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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不喜欢拉扯 ...

  •   北风呼呼,寒气逼人。

      “哈……哧……”潇鸢摩搓手臂,皮肤冰凉。
      城苠抱着被子赶来,“客厅风大,快回……”

      “哎!正好。”
      芙舒打开房门,湉明一把抢走被子。
      “我俩怕冷,要一人盖一张,谢啦。”

      城苠摊开双手,“那我怎么办?”

      芙舒靠在门边,黑夜中,给潇鸢递上媚眼,“你和潇萧盖一张不就好啦。”

      “我……”城苠血脉翻腾,堵塞喉咙。
      被湉明用被子顶着走进房间,“不早了,好梦哦~”

      空调暖风融化冰封锁心。

      “所以为什么最后是我俩睡在这里?”
      城苠左手搭右手盖住肚脐眼,平躺在一米八大床右边。

      她左边是同样平躺着的潇鸢,双手搭在盖着的被子上。
      “因为她们要一起睡,还抢了你的被子。”

      城苠望着天花板,暖气在空调里渗出,熄灯的房间借着窗帘缝隙析出轮廓。
      “你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

      无声的夜里,两个熟悉的陌生人,每一秒都是煎熬。
      “空调开暖气比较干,你要喝水跟我说,杯子就在我旁边。”
      “嗯。”

      比起空调带来的口干舌燥,心潮翻涌才更让人备受折磨。

      城苠双眸如皎月清透,不停转动是跟困乏的眼皮拉扯对抗。

      “你觉得小明怎么样?”闭不上眼的,还有潇鸢。
      “什么怎么样?”
      “她好像很喜欢你。”
      “所以呢?”
      “你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
      “喜欢就能在一起吗?”

      潇鸢嘴唇颤动,城苠眼眶紧蹙。

      “潇,谢谢你愿意跟我做朋友。”
      城苠胸前一股电流发散,麻痹全身。

      潇萧盘旋眼底,撕开抠破的伤口,“嘶……”

      “怎么了?”
      “没事。”

      挤压伤口,手指湿滑黏稠。
      “你开下灯呢。”

      “怎么……”城苠浑身颤动,“怎么这么多血啊?”

      潇鸢接过纸巾,捂住的拇指渗出红霞。

      “你等一下。”
      城苠爬到床尾,在八斗柜里翻出碘伏棉签和止血贴。
      “不要动。”
      顺着破皮方向涂抹,心痛比难过更胜一筹。

      “呼……”

      凉风轻抚伤口,潇鸢睫毛翻起,眼皮下垂。

      “好了。”
      “床单也沾到了……”
      “没事,你靠中间睡,明天再洗吧。”

      城苠跪坐在自己面前,一副乖巧的大人摸样。
      潇鸢回避她的视线,却在灯光下,犹如赤身裸体,被看得透彻。

      “对不起。”
      城苠隐忍神经发麻,垂头丧气。

      潇鸢捂着大拇指,“是我自己抠破的,跟你没关系。”

      “我是指……”城苠胸口发热,锁骨绷紧,“前几天,是我太强势了。还有,之前在酒店也是,在学校也是,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

      潇鸢直勾勾盯着她,盯着她柔软的卷发,盯着她Q弹的脸颊。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里。”

      城苠反复眨眼,紧闭着双唇,郁气直冲眼底——她果然不在乎。
      凝神静坐,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又倔强地撑起眼皮。

      “你知道小明喜欢你吧?”
      不合时宜的提问,是暖气都捂不热的僵冷。

      “你想说什么?”
      “吃火锅那天,她说的是要给我们见她的Crush!”
      “你们见到了吗?”
      “她说的是你啊!”

      城苠困意全消,换来的是,暖阳笑意下暗藏的阴森。
      “哦?是吗?”

      “如果你不喜欢她,就跟她说清楚,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受伤。”
      潇鸢带着教育的口吻,严正声明。

      “你也知道不喜欢就该说清楚?”城苠由内而外透出寒气,“你也知道不应该让别人受伤?”

      潇鸢提起一口气,缓缓呼出,“有什么不对吗?”

      城苠想反驳,但脑袋昏胀,千思万绪绕成糖丝。
      “没有,你说的很对,你骂得也很到位。”
      “我哪有骂你?”
      潇鸢气息被打断,用力按压伤口。

      “在酒吧那会儿啊,你说我嘴硬、小气,还是个幼稚鬼。”
      “你现在也是。”

      舌尖顶起腮帮子,城苠鼻头梗塞,却带着一丝笑意,“你什么时候开始,给我这种评价的?”
      “认识你之后。”
      潇鸢想起城苠强行对她的好,给她买咖啡,请她吃零食……却又会在遇见自己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扭头离开。

      “如果我们没有认识,你是不是就不会讨厌我?”
      深夜叫人想,酒后愁更愁。
      城苠眼皮撑得更大,悲伤在倒灌,逆流而出。

      “我没有讨厌你。”
      潇鸢字字着重,但舌头仿佛装了缓冲带,迫切的澄清,更像嘲讽。

      城苠抬头深吸,脖颈大动脉肆意起伏,泪水滑落耳孔形成一潭清池。

      “有什么好哭的嘛?”潇鸢隔着纸巾,抱住她的脸,“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城苠在纸巾上蹭着脸,“我为什么总是这样?如果换作别人,我早就扔下不管了!”

