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东和她的女老板》CT澄棠

2、第 2 章 能说出来的

　　晚风瑟瑟，五指毛桃鸡汤锅热气腾腾。

　　“你们想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吧。”
　　城苠沥干蔬菜，放在洗手盆旁边，拿起一只拳头大的陨石玻璃杯，又放了回去。
　　愣在三层不锈钢杯架前思前想后，跑到客厅边柜，翻出3个久未露面的威士忌酒杯。

　　孙玫和杨京逛遍房子每一处，只有李琪梳起马尾，懂事地帮着摆放碗筷。

　　“你这只有一间房啊？”杨京扒拉在房门口，没有进去，扭过腰身探问，“比你在隔壁佛景市的房子小了不止一倍吧？”

　　城苠在客厅另一端角落洗着酒杯，声音被隔绝在拐弯处。

　　孙玫自生育后，一直保持及耳短发，在洗手间自转一圈，顺便洗了个手，“还能干湿分离，算是不错了。”
　　“不过她佛景市那套房是真的大，四房两卫呢。”杨京接力参观，对着镜子姿整了两下，“玫玫，你刚用哪个擦手的？”
　　孙玫在边柜上抽出两张纸巾，回头大喊，“我不敢用她的毛巾啊，万一用错，不得被她骂死？”

　　“什么？”城苠捧着四个杯子，两眼清澈，“你们要喝什么？直接喝酒吗？”

　　杨京掏出几杯暴打柠檬茶，“我们没有准备手信，这就当是入伙礼啦。”
　　孙玫给李琪传递着，“这是京姐姐请的，我和琪姐下次补上。”
　　“不用啦。”城苠接过柠檬茶，瞄了一眼，“都是少糖的吗？”
　　李琪递上自己那杯，“我这杯全糖的。”
　　“我喝无糖……没事。”城苠把柠檬茶放到一边，拿走洗好的酒杯，腾出位置放上丸子和肥牛。

　　“来，我们碰一杯吧。”杨京举起柠檬茶，“恭喜CM又有一栋楼收租！”

　　李琪蹬起不可置信的双眼，孙玫也发出非人般惊叹，“你真的把整栋楼都买下来啦？”
　　城苠挠了挠前额，“我就是把几个城市的房子都卖掉了，那些地方又不常去。”
　　孙玫环视一圈，“难怪你都不用工作啦，我要是能有一栋楼收租，我也天天在家躺着。”
　　“你还有女儿要照顾呢。”杨京提着柠檬茶杯还没放下，“哪像她啊，家里又不用她操心……”
　　李琪也跟着附和，“还没人催婚。”

　　“你们知道的，我又懒，又怕麻烦。这房子也是啊，大部分都租给公寓酒店了，只有这一层是要我自己管的。”
　　虽然城苠每次解释都无人在意，但她还是执着于把事情说清楚。
　　“还有，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下周开始上班。”

　　杨京放下柠檬茶，托了下木框眼镜，“你还需要吗？”
　　“做什么的？”孙玫敲着手机，竖起耳朵。
　　李琪，唯一穿上一次性围裙的人，操心着丸子是否熟透，电磁炉火力是否到位。

　　城苠帮着一边放肉，一边娓娓道来。
　　“是我妈，她不是做志愿者吗？认识有个朋友开了家公司，说起想找心理学方向的顾问。我今天才去面试，就在沐林新城。”

　　“呼……又在沐林新城啊？你还是逃不过‘沐林的宿命’。”杨京斯哈斯哈地大口吃肉。
　　李琪拨开锅中熟肉，继续放进新一波，“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原来是为兴趣啊？”孙玫放下手机，“这下好啦，你们几个又能经常约饭了。”

　　“我们以前也没怎么约吧？”城苠夹起一筷子肥牛。
　　杨京手中的柠檬茶已半杯下肚，“你贵人事忙嘛，哪轮到我们啊？”
　　“哇！这里是谁最难约？”城苠把肥牛怼进沙茶酱里，嘴角的污渍在下一秒便清理干净。

　　60平的房子，客厅和房间各占一半。
　　晚饭过后，才是主菜。
　　几杯下肚，四个成年人围坐在棉麻地毯上，躺的躺，瘫的瘫。

　　洗碗时，城苠把没喝两口的柠檬茶倒掉，全部垃圾收拾干净，才拎着威士忌和冰桶，盘腿坐下。

　　孙玫抱着杨京手臂，一起以双人沙发当靠背。

　　李琪从洗手间出来，扫过房间，“CM，这房子是你自己设计的吗？好冷啊。”
　　孙玫伸手在沙发上掏来薄毯子，“给你披上。”
　　“她说的是色调吧？”杨京伸了个大懒腰，“我也想说，我记得你佛景市的房子还挺有居家味道的，现在这里，像个大冰窖。”

　　城苠抿了口杯沿，“那是因为我爸妈也会过去住，你没发现我房间和整套房的感觉格格不入吗？现在这里完全是按我自己想法来的，我就喜欢全屋白色，然后，加点彩色软装……”
　　“在哪呢？”杨京手臂架在沙发上，托着头，“彩色软装呢？”
　　城苠给自己加了两勺冰，“会有的，我也才搬进来没多久。”

　　“啧！”
　　孙玫对着手机，眉心紧锁。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给你们看！”
　　孙玫晒出朋友圈，“他又跟他女朋……老婆要开新店了。”

