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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打雪仗 没想到季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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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
周予安闻声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一个雪球就直直地砸在了她脸上。松软的雪在接触的瞬间散开,冰冰凉凉地糊了她一脸。
伴随而来的是许尽欢毫无顾忌的大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在风里摇晃。而这个雪球,是林亦然扔的——虽然作案手法明显是许尽欢在旁边教唆的成果。
林亦然站在原地,看着周予安满脸雪末、微微发愣的模样,忍不住和许尽欢一起笑了起来。雪地里回荡着两个人轻快的笑声,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欢快的温度。
周予安抬手抹掉脸上的雪,目光落在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上。她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然后慢慢地朝林亦然走了过去。
林亦然看着她一步一步靠近,那双眼里带着她熟悉的温柔与沉静,她下意识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来得及闪躲。下一秒,周予安忽然抬手,将手里早就攥好的一团雪,不轻不重地抹在了她脸颊上。
“周予安!你!”林亦然被冰得叫了一声,一把拍掉她的手,气急败坏地喊她的名字。可语气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小孩般的鲜活。
周予安的笑容终于放大了——那是一种从眼底溢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笑,像冰面下忽然裂开的一道暖流。林亦然见她笑成那样,弯腰抓起一把雪就要追过去,周予安转身就跑。两个人一追一逃,在雪地里跑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林亦然追不上她,便立刻调转目标,瞄准了旁边正看戏的言寄欢。一团雪球飞过去,稳稳地砸在言寄欢的肩膀上。言寄欢愣了一瞬,转头看向笑得直不起腰的林亦然,随即也弯下腰抓起一团雪回敬过去。
四个人在雪地里混战起来。雪球在空中飞过,砸在羽绒服上、头发上,散成细碎的白沫。笑声在空旷的雪地上散开,连呼出的白气都像是在跳舞。
季叔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她们打闹的身影,目光落在林亦然那张笑得肆意而明亮的脸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小姐这副模样了——那个在别人面前永远冷静克制的林亦然,此刻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在雪地里奔跑、尖叫、被砸了一脸雪也毫不在意地继续笑。季叔看着看着,嘴角的弧度就再也没有放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推开车门准备提醒她们。
可他的脚刚踩上雪地,迎面就飞来一个雪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雪末顺着他的眼镜往下滑。
季叔站在原地,表情依旧沉稳,只是抬手慢慢拂掉脸上的雪,声音平淡地问了一句:“谁扔的?”
四个人忽然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吭声。大家刚才打得那么欢脱,哪里还记得是谁的手笔。
季叔没有追问,只是慢慢蹲下身,从脚边拢起一团雪,在掌心里捏了捏,然后缓缓站直了身。
许尽欢第一个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快跑——”话音刚落,其他人也一哄而散。雪仗的阵容里,又多了一个身穿大衣、步伐稳健的中年男人。
不知又过了多久,雪地里的笑声渐渐稀了,大家终于跑得筋疲力尽,一个个喘着白气站在原地,羽绒服上沾满了雪末,脸颊冻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却都亮晶晶的。
准备回酒店前,季叔提议合照,于是大家又重新站成一排。言寄欢搂着许尽欢的肩膀,许尽欢歪着头靠在她身边;周予安伸手揽住林亦然,林亦然自然地往她怀里靠了靠。月光和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落在她们带着笑意的脸上。
季叔举起手机,对准那一排被雪和灯光映亮的面孔。
咔嚓一声轻响,那个夜晚的快乐被定格成了一张温热的照片。笑容、雪地、月光和彼此靠在一起的肩膀,都安安静静地留在了画面里。
回到酒店后,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温热的空气像一床看不见的毯子,将冬夜的寒意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外。她们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摘下围巾和手套,挂在门边,像卸下一层战甲,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怎么这么红。”周予安的目光落在林亦然的手上,那双手的指尖和指节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皮肤绷得紧紧的,有一种冻过之后微微肿起的胀感。
她轻轻拉过林亦然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指腹摩挲过那些泛红的关节,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眼里的心疼像是满得快要溢出来,沉甸甸的,不需要语言也能压得人心里发软。
“我没事……”林亦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周予安就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果断:“我去楼下买药。”话音未落,她已经重新套上外套,转身推门出去了。林亦然甚至来不及开口拦她,门就已经在眼前合上了,走廊里传来快步远去的脚步声。
好在周予安入住时便习惯性地留意过酒店周边的设施,记得楼下转角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她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推开门时还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鼻尖微微泛着冷意。
她拆开药盒,拉着林亦然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挤了一截药膏在指尖,低头认真地涂抹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描一幅精细的画,生怕多用一点力气就会碰疼她。药膏清清凉凉的,在泛红的皮肤上慢慢化开,带走那种绷紧的灼热感。
“下次,手疼要说的。”周予安低着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认真又无奈的语气,像是叮嘱,也像恳求。
“嗯~”林亦然的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只被顺毛的猫,温顺得不像她自己。
“你现在还不能碰热水。”周予安涂好药站起来,把药膏收好,又拿起电视遥控器,按开屏幕,然后将遥控器递到她手里,“先看一会儿电视吧。”
“好~”林亦然接过遥控器,顿了顿,轻声说,“那你先去洗澡吧。”
周予安点点头,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紧接着是水龙头打开的水流声,然后是淋浴的水声,隔着磨砂玻璃,隐约能看见暖黄色的灯光和氤氲升腾的雾气。
林亦然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遥控器,电视屏幕上的画面闪动着,可她的目光完全是散的。耳朵里全是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象着周予安站在花洒下的样子。她的脸颊一点一点地烫起来,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比刚才冻伤的手还要红上几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药膏已经完全吸收了,只剩一点清润的凉意,像周予安指尖残留的温度。她在心里悄悄地想,和这个人同住一间房,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让人紧张——却也让她觉得安宁。那种紧张,不是因为不安,而是因为在意,因为太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