都休假了,你也还在休假吗?”
“我们已经开拍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年初一都不放假的!”
“我不想追究这么多,你就告诉我,今天能不能整出来?”
“你知道这件事在拖我们的拍摄进度吗?问题很严重!”
“说句话啊,Please!”
“是我的错,你去问宇哥吧。”
城苠瘫在椅子上,缓缓转向落地窗。
年底的车流依然源源不断,在时间长河里,谁都无法为谁停留。
冷凌霖和赵槐宇确认工作细节后,又敲响城苠心门。
“你上次说那个,我去看了。我和庾莳是安坏,还有个值日,是命之星。”
“前期拉扯,殊途同归。”城苠秒回消息。
让冷凌霖措手不及,“这样的吗?”
“我也没遇过安坏,只是字面理解,你可以再去研究一下。”
“还要研究?这种东西看看就得了。”
“你不在乎吗?”
“如果两个成年人都处理不好一段关系,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城苠停在“正在输入中……”,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身心健全的成年人。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语音来电给城苠呼了一巴掌,血压飞升。
“喂……”
“CM,你发什么神经啊?”
城苠把手机放到桌上,没开公放的话筒传出芙舒鬼哭狼嚎。
“潇萧是自己去滑雪的,你在这里脑补什么大戏啊?小明也是,不问清楚就陪你发癫,你们火象有毒吧?”
城苠瞳孔聚焦,双手捧着手机,“你怎么知道?是她跟小明说,郁希约她去旅行的,不是我无中生有喔。”
“她找雾亦光订的山间民宿,只有她自己的个人资料。”
听筒里,隐约伴随雾亦光小声劝导,“嗓子都喊冒烟了,喝口梨汁润一润。”
“潇萧和郁希是都去滑雪了,但不在一个城市啊。苍瞳星滑雪的人这么多,难道都是跟潇萧约会吗?”
城苠缩在桌子前,抱住自己,死去的眼眸重新焕发生机。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潇萧不善表达,你作为姐姐,是不是该负起引导她的责任?”
芙舒语气缓和,在一声声亲吻中。
城苠默默承受隔空训话,忏悔和希望同时出现面前,是一道白光,和一道更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