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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三章 无间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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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啧啧啧……
“哟吼吼吼吼吼吼吼……
“怎么能这么好喝？！！！！”
奶茶店，冯楚吟鬼叫着出了店门，手里还有一杯厚芋泥芝士抹茶奶茶。
出门之后习惯性的朝四周看，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两道熟悉却又模糊的身影。
“嗯？”
冯楚吟有轻度近视，今天没有戴眼镜，所以只好把手机拿出来使用拍摄功能放大。
冯楚吟把镜头拉近，眯起一只眼，另一只眼紧盯着屏幕上被放大的画面。
两个人站在天桥楼梯口，楚许鸣低着头，夏静蝉站在她面前大约半步远的位置。
从冯楚吟的角度看过去，楚许鸣的耳廓红得几乎要滴血，而夏静蝉的站姿透露着一股……困惑。
冯楚吟把镜头拉近，眯起一只眼，另一只眼紧盯着屏幕上被放大的画面。
手机数码放大之后画面蒙着一层噪点，远处的景物被压缩得模糊朦胧。
天桥楼梯口的两道人影占满小小的取景框，楚许鸣微微垂着头，夏静蝉往前倾了半个身子，半步的距离就此消弭。
偏偏这个角度十分巧妙，少年向下微侧的下颌，恰好完完全全遮住了两人下半张脸。
屏幕里只能看见两道交叠的头颅轮廓，侧脸紧紧挨在一处，发丝几乎纠缠到一起。楚许鸣那对通红的耳廓格外醒目，隔着模糊的屏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冯楚吟近视加镜头畸变的眼里，这一幕再明确不过。
“好家伙……”
她指尖猛地顿住，悬在拍照按键上方，整个人屏住呼吸。
远远望去，分明就是少年俯身，少女羞红。
夏静蝉那副微微低头、身体前倾的姿态，落在她眼中满是温存，唯独那点困惑，被她自动脑补成了情动之下的失神。
冯楚吟心里瞬间炸开烟花，早上还拿“小老公”的玩笑逗楚许鸣，这才过去多久，居然真进展到这一步了。
她心里疯狂嗑得起劲，又觉得举着手机偷拍实在缺德，手指犹豫再三，终究没按下快门。
她哪里知道镜头背后真实的光景。
现实里，夏静蝉只是把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上楚许鸣滚烫的面颊。
鼻尖相距尚有一寸，双唇更是分毫没有靠近。
冯楚吟拍完之后立马朝反方向跑走，折转了好几个街道才停下来。然后便打了一辆车直接回酒店了。
……温热的呼吸扑在楚许鸣的侧脸，少年脸颊带着户外凉风浸出来的微凉触感，贴在她烧得滚烫的皮肤上。
楚许鸣浑身僵成一块石头，呼吸卡在喉咙里，大脑白茫茫一片，逃跑的念头不复。
风卷着街上的人声车流从身侧掠过。
夏静蝉将头抬起来，扯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看咯，你的脸是比我的脸烫。所以是你脸烫，根本不是我手凉。”
楚许鸣：……
搞半天你做这个动作就是为了解释凉不凉是吗？
“哎……”楚许鸣眼神飘向远处，语气中掺杂着失落。
夏静蝉看着少女叹气，也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事情。
就在刚刚他将脸贴上去的时候，大脑实际上是有一阵强烈的刺痛感的。夏静蝉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似乎感觉自己突然能理解了一些以前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描述不出来。但是如果是当初夏静蝉的主治医生知道了的话，只需要几个问题就可以明白夏静蝉理解了什么了。
他理解了一点更为复杂的情感。
这是以前都所没有的。
前文也说过，在他失忆过后他的人生基本上只有平静，这一种情绪。
直到遇到楚许鸣，他的情绪才多了起来。但大多的时候还是喜悦、平静与惊讶三种。
但如果是愤怒、悲伤、恐惧一类极为简单的情绪的话，夏静蝉还是能依靠书本所能了解的。
但他的情感还没有恢复到能理解失落这种情绪的状态。
