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两颗缠绕靠近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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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铃初微微怔愣地看着他。她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何云陆这样的性子——像是离她很远，触摸不到，她好像只剩下了羡慕。
何云陆偏头，见女孩的眼眶有些微红，便放下手里的零件，虚虚环抱住她。
“季铃初，拥抱会让你好很多的。”
女孩呼吸一滞，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宽厚的影子上，温暖而又体贴入微。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好像轻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拥抱会让她好很多。
“何云陆，谢谢你。”季铃初轻声说道。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脆弱到需要一个人的拥抱来安慰，只不过这拥抱的感觉太过美好，让人不想推开。
何云陆只抱了几秒就松了手，怕季铃初不喜，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女生水蒙蒙的眼睛里装满了呆滞和柔软，唯独没有他所害怕的厌恶。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猜忌着对方，害怕有一方讨厌自己——因为太在意了。
季铃初因为窘迫没有跟何云陆说话，只是机械地看着教程调制香水。何云陆给她留了些缓和的时间，自己继续去捣鼓风铃。
后来因为越做越投入，季铃初已经忘了窘迫。她拿着做好的香水伸到何云陆鼻子底下，眼睛亮晶晶的：“何云陆何云陆，你快闻闻，是不是很香？还不腻！”
何云陆凑近嗅了嗅——是那种酸涩却带有甘甜的味道，是季铃初的味道。格外像她。
他冲她咧嘴夸赞道：“很好闻，很清爽。你想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季铃初微微歪头：“还要取名字吗？”
“如果你不想的话也可以不取，我只是觉得比较有纪念意义。”
女孩想了想，说道：“那就叫无尽灯吧。”佛前不分昼夜，燃献供之灯。苦涩不会是永久的，无尽的同时也会带着甘甜。
何云陆没有问她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只是夸她取得很好听。
“你这个做完了，我还需要一会儿。你还想干些什么吗？”
季铃初起身四处走走望望，最终锁定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着很多甲片。她晃了晃问道：“这个是DIY美甲的吗？”
何云陆抽空看了一眼，点点头：“对，你想做吗？我记得装饰就在旁边。”
季铃初弯下腰去翻了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何云陆说的装饰品盒子。盒子不大不小，打开看里面东西倒是很多。她抬头叫他：“何云陆，这个怎么做啊？”
男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教她。季铃初望着准备东西的何云陆，想着他怎么什么都会。
何云陆看了她一眼：“玩多了自然就会了。这里的项目我都搞过。”
“你怎么这么有耐心？”
“其实还好吧，这只是一个爱好。人对喜爱的事情总是多了份纵容和例外。”
就好比他对季铃初和其他人——如果是其他人在场问这问那、让他帮忙，他早就不耐烦了，而且会把人怼一遍。只不过季铃初不一样，要是真把小姑娘惹毛了，他还得亲自哄。
“这是甲油，你喜欢什么颜色就往上涂。这里都有标的，试色的话就找个纸涂就成。再把装饰品装上去，弄好之后放在这个架上到紫光灯下风干……”
季铃初偷偷偏头看着耐着性子教她的何云陆。男生的一举一动都熟练得不得了——讲得这么详细，是不是也会对别人这样？她好想问一问，到底是只对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还是对别人都这样。如果是第二个的话，她宁愿不要。她也想当那个例外，而不是其中之一。
季铃初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大方。她阴暗地想要他所有的好，也只能对她一个人这样。想要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他身上，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她。这种近乎病态的心理，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窒息，会不会觉得她恶心。
所以她不敢也不能表现出来。就这样相处也挺好的，她不能太贪心——有时候太贪心是一种罪，不能被原谅。
“听懂了吗？”何云陆扭头问她。
季铃初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其实她知道怎么做，就是故意想让他教教自己，故意想跟他套套近乎。
何云陆放下东西，一一摆在季铃初面前，温声交代道：“你先做着玩玩，我把东西拿到这里来陪你做，正好你有什么步骤忘了可以问我。”