　　“你还有在关注他的消息啊？”城苠双臂撑着后仰的身体。
　　杨京和她如出一撤地扁起嘴，“我之前还路过他家奶茶店，不过没看到他人。”

　　孙玫细看两眼，酸酸地把手机反过来，“他那家旧店就开在西市口，他不知道我住那吗？”
　　城苠压低眉脚，“人家压根不在乎，你们两个都各自有家庭啦。”
　　“她高中时候的初恋。”杨京耸起肩膀，给李琪补充知识点，“后来要去南半球留学，就分手了。”
　　孙玫抢过气口，“是我甩的他！”

　　“你们火象星座胜负欲真的好重。”杨京一句话，所有人支棱起来。

　　城苠指着李琪，“我记得琪姐跟我妈同一天的呀，不是双鱼吗？”
　　“白羊，我算过了。”李琪郑重点了下头。
　　城苠连连认可，“懂了，跟我一样卡点，我是狮子尾巴。”
　　两人不知哪来的燃点，互相抬手击掌。

　　杨京摊开双手，“我一个处女座，身边全是火象，上辈子捅了火象的窝吗？”

　　“对！钟少也是白羊的。”
　　城苠喝上一大口，又与孙玫碰杯。
　　“我之前那个不也是吗？他的好兄弟，射手的。”

　　杨京和城苠不谋而合，“你自己都是射手啦。”

　　“呐，说起火象，我跟你们说，分手之后那两年，钟少还断断续续找过我几次……”
　　“不是吧？射手就不会吃回头草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狮子才是那个说放就放下的，ok？”

　　看着曾经的三个高中同学互相打闹，一旁喝酒的李琪沉着地似乎不止比她们年长2岁。

　　“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动墙壁，跺脚声穿过地面，传到楼下天花板。

　　山羊顶派三栋公寓全是复式设计，城苠自住的1号楼1230是间角落房，上下层洗手间都有窗户，门外走廊也能自用。
　　单层面积约60平米，是三种户型之中，面积最大的一套。
　　城苠把原来独户设计，重新用薄墙隔断，改成上下钥匙两套一房一厅，拐角楼梯成为精致的入户玄关。
　　楼下一套有明火厨房和阳台，楼上一套有多出来的一个置物间。

　　潇鸢抬头盯着天花板，剧烈震荡与喧哗声，让她仿佛也置身其中。

　　客厅堆满零散衣物，尽管如她所说，大部分不合时宜的东西都没有带过来，但大屋搬小屋，还是会显得凌乱，且无处落脚。

　　“哈哈哈哈哈！”
　　楼上笑声依旧，姑娘们与年少时期的对抗，演化成孙玫面对婚姻生活的自怨自艾。

　　李琪脸蛋粉红，抱着并拢双腿，侧耳倾听。
　　城苠拿来冰好的梅子酒，连番续杯。

　　孙玫指尖抑扬顿挫，划过空中，“你们这些单身的，我劝退一个是一个……结婚之后，真的会没自由、失自由……钱花得如流水……”
　　杨京及时托住她脑袋，放到沙发边，“那是因为你生了宝宝，你都算好的啦，起码你妈妈还愿意帮你带，你婆婆又远在天边。”
　　“京姐姐……还是自己一个的时候好啊……”
　　“我也不否认，起码自己想干嘛干嘛。”

　　李琪捂住杯口，“差不多了，你看她俩。”
　　半瓶梅子酒独留瓶中，城苠拿起手机，“我给京姐叫车吧……”
　　“我来，”李琪也在打开网约车平台，“我回家顺便送她回去。”

　　城苠撤走所有酒杯酒瓶，拍打着昏昏欲睡的孙玫，“喂，玫玫，回家睡吧。是叫你老公来接你，还是我直接送你回去啊？”

　　“她家就在马路对面吧？”李琪勉强扶起杨京，脚步浮浮。
　　城苠一个箭步，接住摇摇欲坠的她，“但这边走回去也得十几二十分钟吧？主要她那个小区太大了。”

　　“我叫了！”孙玫突然挺直身板，举起右手，“我老公开小电鸡过来接我，嘻嘻。”

　　杨京一手搭着一个肩膀，“看吧，老公在这时候就体现出价值了。”

　　一米长的垃圾袋，有两个。
　　城苠被挡在自家门口，“你们确定不用我送吗？”
　　杨京提着一个垃圾袋，“1楼是可以直接按的嘛，你别下去了。”
　　另一个在李琪手上，“玫玫老公到大门口了，你回去吧。”
　　“行吧，到家都说一声啊。”城苠没等她们往下走，就关上家门。

　　“呀！”杨京走在最后，踩空台阶，摔到与自己等高的纸皮箱上，“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
　　一脚踹翻，鞋盒、碎纸、瓶瓶罐罐倾洒一地。

　　等到第二天，晨光初现，城苠打着哈欠出门。
　　“搞什么啊？”
　　连拍几张照片，全部发给惠莉莉，“楼下那个租客把垃圾都扔门口了，你说说她吧。”

　　同样的照片，原封不动传给潇鸢。
　　“靓女，垃圾要拿到楼下垃圾站，你们那一层都是个体租户，没有专人收垃圾的。”
　　“……好。”

　　睡眼惺忪的她，打开家门。
　　纸皮箱翻倒面前，连同散落满地的垃圾，前一晚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垃圾。

　　沿着楼梯往上瞥，楼上吵闹到凌晨，现在却安静地像“停尸房”。
　　潇鸢深吸一口气，坐到台阶上，一点一点，全部收回纸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