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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四章 枷锁 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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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门声。
夏静蝉根本没有睡下去。
在凌晨的时候他被梦中的内容所惊醒，此后的梦便毫无睡意。后来点了一瓶褪黑素，吃了也没有什么作用。
那道痕已隐深深地烙在他的脑子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深。
此时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是早上了，面对敲门的声音，夏静蝉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谁？！”夏静蝉在床上直起身来，却又突然想到这里的隔音很好，便朝门口那里走去。
他从猫眼看了一眼。
只能看到一团黑发，不过夏静蝉不过立马认出来了这是楚许鸣的头顶。
长吁一口气，夏静蝉打开门。
“怎么了？”
“你还没起床吗？”少女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上面正显示着7点35分，“今天你起的比我还晚呢。”
“没，不是。我只是一直在床上发呆。”
“你在想什么？”楚许鸣放下手机揣进口袋里。今天少女梳了头，所以头发不至于像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这么乱。
夏静蝉大脑略微思考一瞬：“在想一些昨天做的梦。”
“你昨天做什么梦了？噩梦吗？”
夏静蝉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是别让别人知道好一些：“不至于是什么噩梦，”他说谎了，“就是梦到庄立群突然出现，然后问了我一堆问题。”
“只有死人才会托梦吧……”
“别这么说……”夏静蝉举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人家毕竟是我们的老师。”
“……”楚许鸣捏了捏一下巴，“你好像很慌张的样子。”
“嗯？”夏静蝉用食指的指关节顶了一下下颌，“有吗？”
“有点。”
“不说了吧，先去吃饭去。”
“你刷牙洗脸了？”
“早刷了。”这是真的，当时夏静蝉醒来之后，因为过于无聊又根本睡不着，所以干脆就把脸洗了牙也刷了。甚至顺便把今天出去玩儿穿的衣服也给穿好了。
“那我们下去吧。”楚许鸣转过头去，走了几步，“快点快点，再不下去就没饭了。”
“还有好久呢，别跑这么快。”
“你管我啊。”
夏静蝉追上少女，两人一同等着电梯下去了。
“话说你小姨呢？”
“在床上美美隐身呢。”
觉得大概是睡觉的意思，夏静蝉道：“不叫她吗？”
楚许鸣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用指尖拨动了一下腕间的合香珠，然后抬起手臂来给少年看：“好看吗？”
“你难不成让我每天说一句好看吗？”夏静蝉侧过头看着少女，蓝色的珠子与少女晳白的手臂落入视线中，“我除了说好看，我还能说什么？”
“敷衍我？”楚许鸣目光抬起来，头没动，光是眼珠子动，“咋滴？不好看？”
“我能给你买那就证明很好看了。”
“好敷衍啊。”她语气充满着悲伤，“纯良少女好不容易精心打扮一次去年好友的认真回答都拿不到。”
“……怎么样才算认真回答？”
“起码夸夸我有多好看嘛！”
“你抬起手臂以快乐的语气与好友分享自己喜欢的手链，尽管那个手链本来就是好友买的，且好友并没有给足你足够的精神反馈，最后你表达出了一种悲伤的情绪。这表达了你对好友情感共鸣的渴望，手链承载着他对两人情谊的看重。这体现了你……”
“停停停这不是语文题。”
“呃……其实最后一段会夸你的。”
“怎么个夸法？”
“强烈地表达出了你的分享欲望，突出了你的可爱幼稚的特点。”
夏静蝉道。
“？你夸我什么。”
“这是模板来着，哪句刚好符合你的想法了？”夏静蝉认真地看向楚许鸣的眉毛……其实是因为这个视角好像只能看到眉毛。
楚许鸣自然已经被气疯了。
这是傻子！
“所以说你刚刚说的是答题模板喽。”
“答题不用模板用什么？自己想的话反而会扣分诶。”
“……我恨你。”