“好。你那个拼图怎么还没搞好？”
“是比较慢，不过慢工出细活嘛。”
季铃初想做一副浅黄和蓝色相交的穿戴甲，主题是海滩。她从盒子里找了几只蝴蝶结和几个小海螺，开始装饰。
何云陆抽空看了她一眼——女孩全神贯注地捯饬着，旁边摆着已经做好的几枚指甲，被她装饰得格外好看。如果戴在她手上，一定也很好看。
季铃初发现何云陆迟迟没有动作，转过头不解地问他：“你怎么不做了？”
“我看看你做的。还挺好看的。”
季铃初骄傲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何云陆失笑，跟她打着商量：“做完这个我们就回去好吗？现在时间不早了，马上就九点了。”
“怎么过这么快啊？那我赶紧做完。”埋头的时候又突然抬起，“你做完了没？”
“快了，等你弄完就差不多了。”
何云陆看着做好的金属制品，觉得格外适合季铃初。本来做这个就是准备送给她的，所以异常细心，也比较慢。
“何云陆，何云陆。”
“叫我干什么？”男生慵慵懒懒地回道。
“我做好了，走吧。”季铃初看着他手里的风铃，眼睛一亮，“我去，好好看啊。”
何云陆拿着晃了晃，发出闷闷的银铃声：“喜欢吗？”
季铃初点点头，说喜欢：“因为它真的很漂亮啊。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吧？”
“就算内里腐败，外表光鲜？”
季铃初思考了一会儿：“算是内里腐败，外表光鲜。因为真正喜欢的人会把内里清干净，让它本来就光鲜亮丽。”
“所以季铃初，不要再觉得你自己不好了。把自己照顾好。”何云陆轻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季铃初呐呐道。他就算当时没有去戳破，但心里也一直记着。他不会用说教的方式去劝她，而是告诉她——她也很好，值得被珍惜。
何云陆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本来就是送给你的，特意为你挑的最适合你的。”他故意咬重“特意”两个字。
季铃初回他一笑。奇怪，明明是夜晚，但他却好像在季铃初的眼眸里看见了璀璨星河，包裹着他，让他沦陷。
季铃初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风铃以青绿色为主调，融合了蝴蝶等一系列元素。主体上有几只小蝴蝶贴在上面，栩栩如生，好似在休息。季铃初最喜欢的是吊坠——青柠样式的拼图混着小蝴蝶坠落下来。
她这一天因为坦白的事想了太多，以至于到现在还无法相信何云陆能接受这样的她，并且还告诉她——她很好。
小姑娘满眼都是欢喜。何云陆在一旁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她开心比自己开心要重要得多。这幅样子，他想永远记着，谁也不给看。
“季铃初。”
女孩转过头去看他：“嗯？”
“以后你看到这个风铃的时候，记得想起我。不论什么时候有委屈，都可以跟我讲。”
那些因为上一周产生的隔膜，在这一瞬间因他的话消失不见了。留下的是两颗温热相碰撞的心，被包裹，被温暖，开始跳动。
“好。”季铃初轻声说了句。
“那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何云陆言简意赅道。
季铃初点点头。在他叫自己之前，她看似是在把玩他送的风铃，其实是在想该给他什么回馈。何云陆付出得太多了，以至于季铃初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们下楼的时候，店员已经看到了，提前把费用算好等着他们付钱。季铃初还在找手机，何云陆就已经把钱付了。她嗔了他一眼，何云陆耸耸肩，不以为意：“你下次再请我也可以。本来上上周就准备请你来的。”
季铃初想到自己上上周的失约，有点不好意思，轻声道了个歉。
“道歉干什么？你这不是又补回来了嘛？”
“回家吧。”季铃初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低下头去假装很忙地看朋友圈。
突然就看见了一个朋友发的美食九宫格，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有食欲。季铃初微信上的朋友都是本地加的，她以为这是在哪家餐馆拍的，准备去问一下。结果发现，这条朋友圈是何云陆发的。
她叫了一声走在旁边的何云陆。男生微微偏头，询问她怎么了。季铃初把照片给他看，问这是晴央哪里的饭馆。
何云陆的目光从打车软件移到照片上，启唇道：“我自己做的，不是什么饭馆。”
“看着就很好吃啊，我也想吃啊啊啊。”季铃初哀嚎道。
何云陆宠溺地看着她，没有回答。他在心里谋划着——明天正好他妈妈要带何云熙出去，晚上才回来。早上做好饭，中午的时候给季铃初送去。
“今天我送你回去吧？知道你家在哪儿以后好找你。”
因为是何云陆，季铃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反正他又不会害自己。
远处的出租车朝他们鸣笛，两人抬步过去。
从出租车下来，两人朝大门走去。
“你住哪一栋啊？”何云陆出声询问道。
季铃初恨不得把家底都告诉他：“我在那个B区，就是复式楼的那种。一单元，四楼。”
何云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把她送到楼下，没有要上去的意思。
季铃初转身，跟他摆手：“拜拜啊。”
“知道了，快上去吧。我明天来找你，有时间吗？”
“有啊，一般都有。你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了。好了好了，你快点回去吧。”
“成，走了。晚安。”
“晚安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