失落情绪，是一种复合情绪，其各种基础情绪的占比通常不固定。楚许鸣的这次失落中期待占六成，悲伤占两成，余下的羞耻和愤怒各占一成。
面对对方的全然理性与自己的脑补，应该是个人都会失落的吧。
楚许鸣重新看向少年，夏静蝉目光诚恳，由于早就习惯了对视，他也没有像一年以前那样转头。
“你变了好多。”
“你是说物质方面还是精神方面？”
“……都有。”
夏静蝉眨了一下眼睛：“如果是物质方面的话，人体内的物质全部代谢一遍，也就是整体代谢周期约是七年。那我现在确实跟一年以前有14%左右的不同。”
“谁问你这个啊！”
“那就是精神方面，我与一年前不同的是，现如今我的情绪表达似乎有所变化。不过这种变化是正向的，我的情绪开始逐渐变得复杂化。”
楚许鸣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那行啊，你看看我的情绪是怎么样的？”
“感觉你有点难过。”
“你知道我难过啊！”
“看得出来。”
“……”
不是你看出来你哄啊！
我要你哄！这还不明显吗！！！
夏静蝉心里头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自然是看不出少女那动摇的内心的：“你的情绪在面部表现得很明显，我看的出来你在难过。”
“哈——”气笑了。
少女倒吸一口凉气：“那我难过了怎么办？！”
“……”
夏静蝉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楚许鸣愣了一下：“你不会又要给我薄荷糖吧？”
少年没有说话，偷出来一个手机来。
然后打开浏览器。
楚许鸣：？
只见他在输入框里搜索：【好朋友难过了怎么办】
接着便点开了第一条视频。
视频里是个中年男人，这个人说道：“好朋友难过了怎么办？首先，不要急于质问她为什么难过，应该要倾听他难过的原因。”
“楚许鸣，”少年开口，“你为什么难过？”
“……？你有病啊。”
“那我去治？”夏静蝉真诚的眨了一下眼睛，“我昨天吹空调今天早上感觉好像确实有点轻微感冒，待会儿去买感冒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是不是傻子。”
“不是，我的智力水平测试大于130分。”
“谁问你这个了？”
“你。”
楚许鸣：……
毁灭吧。
就在楚许鸣要彻底崩溃的时候，夏静蝉突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笑你才是真的傻。”
“？”
夏静蝉眉眼略微弯曲，道：“我只是不太会表达情绪，又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待别人的情绪。”
“我也有难过的时候，不过我有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嗯？说来听听。”楚许鸣这个时候倒是感兴趣了，夏静蝉这个人在他面前还没表现过几次难过……
话说好像一次都没有表现过吧！
“虽然我在难过的时候，”夏静蝉用手指摸了摸下巴，“我会去做试卷……”
“滚。”
“哦。”
接下来夏静蝉并没有追问什么话，反倒是让楚许鸣觉得尴尬了。
“怎么不说话啊。”抬起头来，却发现夏静蝉还一直在看着她，楚许鸣又将头迅速低下去。
“你是真让我走，还是在说什么气话？”夏静蝉语气很慢。
楚许鸣深吸一口气，也慢慢解释道：“我没想让你走……你知道在我难过的时候你应该做什么吗？”
“倾听？”
“……”楚许鸣看着少年那认真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话，“不……算了，这也算其中一种。但更重要的是你得哄我。”
“哄？哄小孩儿？”
“哄我。”
侧脸有点瘙痒，夏静蝉抬起手抓了抓，发现是个青春痘：“咦……？”没有觉得奇怪的时间，在感受到这是颗豆子的一瞬间，少年就理解与接受了，他继续开口，“哄你？”
“就像是刚刚你给我买手链一样。”
她抬起手来，合香珠手链戴在少女的手上还挺好看的。
夏静蝉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珠子：“给你买东西就是哄你吗？”
楚许鸣抿了抿嘴，开始朝路的前方走去，嘴里勉勉强强道：“是。”
“那不就跟哄小孩一样吗？”夏静蝉语气中有一点疑惑与喜悦，跟随着女孩的步伐，“小孩也是给他买东西就哄好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以前也是十岁都没有的小孩……”