“恨？为什么？”
“……我没恨你，我刚刚说气话。”
“……好吧。”
言语间，电梯已然到达了1层。
早餐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楚许鸣在餐桌上搓了一下脸，然后开口问道：“今天我们去哪玩？”
“要不要去天江索道玩？”
“哎？确实，来了之后竟然没有去那里玩玩。”
“这不说今天去吗？”夏静蝉耸耸肩，“吃完饭我们就坐走过去吧。”
楚许鸣点头同意：“可以。”
雾桥的天江索道是国内历史上第一个跨天江观光索道。一直以来都是国内极具知名度的交通设施。
它起于天江两岸，乘坐索道可以从空中滑向对岸的方向，沿途可以欣赏雾桥的美丽城市景色。
它的位置距离创新碑并不远，就连两人所居住的仙岩洞面十五丙级酒店距离他的位置也不算太远，步行过去就可以了。
出酒店门口朝着导航的方向没走多远，楚许鸣就看到了一家卖冰粉的店铺。
“我要吃冰粉。”
“那去呗。”
两人便转向那家店铺走去，这家店铺有固定的营业区域，不像那些小商贩们都摆着摊。
进门之后便听到老板那操着一声雾桥腔味儿的普通话：“G0816！G0816是哪一号餐桌？”
楚许鸣两人靠近点餐柜台，一个人从两人身边走过，取了自己的餐。
楚许鸣拍了一下夏静蝉的大腿外侧，夏静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干什么？
楚许鸣张嘴，眼眯起来。像是被气到了一样，又像是什么都懂了的模样，摆了个“去去”的手势给夏静蝉。
“啊？”
“老板，来两份冰粉……”楚许鸣主动朝老板开口道，老板点头同意，接着少女又转过头来看向夏静蝉，“你有忌口吗？”
“我对花生酱过敏。”
“那花生碎呢，冰粉里面可是有花生碎的。”
“我对花生虽不过敏。”
“老板，两份冰粉的花生碎多给点。”楚许鸣示意少年跟过来，夏静蝉与她找了一个空位。
接着楚许鸣将自己的包放好，双手的手肘撑在桌面上，手则托着脸：“夏静蝉，你刚在老板面前为什么不说话？”
“……我以为你会开口的。”夏静蝉算是明白了刚刚楚许鸣拍他那一下是干什么，原来是想让他开口点冰粉，“所以我就不说话了。”
楚许鸣故意将脸鼓起来听他讲话，他说完之后就开口道：“我就是想让你来点啊，我又不知道你不爱吃什么。”
“我不爱吃……偏辣的东西。”
“花生酱？”楚许鸣眉毛上颤，“除了辣的东西之外，应该还有这个吧？”
“我只是对这个东西过敏，并不是不爱吃。”
“？你是怎么做到喜欢吃自己过敏的东西的。”
“……”夏静蝉思考了一下，解释道，“因为我一般是在冬天才对花生酱过敏的。”
“哈？”
“怎么说呢……”
就在这个时候，少女扬起头来张大嘴巴，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停顿了一两秒之后，再长吁出来。她神态松弛，揉了揉眼睛，道：“你说啊。”
夏静蝉看着她，嘴角突然掀起来，不像以前只有绷直的线。
“你在笑什么？”楚许鸣头歪了一点。
“我感觉你刚刚打哈欠……好萌。”
“……你这野人还舍得夸我。”楚许鸣神色未变，“上次你用这个词夸我都是七上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还不算太熟……”
“现在就熟了？”楚许鸣趴在桌上。
“不仅熟，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吗？”
楚许鸣：……
虽然有点不希望只做好朋友，但目前看来，这个没开智的傻子估计也只能和他做到这一点了。
正要说话，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又打了一个哈欠。幅度比刚刚的小，但这次尴尬的是，楚许鸣并没有把控好面部的表情。
楚许鸣睁大眼睛看着夏静蝉，夏静蝉还是坐的端正。
“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吧？”
夏静蝉就连嘴角的动作都没变：“我只看见你刚刚打了一个哈欠。”
楚许鸣：……
算了他应该不会在乎这么多东西。
“我感觉你有点困。”
楚许鸣没有答话，她确实感受到了一点睡意。
“要不回酒店睡觉去？”
“先去说到那里玩一下嘛……玩完再回去睡觉。”
楚许鸣打起精神来：“还好早上特意留了点肚子，要不然这路上的冰粉还吃不成了。”
拿着冰粉出了店门。楚许鸣边吃着边走着，嘴里还说着话：“这味道比酒店里的好一些哎。”
“人家毕竟是专门做冰粉的。”
楚许鸣咽下去刚刚含住的那一口冰粉，嘴唇贴近边缘，还吸了一口红糖水，感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怎么了？”
