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然》醒迟

31、找到了 都说了林亦

　　“走吧。”言寄欢说完便往前迈开了步子。

　　林亦然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开口：“所以，怎么回事？”

　　言寄欢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知道已经瞒不住了。她侧过头看了林亦然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犹豫，最终还是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监控里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说完，言寄欢侧过头看了一眼林亦然。

　　林亦然的脸已经沉了下来，那种平静的、淡然的、不露声色的神情此刻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肃然。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洁地问了一句“监控室在哪？”

　　“我带你去。”言寄欢说着便带着林亦然往监控室走去。

　　到了监控室，林亦然坐在了监控前，一点点地翻着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

　　可是反复查看小路的出入口的监控录像，并没有人进去后出来的。此时没有任何线索的林亦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先别急，这个人可能避开了监控区。”言寄欢说道。

　　“图书馆？”言寄欢思索过后，突然想到什么，便说道。

　　林亦然没有说话，手指已经快速地调出了昨晚图书馆门口的监控录像。她把时间轴拉到周予安出来的前后，开始仔细排查每一个进出的人影。

　　她几乎是一帧一帧地看过去的。终于，在监控画面最边缘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个人戴着帽子，身形高大结实，从轮廓上看，和周予安描述的特征基本吻合。他在周予安出图书馆后不久便跟了上去，但很快消失在监控的盲区里。

　　林亦然没有停下，继续调出附近其他路段的监控，顺着那人的轨迹一路追踪。大概猜测到了他是绕过了主路，从竹林边缘直接穿进了那条小路。

　　“这个人......是不是在那见过？”言寄欢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背影，皱着眉头回忆着。

　　“体育生？”她喃喃道，脑子里隐隐约约闪过一张脸，却一时叫不出名字。

　　林亦然也想到了什么，立马将监控录像片段发给了季叔，让季叔在体育学院里查。

　　过了一段时间，季叔就将体育学院的一张合照发了过来，并将经常骚扰她的那个男生的照片，及信息也一并发了过来。从资料上看，身高体重都很符合。

　　林亦然盯着那张照片，目光冷得像结了霜。她拨通了季叔的电话，语气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我想去那条小路看看。”林亦然挂断电话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言寄欢点点头说道：“走吧。”

　　她们随即来到那条小路上。白天的竹林和夜晚截然不同，阳光从密密的竹叶缝隙里漏下来，洒下细碎的光斑，可那些交错的竹影依旧像一层薄薄的纱幕，掩藏着许多看不见的角落。林亦然走得慢，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两旁的竹林——如果有人藏在里面埋伏，白天都不容易察觉，更别说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了。

　　她们逐渐接近了昨晚周予安被打的地方。林亦然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小路旁边一处不显眼的痕迹上——几根细竹从根部折断，歪斜地倒在泥地里。

　　林亦然立刻蹲下身，指尖轻轻触了触那断折的竹节，指腹上沾了一点湿润的泥。她的动作很轻，可指尖却在微微发颤，心里像是被人紧紧捏了一下。

　　言寄欢站在她身后，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林亦然的手机忽然响了。

　　“小姐，人找到了，已经确认过了，眼眶有伤。”

　　林亦然牙关紧闭，下颌绷出一条冷硬的线条。她沉默了一瞬，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找个安静的地方。”

　　“是。”

　　季叔意会了她的意思，没有多问一个字。

　　半个小时后，那个人被带到了林氏酒店的私人大楼的一个房间里。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房门关上后，世界便与外面彻底隔绝了。

　　保镖扯掉了他嘴里的布条。他大口喘着气，惊恐地环顾四周——空旷的房间，厚重的窗帘，沙发，落地灯，一切陈设都正常得像是普通酒店的套房，可那种密不透风的安静，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是谁，放开我。”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没有人回应他。房间里只有他自己惊恐的回声。喊了一阵，他的声音开始发虚，终于从愤怒变成了哀求。可无论他如何叫喊、乞求，门外始终静悄悄的，像这间屋子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不久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言寄欢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侧头问林亦然：“要进去吗？还是在隔壁房间看？”。

　　林亦然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她径直走到门前，站定。门口看守的保安看到她，立即恭敬地侧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小姐。”季叔出来迎她们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林亦然和言寄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微微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前方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陈宇轩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他抬起头，对上林亦然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他以为周予安那样沉默寡言的人不会把事情闹大，他以为林亦然只是个家境不错的普通女生，可眼前这个坐在椅子上、连表情都没有变过的人，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什么样的泥潭。

　　“林亦然，我错了，你放了我吧，我做什么都可以。”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惶恐和求饶，语气软得几乎要趴下去。他倒是很能屈能伸，见势不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林亦然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侧过头，极轻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季叔。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季叔跟随她这么多年，早已将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刻进了骨子里。

　　他微微颔首，抬手轻轻一挥。旁边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陈宇轩从地上架了起来，迫使他站直，双手反扣在身后。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猎物，挣扎了一下，却丝毫动弹不得。

　　“陈宇轩。”另一个保镖走近两步，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贴着耳廓钻进来，“错哪了？详细说说。说得好，会有奖励。”那语气慢条斯理的，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脊背发寒。

　　“我......”陈宇轩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没来得及想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力道猛得像被铁锤击中，陈宇轩整个人猛地弓起，惨叫声从喉咙里撕裂出来，在封闭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快说！”保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劈下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我说......我说！”他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地往外冒，终于断断续续地开了口，“我不知道她是谁......只是那天看到你们走在一起很亲密......大家都说你们关系不一般......我眼红，所以......”。他越说越快，像是要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出来，生怕再慢一秒下一拳就会落下。他甚至还详细描述了昨晚是怎么挥拳、怎么踢腿、怎么把周予安撞倒在竹子上的。

　　林亦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越来越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痕。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画面——周予安瘦削的身形，在那个高大强壮的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她被击倒在地，背脊撞上竹子的闷响；还有她嘴角那道淤青，在她今天笑着说是“摔了一跤”时轻轻牵动的弧度。

　　周予安受了多少苦？她有没有疼得站不起来？林亦然想着想着，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可那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正在慢慢凝结成冰的怒意。

　　她沉默许久，直到言寄欢轻声问了一句：“还好吗？”

　　林亦然这才像是从某个深处浮了上来。她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掌心里泛着红痕。她甚至没有再看陈宇轩一眼，语气像拂去一粒尘埃般淡漠：“季叔，你看着处理吧。”

　　“是。”季叔应得简洁，朝旁边的保镖递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