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中秋 卫朔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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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朔本想着过几日找个机会与季云舒解释一番，谁料人根本就不见他。
“小姐说今日乏了，不让旁人伺候。”
再次得到这个说法，卫朔沉了脸。
京城渐渐入秋，风也吹了起来，丝丝缕缕有些寒气。
明翠想起小姐吩咐这话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既然小姐不召你，你也就乐得清闲，怎么还净想着来伺候？”
卫朔一言不发，深深地看了一眼寝屋，转身回去了。
明翠关好房门进屋，一转身便瞧见季云舒侧头倾听的模样。
“他走了？”季云舒小声问。
明翠下意识点头，又赶紧道：“是，他回去了。”
季云舒长舒一口气：“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那日她也是脾气上头了，竟忘了对面是未来的太子爷，一时之间摆出架子，等她消气之后才想起来，差点一巴掌抽死自个儿！
那可是太子爷！
季云舒懊恼了好几日，压根不敢见卫朔，只好借口不愿见人。
“小姐，这几日您为何总是对那卫朔颇为介怀？”明翠憋了好几日，实在是好奇得紧。
季云舒却猛然收回脸上的后怕，转瞬挂上严肃：“谁说我介怀他？我本就是不愿意见人！”
明翠偷偷撇嘴：“是是是！您不愿意见的人，身高八尺，名字叫做卫朔！”
“讨打！”季云舒恼羞成怒，一手挽起袖口，一边就伸手精准地挠向明翠的胳肢窝！
明翠躲闪不及，登时被挠得哈哈大笑，反手与季云舒玩闹在一起。
一时之间，屋里笑声满溢，如同夏风吹过枝头，摇晃不停的嫩叶一般。
卫朔扳着手指头数——二小姐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他了。
半个多月……
卫朔的脸黑得如同煤炭。
自从他到季云舒的身边，还从未有如此长久的冷落日子，再一看隔壁屋的那两个，不是被叫过去守夜，便是给二小姐跑腿买东西。
只有他。
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除了晨起能在院子里狠狠练那两个新来的，听那俩叫唤两声，其他时候仿佛这院里没有他一般。
他好容易把人派去做其他的，二小姐却是怎么都不肯使唤他。
真是因为他是未来太子不成？
卫朔磨了磨后槽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季云舒本就想着把卫朔这个烫手山芋给送走，现在又处处防着不让他靠近，若是再不找机会打探到更多密辛，日后怕是更为艰难。
得找个机会。
眼看就要到中秋了，庄寻梅来了雨苑。
“娘亲，我不想去……”季云舒捂着头，一脸痛苦地躲着。
从前在云川的时候，季云舒年年都去参加中秋会，放灯、猜谜、乞巧她样样精通，可是她听说京城是没有那么热闹的，毕竟是天子脚下，管得严多了。
庄寻梅见她抗拒的模样也不好强求，只能叹口气：“舒儿，你到京城便不愿出门，这样下去迟早会憋坏的呀！”
季云舒苦着脸，伸手去够庄寻梅，被人接住才撒娇道：“娘亲~咱们才到京城不久，日后有的是时间去呢！不如等年节再去吧！”
听人说京城中秋无聊极了，季云舒才不想去。
更何况，京城人都爱作诗，随便在街上拉一个人都能像模像样地念出几句诗来，她最不爱作诗了。
庄寻梅明白季云舒的顾虑，安抚般拍拍她的手：“京城年节是热闹，但人多，天又冷，到时候你又喊着冷不愿意去了。”
季云舒吐了吐舌头，被看穿了。
庄寻梅继续劝道：“中秋正好，天也凉快下来了，咱们一家人去走走。 ”
季云舒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见状，一旁明翠稍稍提醒：“夫人，小姐最近身子疲乏，常在屋里歇着，连太阳都晒得少了呢！”
庄寻梅皱眉，看向季云舒。
季云舒撇撇嘴，可怜兮兮地仰脸朝向庄寻梅。
“既是身子疲乏，合该多多出门通通风才是，怎能一直躲在屋里？”
“啊？”季云舒目瞪口呆。
庄寻梅一锤定音：“说定了，中秋那日，我们一家人去走走。”
“……”季云舒想哭。
庄寻梅虽是处处纵容季云舒，但在这等事情上却是绝不马虎，打定了主意要带着季云舒出门去走走。
到了中秋那日，庄寻梅早早便带着给季云舒做的新衣裳来了雨苑。
“娘亲~现在还早呢！”季云舒甜甜笑着，拉着庄寻梅的手摇摇晃晃。
庄寻梅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却是不戳破：“今日中秋，朝廷特意放了假，你爹爹也回来了，说是正好早些出门呢！”
季云舒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心里那点希望破灭了……
“我专程到梅衣轩给你做的新衣裳，正巧今日穿！”庄寻梅拉着季云舒的手往屋里去，“是你最爱的紫色。”
