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相公》十二只兔爷

41、好大的场面 林浩拿着弓

　　林浩拿着弓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的腿肚子开始发软，巨大的恐惧和懊悔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直愣愣的抬头看向其他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过此时也没有人在意他。楚衍感到身后破风声的方向不对时，便已经戒备了起来，身后的侍卫们稍稍晚了一瞬，但也很快跟上。
　　焦灼的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声熊吼炸响之际，楚衍果决地朝身后下达了撤离的手势。侍卫自动分为两队，一队护着楚鼎宴后撤，另一队跟着楚衍冲上前，拦住熊势，给皇帝的撤退争取时间。
　　二十步的距离，黑熊瞬息便来到眼前。宽厚的熊掌带着血腥味的劲风迎面扫来，众人狼狈躲开。黑熊一击不成，怒而像人般站立了起来，发出震耳的吼声。
　　周胜脚边瘫坐在地的跟班吓得屁滚尿流，嚎叫着直接跑掉了，只留下吓傻了的仆从呆坐在地上。
　　黑熊被嚎叫声吸引，转身朝他这边冲来。周胜啐了一口，一手拖一个，另外一个用脚踹开，勉强躲过了熊冲击过来的攻势。那个被他用脚踹开的仆役直接尖叫着跑远了，周胜也顾不上剩下的两个人怎么样，拔出刀紧张的看着恶熊咆哮。
　　楚衍趁机带着人绕到黑熊的身后开始攻击。他在旁人的掩护下与之周旋了一会儿，发现熊的左耳无力的达拉着，后肩有一道裂口，从凝固了血渍的毛隙间隐隐透出红肉。
　　“攻它左肩，有新伤！”楚衍说完，便一马当先地掠了出去。身影如鬼魅般绕到熊的背后，猛地一蹬地，凌空跃起，双手持着刀，直直的插进黑熊左肩的伤口处。
　　赵刚和顾祯带着侍卫绕到黑熊右边，攻击黑熊，以吸引它的注意。周胜也趁机插入到侍卫中，帮助拖住黑熊。楚鼎宴这边，箭矢精准射在了黑熊身上。双方一近一远的牵制着黑熊，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
　　黑熊吃痛，扬起身体左右扭转，试图甩掉肩上的楚衍。它的脑袋也一直在晃动，下面的人射箭瞄不准，又顾及着离得近的楚衍，箭势一时停了下来。
　　楚衍最终还是被甩了下来。
　　焦缃轻声惊呼，就见赵刚侧身躲避熊的落爪，飞身向前，堪堪接住了落下的楚衍。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唇边溢出了血渍。
　　来不及缓口气，楚衍趁着顾祯他们加快的攻势，拉着还在咳嗽的赵刚翻身躲过黑熊的无差别拍击，狼狈的跪在一旁急喘。
　　他的刀还插在熊的肩膀上，持续的疼痛终于让黑熊充满凶性的眼睛清明了几分，生出了退意。
　　顾祯见状，带着众人持刀结阵，渐渐逼近黑熊。楚衍扶起赵刚，在地上随便捡了把刀，也加入阵势，步步逼近。
　　黑熊欲战愈退，最后只是无能的掌掴着周遭的树干，试图吓退他们。众人不敢松懈，仍然持续推进，誓要将它逼退回深山里。
　　明明是对他们有利的局面，不知道为何，焦缃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那种似有重物压在胸口的感觉很熟悉，似乎在前不久经历过。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弓。
　　还没等他细想，林叶间一阵骚动声传来，黑熊被这个动静吓得愈发惊慌。
　　“杀！诛杀狗皇帝！”
　　“杀！！！”
　　从密林的藤蔓里，高桠的林叶后，冲出来数十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宽刀，喊着口号，泠泠寒光直逼楚鼎宴而来。
　　黑熊被突然涌出的人群和喊杀声再次激怒，肥硕雄壮的身躯夸张地抖了一下，不顾楚衍钉在它左肩的刀，双手朝着半空中飞扑下来的杀手猛地一抓。
　　利爪撕开皮肉，滚烫的鲜血带着残肢断臂和内脏落了下来。那名刺客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便毙命当场。
　　焦缃看这一幕，腹中一阵翻涌。他咬住自己的舌尖，痛楚使他清醒过来。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却发现先前林浩使用的信号箭就落在离尸体旁不远的地上，而林浩本人，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冲出来的杀手很快和楚衍他们战成了一团，被彻底激怒的黑熊不顾伤痛开始无差别攻击，三方开始混战起来。虽然楚衍这边人数不占优势，但他们的目的是保护皇帝，在刺客出现后便开始往后方回防，不再与黑熊纠缠。是以，在黑熊和刺客的相互牵制下，局面勉强僵持了下来。
　　焦缃见黑熊被楚衍有意引入刺客队伍，那蛮横的身影离尸块处渐远。他深吸一口气，连滚带爬地冲到信号箭旁，捡起一支就射向天空。一连射了三支，直到空气中弥漫起了硫磺与狼粪混合的怪味时，他才松了口气。
　　楚衍这边战局愈发混乱。
　　黑熊方才的大力一击，让插在它左肩的横刀摇摇欲坠，最终落到了地上。刺客毕竟人多，很快便有六七人突破防线，直扑楚鼎宴而去！
