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五个巫师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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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汤姆期待着看到那个说着“妈妈和舅舅会来接我”的小孩日益失望至崩溃的样子。
但阿里安没有。
他适应得快得不可思议，或者更准确的说，他自然且理直气壮的接受了孤儿院孩子们和管理层带着目的好意与试探。
汤姆可以确定，阿里安不是看不出来。
那么问题只剩一个：他为什么不在乎？
据汤姆所知，阿里安的日子甚至规律得离奇，上午被科尔夫人带去练习安排在下个月的慈善活动的表演，下午偶尔面见几个“好心人”，晚上趁着人流高峰跟别的孩子去教堂叫卖孤儿院的手工制品。
目前，阿里安就在某个据说是“慈善”的聚会上。
阿里安的任务是应科尔夫人要求，在中间的环节上去唱赞歌，然后表现得可怜点，博取同情。
阿里安喜欢唱歌，哪怕他五音不全。事实上在练习时，科尔夫人就曾因为他的美妙歌喉几次绝望的闭上眼睛。最后决定让阿里安站在前排，只张嘴不出声。
慈善聚会设在教区一位夫人借出的会客厅里。
那是一间很宽敞、同时也很拥挤的房间。墙上挂着颜色发暗的宗教画，长桌上铺着白桌布，摆着茶、饼干、切得很薄的黄油面包，以及一个擦到闪闪发亮的捐款箱。来宾们穿着体面，女士们戴着帽子和手套，男人们则站在一旁，用评估家具的眼神扫视每一个孩子。
科尔夫人很满意这个场合。
她替阿里安整理了领口，又把他往前推了半步，咬着牙悄声提醒：“可怜一点，安静一点，记住，不要真的唱出声。”
阿里安很配合地点头。
他站在最前排，随着其他孩子一起张嘴。阳光从高窗落下来，正好照在他的金发上。几位女士很快用手帕按了按眼角，仿佛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而是一幅能让人产生善心的圣像画。
科尔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柔和起来。
阿里安恍然大悟：科尔夫人不是让他唱歌，她是在布置一场仪式。
鲜亮的头发、干净的衣领、低垂的眼睛、捐款箱，还有那些被切得很薄的黄油面包——每一样东西都有它们被安排好的位置。
这和舅舅演讲前调整大厅里的旗帜、灯光和座位没什么区别。
只是麻瓜把它叫作慈善。
表演结束后，他被安排站在捐款箱旁边，接受来宾们的询问、怜爱和摸头。阿里安并不喜欢被陌生人摸头，但他暂时忍住了。妈妈说过，在陌生环境里，先观察规则，再决定是否破坏规则。
大多数人只是捏捏他的脸，问他几岁，从哪里来，父母是不是已经不在了。阿里安垂着眼睛，一律用科尔夫人教过的含糊回答应付过去。
直到一个留着短胡子的男人走到他面前。
那人身上有雪茄和酒的味道，手套很新，笑容却让阿里安想起庄园里某些被魔咒弄坏后还试图咬人的柜子。
“就是这个？”男人问科尔夫人，“听说很听话。”
科尔夫人笑得谨慎，“他只是有点害羞，先生。”
男人伸手捏住阿里安的肩膀，力道重得不太像怜爱。他低下头，像在检查一件货物，“长得倒是漂亮。这样的孩子，送去合适的人家，会很讨人喜欢。”
阿里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男人似乎把这种沉默当成了胆怯，手指沿着他的肩膀往下，扣住他的手腕，想把他往屏风后面带。
“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乖。”
阿里安没有挣扎。
他只是轻轻转了一下手腕。
衬衫袖口，一枚银色的袖扣微不可察地热了一瞬。那是舅舅塞给他的东西之一，严格来说不能算攻击性道具，因为它只会在佩戴者感到不适时制造一点“合理的意外”。
下一秒，男人手里的茶杯忽然滑了出去，滚烫的红茶全泼在了他自己的裤子上。
男人惨叫一声，猛地松开阿里安。可他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整个人向后一仰，结结实实坐进了身后的椅子里。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后腿断了一根。
他连人带椅子、头朝下摔在了地上。
会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几位敏感的女士和绅士尖叫起来，有人忙着叫仆人，有人赶紧去扶那位先生。科尔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心疼可能失去的捐赠，还是先庆幸事故看上去和阿里安没有关系。
阿里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被掐出了一圈红痕。
他把袖口拉下去遮住，然后抬起头，用真诚而又无辜的语气问：“先生，您还好吗？”
男人已经晕过去，根本没法回答。
旁边一位年长的女士却误会了这句话。她显然被这个漂亮又懂事的孩子感动了，转身就往捐款箱里塞了一打纸币。
科尔夫人喜出望外，连忙把阿里安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重新露出那种属于慈善场合的微笑。
阿里安确认了一件事：这里的麻瓜确实很奇怪，但也不算特别难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