季云舒只得老老实实跟着庄寻梅去了屋里换上新衣裳，又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才慢悠悠地一同出了门。
这还是季云舒自从来到京城之后第一次出门，庄寻梅格外小心，吩咐方川一定要跟紧季云舒。
季云舒抓紧庄寻梅的袖口，耳边全是街边的叫卖声，吵吵嚷嚷又热闹非凡，小贩们都用着京城口音，听着极为陌生。
庄寻梅拍拍季云舒的手：“莫急，你爹爹和兄长去给你买冰糖葫芦去了，咱们略等等。”
“冰糖葫芦？那是什么？”季云舒好奇地问。
庄寻梅笑着，牵着季云舒慢慢往前走去：“是京城独有的小吃，用冰糖把酸酸甜甜的山楂裹起来，好吃得很！”
听着庄寻梅的描述，季云舒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从前在云川，各色小吃像流水一般送入季云舒的房中，如今到了京城，季云舒怎能错过？
夕阳西下，京城的街道像是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季云舒挽着庄寻梅，阳光盖在她的眼皮上。
明翠与方川两人默默跟在后头。
庄寻梅带着季云舒慢慢往前走去，边走边说着从前她在京城的往事。
“娘亲，咱们今日是要去何处？”
庄寻梅遮了遮夕阳，回头看了一眼季石父子去的方向，这才回答季云舒的话：“晚些城中灯火四起，咱们可去护城河放河灯。”
季云舒缓慢眨了眨眼。
河灯？
“咱们一路走过去吗？”
庄寻梅摇头：“你爹爹备了马车，咱们一家人走走，到时候坐马车过去。”
季云舒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拉了拉庄寻梅的衣服，小声问道：“对了娘亲，京城的中秋吃月饼吗？”
“自然是要吃的，不过都是家里自己做的，外头少有卖。”
“咱们家里也要做吗？”季云舒想了想自己在一旁帮倒忙的场景，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今年就算了，你舅母送来了不少，够咱们一家人吃了。”
“夫人，买盏兔子灯吧！”
季云舒微微偏头。
一个乖巧小姑娘坐在小摊后面，怯生生看着庄寻梅，见人看过来，鼓起勇气拿起一盏兔子灯递过去：“我家做的兔子灯，可好看了！这位姐姐一定会喜欢！”
庄寻梅笑了笑，温柔地看向季云舒，问道：“可要一个？”
季云舒正想应下来，却又没开口。
就算再好看又如何，她又看不见。
“我要两个！”
正是季云舒犹豫间，季石父子回来了，与小姑娘买了两盏兔子灯。
“夫人一个，舒儿一个。”季石挑了两盏兔子灯，分别递给了庄寻梅与季云舒。
季望在后头付钱。
“我与望儿才去买了冰糖葫芦，一转身你二人便不见了，可是让我们好找。”季石拿出买来的冰糖葫芦，又分给了两人。
庄寻梅淡淡一笑：“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是留给舒儿吧。”
那边季云舒已经摸索着把糖葫芦塞进了口中。
“好吃！”季云舒嘴里塞了一颗大大的山楂，把自己塞得像是松鼠一般，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另三人瞧见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再晚些河边人多了，咱们不好放灯了。”
“好。”
就在街上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时辰，季家一家人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京城的人竟是如此多？”季望忍不住感叹道。
“哥哥，人很多吗？”季云舒咽下嘴里的山楂，听着外头的人声，好像确实很多人。
“……很多。”季望一回头，季云舒已经又吃了一串冰糖葫芦，他忍不住敲了敲人的额头，“少吃一些，小心把牙给吃坏了。”
“不会的。”季云舒小声嘟囔，暗地里吐了吐舌头。
“望儿，照顾好舒儿。”季石在前头护着庄寻梅，转头对季望道。
“是！”季望高声应了一句，扶着季云舒下了马车。
刚走没两步，季云舒便真切体会到了人山人海。
除了嘈杂不堪的说话声，还有闷热的气息，像是上岸的鱼全都挤在了一起一样。
“小姐！”明翠从一旁挤过来扶着季云舒，“这里人太多了！”
季云舒点点头：“方川呢？”
“方川跟在后头呢！”明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答季云舒。
季云舒点点头。
万一一会儿走散了，好歹有方川跟着，应当不会有事。
季家停放马车的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青灰短打的身影。
瞧着拥挤不堪的护城河，他停了一会儿，忽然隐入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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