　　好在楚鼎宴这边也留了侍卫，人数虽少，却都是御前精锐，武艺不差。更有姚红叶这样的将门子弟助阵，楚鼎宴也拔出了宝剑加入战局，竟将突破防线的刺客给拦住，暂时占了上风。但随着突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开始吃力起来。
　　“回防！”楚衍一刀逼退面前刺客，厉声喝道。
　　众人躲开熊的攻击，追着杀手的身影往楚鼎宴身边跑。文苑和孙慧这些在最内圈护着楚鼎宴的人都丢下了弓箭，改用长剑，且战且退。
　　焦缃因为去捡信号箭，反而和战圈隔开了。他箭法稀松，不敢往楚鼎宴那边射，便瞄准楚衍身后的追兵。箭矢虽然不准，但是大致方向没错，他射的又急，那些刺客躲闪间脚步也慢了下来。
　　楚衍压力稍减。他瞥见楚鼎宴那边正和刺客们僵持，又看到眼前这头已经癫狂的黑熊，心知这个畜生已经不能利用，必须先解决掉，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赵刚，帮我拖住它。”
　　楚衍回身折返，绕到熊的身后，打算故技重施，赵刚见状也立刻跟上。他捡起残尸旁遗落的长刀，手持双刀，直冲到熊的正面。
　　熊果然朝他下意识挥掌，他趁机一刀格挡，另一刀则狠狠的刺进了熊的肉垫。
　　黑熊吃痛嚎叫，仰头时露出了吻部。焦缃抓准时机，一箭射了过去，方向虽然偏了点，但是这次用的是信号箭。
　　箭矢擦过吻部，在熊仰头嚎叫的上空炸开，浓烟和火药熏得它难受。它摇头晃脑，一时找不到方向。
　　楚衍抓准时机攀上熊的后脑，将刀奋力扎进它耳后撕裂的伤口里，用力搅动。黑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再无动静。
　　楚衍借翻滚之势起身，顺势捡起地上的横刀，看也不看倒毙的熊尸，朝赵让厉喝道：“退！与陛下会合！”
　　焦缃见楚衍黑熊已死，忙捡起剩下的箭矢也朝楚鼎宴那边跑去。他之前边走边射，离楚鼎宴那边有些远了，看着渐渐逼近的刺客，心里发急。
　　这时，他的身侧传来脚步声。焦缃有些心惊的看去，发现是周胜的那两名仆人，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刀护在焦缃身边，一起往楚鼎宴那边赶去。
　　楚鼎宴持剑肃立在人群中，见楚衍平安回来，稍稍安心。那些刺客见到杀气凛然的楚衍，竟一时不太敢上前。
　　楚衍重新整合阵型，将姗姗来迟的焦缃等人护在阵中。众人提刀立于阵前，与刺客形成对峙。
　　这时林叶间又有动静，却不是援兵，而是新的刺客。他们顺着粗壮的树干和纠虬的灌木冲了过来，弥补了前一波刺客包围圈的缺口，将他们彻底围了起来。
　　楚衍喘着粗气，浑身浴血。只是穿的衣裳是黑色的，看不出来伤得有多重，但他自己心里有数。他望着包围着他们的刺客，余光瞥见身后紧张狼狈的焦缃，有些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丝后悔来——自己还是托大了。
　　“你们听命于何人？”他沉声开口，“说出来，或许我能留你们全尸。”
　　刺客中一名头领模样的蒙面人冷笑道：“虚张声势！你和狗皇帝狼狈为奸，早该料到有今日之祸！”
　　“是翼王？”楚鼎宴问。
　　“别拖延时间了，到了地府再去问吧！兄弟们，一个不留！杀——！”
　　“杀——！”
　　刀光剑影中，楚衍一人牵制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刺客。他紧锁眉头，横刀舞得密不透风，竭力地在包围圈中游走抵抗，避免他们朝身后的人下手。
　　不知是刺客震慑于他的气势，还是楚衍确实强大。虽然刺客攻击的重心全都落在他的身上，但楚衍抵抗得却没有太过吃力。
　　不过就算他能以一当十，可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淋漓滴落的鲜血和急喘的呼吸证明他也撑不了太久。
　　楚衍双手持刀架住刺客的刀群，趁包围未起，试图旋身撤离。谁料，右下却突然刺出一刀，将他的左肩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楚衍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斩断了那人的手腕，血喷了他满脸。
　　顾祯大腿中刀，踉跄倒地，被赵刚拼命拖回圈内。赵刚虽然勇武，但毕竟年轻，既要拖着受伤的顾祯，还要护着没什么战斗力的文苑和孙慧，要不是有姚红叶帮忙，估计他们也凶多吉少。
　　姚红叶的武器是两柄弯刀，使得虎虎生风。她下手狠辣，专对着敌人的致命处攻击，拼的就是一刀换一刀，但她身法轻盈，多数时候还是她下手更快。
　　就在这时，大地震动。马蹄声如雷霆般自东面林道席卷而来！
　　“逆贼住手！”
　　奉国公一马当先，身后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林道，飞快逼近。
　　瞬息之间，场中异变陡生！
　　焦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些刺客突然调转刀锋，不是冲着楚衍或皇帝，而是扑向身旁的伙伴！手起刀落，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不过三四息时间，他们身边的同伴尽数毙命。
　　楚衍等人面露愕然。又见场上剩余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竟齐齐横刀刎颈，自绝身亡。
　　顷刻间，围住他们的刺客皆已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