没想到对方会说这样的话，夏静蝉稍微有点惊诧，回忆了一下，这几个小时以来出现的所有事情，然后便理解了为什么对方会道歉。
“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道歉的原因是因为当时你拍了一下我的大腿是吧？”
“？”
夏静蝉逻辑跑偏，把她的意思曲解成了这般模样，楚许鸣也很无奈。
感觉就像是在带一个神童，脑子好但是一点社交能力都没有。
楚许鸣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总不能直接说［我知道你是因为社恐所以才不敢跟老板说话的］这种话吧？
最后，少女只能在夏静蝉疑惑的视线中含糊的开口：“不是……我是说我刚才在店里拍，你那一下是想让你去点单的……我现在觉得我……当时不该让你去。”
夏静蝉看着少女明明昏昏欲睡的样子，却又突然说了这一连串的话，不觉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不给？”
“因为……”脚还在走着，楚许鸣低头舀了一勺冰粉塞进嘴里，含糊朦胧地说，“因为……因为你……哎呀，我怎么知道？”
“那你道歉做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道歉。”
在少年的视角中，他望着身侧的楚许鸣。
少女满脸困意，腮边还因为含着冰粉微微鼓起，一边走路一边兀自纠结，道歉都道得含糊不清。夏静蝉在心里把店里发生的事过了一遍，怎么也推不出一件该让她道歉的错事。
他看得出来她很局促，却领会不到那层藏在里面的体谅
“就是…觉得…该道歉…我就道歉了嘛。”人在昏昏欲睡的时候是不太怎么会思考的，现如今楚许鸣就是这样。
“你很困的样子。”
“我不困。”楚许鸣摇摇头，却没有感受到手中有几滴红糖水，从自己手上滴下来。
夏静蝉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楚许鸣：“你的手。”
楚许鸣看了一眼：“一些水而已。”
“等干了之后会很粘的。”
“擦了之后再干了不也一样粘吗？”尽管话是这么说，但楚许鸣还是傻笑了一下，接着便把手抬了起来，“擦。”
“。？”
“帮我擦。”
夏静蝉眼瞳微微上调，眸色永远是那么平静，但这回掺杂了一丝不解：“什么意思？”
“你帮我擦。”
他看着少女的手。
楚许鸣的手腕悬在半空，腕间那串蓝色合香珠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磕碰，发出细碎微弱的声响。
透亮的糖水顺着指节漫开，在白皙的手背上晕开一层湿漉漉的糖渍。
夏静蝉指尖捏着那张纸巾，垂落的眼睫再又撩起。
面容惯常，大脑中的思索展开。
【目标：楚许鸣】
【要求：楚许鸣要求我帮她擦手】
【状态：楚许鸣双手完好，并不存在残疾现象】
【综上所述：嗯对。楚许鸣能自己擦手】
“你可以自己擦手。”夏静蝉将手中的纸巾塞到楚许鸣手中，松开手。但楚许鸣没有拿着，纸巾顺着重力往下掉。
夏静蝉只好在下面抓住纸巾，然后又重新塞到楚许鸣的手里，但这次并没有松手：“拿着。”
困意沉沉压住楚许鸣的思绪，她此刻脑子混沌，算不上刻意的撒娇，只是昏沉之下冒出来的一点小小的任性。
“我懒得动。”她嘟囔一声。
街边人来人往，行人的脚步声与喧闹漫过两人身侧。
夏静蝉沉默片刻。
他在权衡。
这件事情不给他带来什么利益，也不给他带来什么弊端。实际上如果楚许鸣想让他来帮她擦的话，并不是什么会影响到他的要求。
夏静蝉看着少女的唇瓣向内抿紧，两侧颊肉微微柔出软软的浅弧。
楚许鸣面颊上的肉是生的饱满，带着一点儿不过分的圆润。有时候她在揉脸之后松手的那一瞬里，夏静蝉可以看到她脸上那短促的弹动。
半晌，他微微倾过身子，将纸巾摊开，隔着薄薄一层纸覆上她的手背。
不知怎么，他有点遏制不住自己内心中的一股情绪。
两人没有多余的触碰，夏静蝉只是拿着纸顺着她的指缝、指节，把流淌的糖水细细拭净。
纸张微凉的触感蹭过皮肤，楚许鸣那层朦朦胧胧的困意被戳散了大半。
预想里那点微妙感完全没有出现，对方一本正经，自己内心半点涟漪都没有。
“好了。”夏静蝉收回手，把沾了糖液的纸巾对折攥在手心，“纸上擦不干净残留，等会儿还是要水洗一遍。”
楚许鸣垂落手臂，珠串落回腕间。
心底那点浅冀悄无声息落了空，她暗自吐了一口气，低下头又舀起一大勺冰粉塞进嘴里，以此掩饰那一丝落空。
“知道了。”她含着食物，声音含混。
“别吃这么大口，会呛到的。”
“知道了。”楚许鸣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