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东和她的女老板》CT澄棠

61、第 61 章 那些不在身

　　足足3个月的挣扎，无论是在耿羚市的云捕手同事们，还是身处鹏垚市的谷淮。
　　稀稀落落地垂头丧气，摸搓着失色脸庞，愁容尽显。
　　走进云捕手前台，就感受到一股心如死灰的无力感。

　　“我买了咖啡，大家自己去Pantry拿吧。”
　　城苠提着两个纸袋，走进湉明办公室。
　　“外面的人怎么越来越少了？”

　　湉明戳开冰拿铁，“原本的几家合作方都退出项目了，现在也没人肯跟我们谈新业务。留在公司做什么？白坐吗？”

　　“积极点嘛。”城苠打开云捕手的自制APP，“我们不是还有线上咨询吗？浏览量还是很可观的。”

　　湉明深深叹出一口气，“撑不了多久咯……给我们做技术运营的公司，也提前解约了。APP更新不了，只会有越来越多BUG。”

　　“我就不信了。岔坲地国这么大，也不能是澜天创科只手遮天吧？”
　　城苠撑着桌面。
　　“肯定有办法的，只要水晶还在，胜负率都是50%。”

　　芙舒和潇鸢在各自办公室，都隐约听到她的豪言壮志。
　　但事实摆在眼前，没有人敢为了一只潜力股，得罪行业蓝筹。

　　除非，本身就不在这个行业里。

　　城苠收到冷凌霖发来的语信，立刻跑回办公室。
　　“你是说，你愿意帮云捕手？”
　　“是啊，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帮你们渡过危机，不是应该的吗？”

　　城苠抓乱了头发，屏住一口气思索良久，挂掉语信通话。

　　“你干嘛挂我电话啊？”冷凌霖在手机屏里冒出个脑袋。
　　城苠放大缩小，仔细端详，“你不是AI生成的吧？没有被偷手机，偷账号什么的吧？我问你，你笔名叫什么？”
　　“夜雨拾花！你有毒啊？”

　　“没毛病。”她强压着嘴角，在电脑上打开Excel空白页。
　　“让我缓缓啊……”

　　冷凌霖听到打字声，“你又在干嘛？”
　　“想想你该怎么帮我们啊。”城苠列出一堆需要解决的问题。
　　“不用想了，我都想好了。”冷凌霖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电脑，“你去查下邮箱。”

　　城苠收到一份建议书，提出让云捕手把工作重心转到演艺圈，参与戏剧表演的幕后工作支持。

　　湉明和芙舒来到潇鸢办公室，三个人“品”字型愣在城苠面前。
　　“简单来说，就是完全舍弃云捕手原有的业务，反正也都没了嘛。然后，把全部人力物力，投入到演艺圈。你们觉得怎么样？”

　　芙舒揣着手臂，抿起嘴，“但我们跟霖时起义的项目也还在初期阶段，对AI培训演员这种事情，都没接触过啊。”

　　“有什么关系呢？”城苠摊开双臂，“这本来就是新兴赛道啊。”

　　湉明旋转着手机，“作为业务部经理，我是支持的。但作为公司老板……试错成本太高了吧？”

　　城苠抓起头发，“要不这样，我自己飞去京尹市，先看下什么情况。你们继续在这里寻找其他办法，行吗？机会都摆在面前了，总要试一下吧？”

　　“资金呢？”芙舒提出关键性问题，“开辟新赛道的开销可不容小觑喔。”
　　城苠咬了咬牙，“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芙舒对视上湉明，“但现在就是在解决钱的问题啊。”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给我点时间。”
　　城苠真切地凝望潇鸢，跨过山海，穿过人群。

　　一天天周而复始，云捕手像耿羚市的天气，暴雨连连，电闪雷鸣。

　　城苠不在的日子里，潇鸢每天都会在玄关看一眼上半层的门。
　　有时候会看很久，久到声控灯熄灭，她还在漆黑中抬着头。

　　她习惯了抱着城苠睡，现在却只能抱住“虾饺骑士”。
　　她习惯了水壶总有温水，现在却宁愿喝瓶装水。
　　她习惯了冰箱被填满，现在却仅剩冰块和没喝完的酒。

　　她讨厌这些习惯，她盯着落地玻璃窗外，清河边长高的芦苇草，她讨厌一切习惯，她讨厌被习惯支配的感觉。

　　“潇萧，早啊。”
　　“宇哥早。”
　　潇鸢等着公孙褚悦斟水，“每次都要辛苦宇哥换水。”
　　“我很久没换过了。”
　　“之前都是CM在换吧？她跟我说过，不能让斟水的人落空。”
　　托了下镜框，公孙褚悦抿起酒窝，和赵槐宇一同离开。

　　潇鸢盯着新换的水桶，愣在原地。
　　那些自己不曾察觉的细节，原来都有城苠的痕迹。

　　“潇萧……潇萧！”
　　湉明露出许久未见的笑脸。
　　“CM回来了！快！”

　　城苠拖着森绿行李箱，下了飞机直奔江塔。
　　“还是耿羚市适合生活啊。”
　　她和时暮云交代工作后，舒坦地瘫在办公椅上，和大家聊起闲话家常。
　　“京尹市降温了没通知我，我只带了短袖短裤。去到那边，我先跑去商场买衣服，都多少年没在实体店买过衣服了。”
　　利跶笑得睁不开眼，“你果然还是适合冬天去啊。”
　　“我也觉得冬天比较旺我，就是没想到北方四季这么准时，少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谁懂啊家人们？”