      啜泣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如果城苠是嘴硬,潇鸢就是嘴笨。
      “那个,别难过了。一开始也不是想说这三个词的,我想说,你是敏感、好胜、中央……空调。”

      “哈……有被安慰到。”清晰的叹息声,在房间里回响。

      “之前你同事也经常调侃你是‘渣女’啊,也没见你反驳。”
      “她是在开玩笑,你没听出来吗?”
      城苠在喷火的下一秒,便收回怒气,“还是你觉得,我当时应该走到你面前,跟你澄清,我不是,是那个蠢货在乱开玩笑?都是胡话,你堵住耳朵不要听!”

      潇鸢声音收小,吐字模糊。
      “但她每次见到你都这么说……”
      “但我每次都用各种方法让她闭嘴啊。”
      眼泪在火气中蒸发,城苠不希望自己的悲伤显得过于廉价。

      “你知道我敏感,知道我小气,所以你是故意做的那些来激我是吧?”
      “我做什么了?”
      “在走廊上看到我,你就假装玩手机。”
      “我是真有事。”
      “上班途中知道我在身后,你就加速前进。”
      “那是快迟到了。”
      “迎面遇到我,你低下头……”
      “我近视看不清。”
      “潇鸢!你自己信吗?”

      从前的一幕幕像投影打在两人之间,她们既是主演,也是编剧。

      “是你先不理我的。”
      “……”城苠于心有愧,她记得有那么一段时日,跟潇鸢频繁偶遇。见面次数增多,也意味着熟悉感暗戳戳递增。占有欲随着潇鸢跟其他同事互动,日益膨胀。

      “你记得有一次,我们在洗碗的时候碰到吗?”
      “我记得,你在洗,我在等。”
      “我跟你说话,你没理我。”
      “隔壁洗手盆空出来,我直接过去了。”
      明明都记得,两个人都记在心里,谁都不说。

      一个越聊越精神,一个越想越激动。
      城苠擦干眼泪,躺了下来,蜷缩成一个逗号。
      潇鸢还是平躺着,表面平静得像根树干。

      “你不睡觉,看着我干嘛?”
      “你睡觉,怎么知道我看着你?”
      “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你才死鸭子,我活的!”
      “好,你是活鸭子。”
      “我不是鸭子!”

      城苠撑起上半身,怼到潇鸢眼前。两双夜明珠交相辉映,一个舔嘴唇,一个吞口水。
      视线从唇间挪开,城苠翻到床边,“你渴吗?要不要喝口水?”
      “嗯,好啊。”潇鸢又坐了起来,接过水杯。
      “你别喝太多,半夜上厕所。”
      潇鸢听话地抿了一口。

      城苠自然地接着喝,“那边是我喝过的……”潇鸢不经意地老实,吓得她招架不住。
      “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还好吗?”潇鸢收起伸到胸前的手。

      城苠猛锤胸口,呼呼大喘气,“咳咳咳……哈……你没事说这干啥?”
      “我以为你介意。”
      “是你介意吧?”
      “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怎么会觉得我介意?”
      “我只是怕你介意。”
      “我不介意!”

      城苠连抽好些纸巾,才吸干床边的水,“该怕不怕……”
      “我应该怕什么?”
      “你什么都不怕,是我怕了你,行了吧?”

      潇鸢双腿并拢,靠在墙边,别过脸。

      “坐着睡啊?”城苠又回到最初的姿势,“睡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被子在空中伸展,精准落在城苠身上。
      “我不冷,你盖你自己。”城苠掀开被子,展成人字形。

      “又嘴硬。”潇鸢在暗夜中,越发胆大,“你那边有水,睡过来一点吧。”
      “就一张被子,我可不保证整晚都能忍住喔。”城苠扁起嘴,瞪着潇鸢。
      “不然怎么办?你家就没有多张被子吗?”
      “我家又不是酒店,多的那张已经给小明抢走了。”

      潇鸢盖上被子,扬起一边,搭在城苠身上,“你忍不住也要忍。”

      城苠眼皮沉重,习惯压着右手侧睡的她,却在今晚,只想转向左边。
      如果这是一个梦,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哪怕惊心动魄,哪怕追逐下坠。

      潇鸢也习惯压着右手侧睡,但今晚,她只能转向左边。
      她不敢面对交错的气息,她怕忍不住的,是自己。

      食指和中指缠绕发丝,城苠想起,在潇鸢变得冷淡之后,自己总喜欢站在她身后,等她斟完水,百无聊赖地没话找话。
      那段日子里,搭在背后的曲长秀发,成为等待时的一点慰藉。

      “你知道有些人,光是靠近一点都会有生理反应吗?说得轻巧……”
      城苠在身后发起牢骚,潇鸢定睛面壁发呆。
      她以前斟水的时候,都能通过水桶倒影,发现城苠走近自己。
      悬着的心就像停在半空的大摆锤,惊喜和落寞,不知道哪个会先到。

      她翻过身,城苠已然闭上双眼,清晰的睫毛灵动俏皮。
      “不准睁眼。”
      轻声喝止,在城苠感受到,自己牵起她手的刹那。

      冷热交织,心跳同频,两人都在接触彼此后,安定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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