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然》醒迟

41、初吻 终于终于

　　周予安抬头望去，那双桃花眼里已是蓄满泪水。她微微起身，抬手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湿润，指腹温柔地划过她的颧骨，像在擦拭一片易碎的薄冰。随即她低下头，在那个还带着泪痕的眼角上，印下了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林亦然缓缓抬起眼，对上周予安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盛着无比温柔的星光，像一潭被月光浸透的静水，清澈见底。她嘴角那抹柔和的笑容，像是冬天里一束永远不会消散的阳光，不刺眼，不灼热，却恰好能照进她心里所有阴暗的角落。

　　林亦然轻轻靠近她，在她的唇上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也没有退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磁石一样吸着她，让她不想离开。她情不自禁地，极轻地吮吸了一下那片柔软。那触感温润、鲜活、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像是春天第一片新叶被风吹动时的弧度。

　　她慢慢地离开了那片温暖。可眼前的周予安已经僵直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在了半空中。

　　那一瞬的柔软，像电流一样从唇尖窜遍她的全身，让她从指尖到发梢都僵住了。

　　不知道是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还是因为那一下冲击让她的重心彻底失控，周予安忽然往后一坐，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了地上。

　　“噗——”林亦然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去扶她，可看着她坐在地上、一脸没回过神来的茫然模样，像一只突然被拍了一下脑袋的猫，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越笑越停不下来。

　　周予安看着她笑得直不起腰的模样，终于回过神来，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地直起身，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嗯。”林亦然闷哼一声，捂着额头，嘴角却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

　　周予安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嘴角也终于压不住地弯了起来。林亦然捂着额头也站起来，作势要打回去，可周予安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轻巧地一闪身，便躲开了。林亦然不甘心地追上去，两个人就在房间里追逐着、打闹着，笑声把刚才所有的眼泪都冲散了。

　　玩累了，她们便停了下来，靠在窗边喘着气，脸颊都因为笑闹而泛着浅浅的红。窗外的雪还在无声地落着，昏黄的路灯将雪花染成暖金色，和室内温热的空气一起，把整个夜晚包裹得柔软而静谧。

　　“周予安～”林亦然的声音带着一点玩闹过后的轻喘，却又软软的，像在叫一个很珍重的人。

　　“嗯？”周予安侧过头看她，目光里还残留着刚才追逐时没有收尽的笑意。

　　“我也有礼物给你。”林亦然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藏着一丝俏皮的得意。

　　周予安歪了歪头看她，像是在等她继续说。

　　“你先去洗澡，等会儿再给你。”林亦然眨了眨眼睛，故意把悬念拉长。

　　“好～”周予安没有追问，乖乖去拿了换洗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隔着磨砂玻璃，模糊的暖光氤氲在房间里。

　　林亦然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指腹轻轻摩挲着丝绒的表面，心里有一点点紧张——她怕周予安不喜欢，又怕她觉得那块表太沉重，像一个随时在注视着她的东西。可她也怕。她怕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怕自己又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

　　过了一会儿，周予安洗完澡出来了，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穿着柔软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她在床边坐下来，头发上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淡淡的香味。

　　林亦然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丝绒小盒子递到她面前。周予安接过去，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块很精致的机械表，深蓝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像一片夜空被收进了圆形的镜面里。

　　林亦然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在里面加了感应器，能查看你的身体状况和定位……”她说到后面，语调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像是在急着把后面的话补上，“只有在你遇到不好的事情的时候我才会接收到，才会查看你的定位。平时不会的。”

　　她看着周予安，像是在担心她会觉得被冒犯、被注视、被束缚，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点不安的急切。周予安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犹豫，将表从盒子里取出来，扣在自己腕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等着收下这份心意一样。

　　“好看，我喜欢。”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却很真的弧度，然后抬起眼看向林亦然，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林亦然看着她的模样，像是有什么重物从心上缓缓卸了下来，她轻轻松了一口气，也笑了。

　　“新年快乐。”周予安看着她，声音温和而郑重。

　　“新年快乐。”林亦然也轻声回应。

　　随后她们便躺了下来。这一次，林亦然没有再犹豫，她侧过身，轻轻地、自然地躺进了周予安的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将自己整个人都贴近那片温暖里。周予安微微动了一下，将一只手从她脖子下轻轻垫过去，让她枕得更舒服些。

　　“这样会不舒服吗？”周予安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怕声音大了会震碎这一小片安宁。

　　林亦然摇了摇头，反而又往她怀里蹭了蹭，让自己贴得更近、更紧了些。周予安低下头，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在她发间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收拢了手臂，将她整个人稳稳地圈在怀里。

　　“晚安。”她的声音贴着林亦然的耳畔，温柔得像这个冬夜里最暖的那阵风。

　　“晚安～”林亦然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

　　每个人对爱的表达都不一样。

　　许尽欢的爱像一场不停歇的焰火，热烈地烧着、跳着，把言寄欢那座沉默的冰山一点点融化。而言寄欢的爱像一条宽阔的河，安安静静地承托着许尽欢所有的横冲直撞。

　　周予安的爱像一杯慢慢晾温的姜汤，不会滚烫，不会呛人，却能在你冷到发抖的时候，从胃里一直暖到指尖。而林亦然的爱像一枚藏了心跳的手表，把所有的担心都收进一圈小小的表盘里，不张扬，不打扰，却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沉默地亮起信号。

　　她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一个像春天，一个像冬天。可四季走到了一起，就变成了完整的、可以安心度过的年月。就这样吵吵闹闹地爱着，也安安静静地爱着，把每一个平淡的日子都过成了彼此心里最舍不得翻篇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