　　潇鸢跟在湉明身后，走进大会议室。
　　城苠拉来椅子，翘起嘴角，迎接她走到自己身边。

　　“转过去。”
　　潇鸢摆正她的坐姿。

　　城苠僵硬地维持笑容，睫毛低垂是失落仅有的表达。

　　“CM，跟大家说一下这次谈判成果吧。”芙舒带领全体人员，响起掌声。

　　城苠快速调整情绪，展现出成年人应有的沉稳。
　　“呃……很开心，这次能跟霖时起义签定长期合作协议。在未来的日子里，云捕手将全面进军演艺圈，为岔坲地国的演艺发展添一份力。谢谢！”

　　掌声再起，湉明接过无形麦克风。
　　“感谢CM为云捕手尽心尽力贡献的一切一切。接下来，云捕手会重整架构，会招才纳新，会重新给各位作职业规划，也会重新给每个岗位进行岗位培训。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来，我们必将风雨同舟，共创辉煌！”

　　掌声如雷鸣般鼓动。

　　芙舒站起来，连同湉明和潇鸢，跟城苠站成一排，一起鞠了一躬。
　　“我在这里宣布，CM正式成为云捕手第四位老板。”

　　利跶向牧子苏点了点头，赵槐宇积极带动喝彩，公孙褚悦和时暮云都低调地拍手助兴。

　　“Cheers！”
　　四个人在城苠办公室里开香槟。

　　湉明挨着铁皮柜，“城总，你这办公室是不是也该升下级啦？”
　　“我来了都没一年，先勉强用着吧。”城苠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芙舒掐着香槟杯，“自己出钱就是不一样吼，都知道省着点花了。”
　　城苠靠坐在办公桌边，“瞧你说的，我平时也很省的好吧？”

　　潇鸢站在门边，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目光炽热，而表情淡漠。

　　湉明和芙舒默契地碰了碰杯，连带空杯子一起离开办公室。

　　城苠锁上门，凑到潇鸢面前，心潮澎湃却只是淡淡一笑，“潇。”
　　抓住她要拍打自己的手，城苠眼泛泪光，“我也想你了。”

　　“想我不找我？”潇鸢平静地瞪了一眼。
　　城苠像海绵一样，尽数接收，“我怕打扰到你啊。”
　　“2个月，京尹市都入秋了。”
　　“不，又快要到冬天了。”

　　谁都没有越过那段微妙的距离，就像一层薄纱，也像一条窄沟。

　　云捕手经历过一番起死回生，同事之间都生成了革命情感。

　　在湉明提醒下，城苠发散人脉，找到一家运营APP的公司愿意合作，保留了潇鸢最在乎的线上心理咨询业务。

　　而澜天创科，谷淮身心俱疲，告假直到云捕手对外宣布转型。
　　没能跟海瑭彻底撕破脸，是他对自己最大的鄙夷。

　　潇鸢又是加班到晚上9点的一天，城苠从自己家吃完饭，紧接在她身后回来。

　　“潇~~”
　　她打招呼的时候，热情得像个孩子。
　　“晚上有吃饭吗？”
　　关心的时候，又温暖得像是家长。

　　“还没。”
　　潇鸢被城苠牵着，回到自己家里。
　　“我就知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灌汤包吗？我特地去买的。”

　　潇鸢把小背包扔到沙发上，“你可以不用去买的。”
　　“不行！”城苠跟着走去洗手间，从身后环抱，4只手搓满白泡泡，“你都说了想吃，我肯定得买回来啊。”
　　“那我下次不说了……”
　　“怎么了？”

　　城苠挡住门口，“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没事。”
　　“你说没事就是有事！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错。”
　　“扑街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呀？”
　　“你在胡说什么啊？”

　　潇鸢瞪直双眼，“Touch wood！以后不能乱说这种话。”

　　城苠被抓起来的手，反向握住潇鸢。
　　紧搂她的腰，俯身上前。
　　却又停在鼻息交汇间。

　　“今天谷淮来找过我，他都跟我说了。”
　　“……说什么了？”

　　临近下班前，谷淮通过邮件发起视频会议。
　　“这次还好有你，我真的很抱歉。”
　　“你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潇鸢的前任吗？还是海瑭的未婚夫啊？”
　　“问题根源在我，是我没处理好。”
　　“我没兴趣听你道歉。”
　　“我可以怎么补偿你们吗？”
　　“你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补偿，我谢谢您咧！”

　　城苠拆开盒子，灌汤包还尚存余温。
　　“赶紧尝尝，是不是你想要的味道？”

　　潇鸢接过筷子，“然后呢？”

　　“然后，他就告诉我，当初是你跟他提的分手。”
　　城苠陪她坐了下来。
　　“在铓锦国留学的那年，他要兼顾公司和你，经常飞来飞去。他以为是疲惫产生了不好的情绪，自责了很久。后来才知道……”
　　挑起一只眼睛，偷瞄潇鸢吃得津津有味。
　　“你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淡淡的暖黄灯光，包裹着餐桌。
　　潇鸢给城苠连着塞了2个灌汤包，堵住她扑面而来的张口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