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八个巫师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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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他们终于到了伦敦塔桥。
”想上去看看吗。“汤姆问。
”不，我想去河边。“ 阿里安说着，逆着人流朝河边缓慢移动。
汤姆不得不上前，拉过这个豆丁护在怀里，免得他被人流冲走压扁。
他们艰难的到河岸。阿里安嘟囔了什么没听过的单词，随后把口袋里的一颗石头丢尽靠近塔桥的河水里。
”你来塔桥就是为了打水漂？“汤姆问道。
“河流会带着魔力走，是天然的魔法通道。”阿里安说。
汤姆看向黑沉沉的水面。
“水？”
“河流。”阿里安纠正他，“河流比路稳定。人会改路，房子会拆，河很少变。”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塔桥。
“而且这里是锚点。很多巫师用过。”
汤姆听懂了每一个词，但它们合在一起，仍然像另一种语言。
“在这里投放，肯定会让巡回魔具效果最大化。“ 阿里安信誓旦旦。
可怜的阿里安，不知道泰晤士河这样的商业航道每天都有大量行驶往来的船只，小小的巡回魔具很快就被船只带起的物理水流裹挟，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那颗石头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阿里安原本并不担心。
巡回魔具不是燕尾狗，不会丢出去就立刻叼着答案飞回来。它需要顺着魔力流经过几个固定锚点，确认位置，再把信号送到能被家族定位魔法捕捉的地方。妈妈说过，越精密的魔法越不能急。
所以第一天没有动静时，阿里安只是皱了皱眉。
第二天也没有动静时，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泰晤士河的魔力流动比自己想象中糟糕。伦敦这地方连空气都像被煤灰泡过，河流不太正常似乎也说得通。
第三天晚上，他坐在床边，把剩下几个定位器逐一检查了一遍。
尾戒没有亮。
耳钉也没有反应。
藏在衣领夹层里的小银片也安静得像一枚普通装饰。
阿里安终于觉得不太对了。
这种不太对应当不是害怕。至少阿里安坚持认为不是。害怕是尖叫、发抖、哭着找妈妈，而他没有。他只是把那几件道具重新收好，坐在床边，背挺得比平时更直了一点。
然后科尔夫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会面。”她站在门外，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柔和得近乎刻意，“你要表现得乖一些，阿里安。那些人喜欢懂事的孩子。”
阿里安抬头看她，“又要唱歌吗？”
科尔夫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用唱歌。”她说，“只要安静、听话，回答他们的问题。”
这听起来比唱歌简单。
至少一开始，阿里安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天下午，他被洗刷干净，又被科尔夫人仔细梳顺头发，带去了离教堂不远的一栋窄楼。
那地方不像之前的慈善会客厅，没有阳光、茶点和装模作样的绅士、夫人。楼梯很窄，地毯有股潮湿的霉味，墙上挂着几幅暗沉的风景画，画框边缘积着灰。
阿里安走到二楼时，听见楼下的门被关上了。
咔哒一声。
很轻。
但他听见了。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穿深色裙子的中年女人。她看见阿里安时，脸上露出一种过于满意的笑容，像科尔夫人第一次在孤儿院门口看见他时一样。
不，比那还要糟糕一点。
科尔夫人看他像看见金币。
这位女士看他像看见已经装进盒子里的金币。
“就是他？”女人问。
“是的。”科尔夫人说，“很安静，也很听话。只是有点外国口音。”
“口音可以改。”女人弯下腰，捏住阿里安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窗边，“到了新地方，总要换个容易叫的。”
阿里安眨了眨眼。
改名字？
他开始觉得这场会面有些不礼貌。
房间另一边坐着一对夫妇。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眼神从阿里安的头发、脸、手腕一路滑到鞋尖；女人则一直用手帕按着嘴角，像是努力让自己显得温和。
“手续还没有走完？”男人问。
科尔夫人迟疑了一下。
中年女人替她回答：“没有正式上账。”
“那倒方便。之后补也来得及。”
“学校呢？”
“也没有。”
男人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满意了，“那就好。”
阿里安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之前那种慈善聚会。
这里没有捐款箱，没有赞歌，没有被切得很薄的黄油面包，也没有那些装作被感动女士绅士们。这里的人不需要他表现得可怜，因为他们根本不打算被他说服。
他们已经谈好了某种事情，而他是那件事情的一部分。
“过来。”中年女人朝他伸手，“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藏东西。孩子到了新家，最好不要带旧地方的杂物。”
阿里安没有动。
科尔夫人立刻低声说：“阿里安，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