两人坐到一条路边的长椅上，只见夏静蝉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啊，我好像什么都不懂。对待很多事情都没有什么情绪。”
咽咽口水，少年语气平淡，此时也没有带什么情绪，“我的小学班主任说我是我们班最乖的一个孩子。当时的班主任以前是个军人，他在支援诺鲁牧的国际行动中失去了左脚与整条左小臂，所以脚上安了一个假肢。后来退役就过来教书了。”
楚许鸣眼睛的视线往下一垂，光亮散去。
夏静蝉可能是不清楚的，但楚许鸣晓得，夏静蝉以前失忆之后转学了，就读于特殊学校，那个学校中他算是智力水平最正常而且四肢最健全的那个了。
还好只是心理与情感问题。
还好当初那个男人并没有将他怎么样就被击毙了。
一切都是还好……
“当时我的同桌是位没有了一个眼睛的人，是左眼还是右眼来着我忘了……”
其实少女回想起来，假如夏静蝉在那次危机中，被对方所折磨，甚至砍掉了四肢，自己还会喜欢他吗？
她不确定。
她也好想肯定。
在一切最坏的结果真实出现之前，绝大多数人都也只会嘴上说说，最好的解决方式，实际上但凡最坏的结果出现之后，没人能做到这种解决方式。
她也一样。
“说起来当时的班上还有一个很胖的女孩，跟她说话的时候必须得很大声她才能听得清，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轻微的听力障碍……”
楚许鸣知道自己又不是神，他也从来没有义务去做最好的选项。
因为最好也只是双刃剑，所谓的最好对某些人可能是坏的，对某些人可能也是好的。
“……当时的我啊，什么情绪都没有……”
楚许鸣眼前有点模糊，接着感受到一张纸温柔地慢慢地顺着她眼周的纹理方向擦过去。
“你在哭。”
“……”
“你很难过。”
“……”
“是因为我吗？”
“……”
“是因为我有什么事情没做好吗？”
“……”
“要抱一下吗？”
“……”
“你以前哭的时候都会过来让我抱一下的。”
“……”
楚许鸣以为少年会因为她什么话都没有说而什么都不做的，就像以前那样。
但对方的手伸了过来，然后搂住了自己……
“悲伤，是人的基础情绪之一。通常来源于人自身的丧失感。人在感受到事情的预期，没有达到自己所希望的标准的时候就会产生悲伤……”
少女没有听到后面的话，或许后面对方也压根没有说话。她真的好想听他说一些话，可以不是那四个字那三个字，她以前听过，所以现在很满足。
她此刻只是想听听对方说点话。
但自己的哭声很嘈杂……
怪自己哭声太大，怪自己有点小蠢。
怪那个揉着自己脑袋的手手法越来越熟练。
怪少年。
怪一个蠢蛋混蛋王八蛋。
……
长廊。
“……又梦到这里了。”夏静蝉喃喃。
上次梦到这里的时候，他被一个会天入地的男人所追杀，那个男人的脸是说不上来的熟悉，但夏静蝉却从未见过他。
是父亲夏令？那更不可能了，他不至于自父亲模样的主要特征都记不得。他只是在自己的记忆当中缺失了很大一部分，并不是将所有的记忆都给遗忘了。
如今又回到这里，夏静蝉先是在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尝试挥动四肢。
“可以正常控制身体……清醒的梦吗？”
他抄前面的远处眺望过去，又朝后面的远处眺望过去，并没有看到像上次来的时候所见到的门。
“没有门……”
竟然是在梦中，夏静蝉也觉得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他干脆顺着一个方向走去。
如果像上次那样的话，他脑中思考着。接下来的路应该会越走越感受到身体的无力，并且眼前也会越来越黑。
但事实不是这样。
他走了半天，却发现力气还有剩余，并没有出现那种断层式的无力。
且视角的边缘也没有黑色的东西所影响。
“奇怪……”夏静蝉思考了一下，然后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只是梦境，梦里面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就在这个时候，少年感觉背后突然出现了一道折音。
夏静蝉迅速回头，只见一道黑影扑过来，他想要闪躲，却在一瞬间被对方穿透过了心脏！
肉身被撕裂的痛楚立马传来，一切知觉宛若现实一般！
他想抬起脖子看一眼黑影，却再也使不上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