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四个巫师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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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夫人发现这个自称阿里安·安德尔海特的孩子时，很快意识到他很有用。
一个金发碧眼、干净漂亮、说话带着外国口音、看起来没有受过半点苦的孩子，出现在伍氏孤儿院门口，这当然是一件麻烦事。
但麻烦通常也意味着机会。
在慈善义卖、教区募捐和政府举办的捐赠晚会上，一个足够漂亮的孩子比一打哭哭啼啼的孩子都更有说服力。
科尔夫人向阿里安介绍伍氏孤儿院时，说这里虽然贫穷，却充满关怀；虽然简陋，却尽力给每个失去依靠的孩子一个等待新家庭的机会。
这套说法在慈善场合很管用，在阿里安这里效果有限。
因为科尔夫人刚离开，他就看到一个孩子把另一个孩子堵在墙角，要求对方交出晚餐里剩下的半块黑面包。
阿里安于是发现，这里并不像科尔夫人宣扬的那么美好。
不过他暂时没有提出抗议。
一方面，他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三个定位器为什么全都没有反应；另一方面，他需要等待妈妈和舅舅来接他。在那之前，最好不要和麻瓜世界的临时管理者发生太多冲突。
这是阿德尔海特教过他的常识。虽然阿里安觉得，阿德尔海特大概没有料到，他会需要把这条常识运用在英国孤儿院里。
第一天晚上，对门的小胖子让阿里安摸了摸他的兔子。
兔子叫比尔，毛很软，脊背温热，耳朵垂下来时显得有点傻。
阿里安喜欢这只兔子。
第二天早上，那只兔子就被挂在了房梁上。
现在，阿里安还被嫌疑人之一堵在了墙角。
科尔夫人说的“亲密有爱”大概是某种英国式幽默。
这是个瘦削又高挑的孩子，黑发黑眼，像一把被钉在地上的刺刀。
阿里安记得他。昨晚，比利在哭，其他孩子脸色惨白，角落里还有个瘦小的孩子看起来快要晕过去。只有那个黑发黑眼的小孩站在那里，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他不像在害怕。
也不像在同情。
他像是在欣赏一场终于按预想落幕的表演。
“你不怕我？”
阿里安疑惑地抬头，“为什么要怕？”
黑发小孩说，“他们都觉得兔子是我杀的。”
“是你吗？”
“如果是呢？”
阿里安想了一会儿，“那兔子很可怜。”
“所以？”
“你杀兔子干什么？”
黑发小孩微微眯眼，“什么意思？”
“兔子又不是比利。”阿里安说。
他说这句话时，并不像在指责对方残忍，更像是在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
“如果你讨厌比利，为什么不直接对付比利？”
黑发小孩没有立刻回答。
“而且比尔昨天还让我摸它的肚皮了。”阿里安皱起眉，“它已经算是我认识的兔子了。”
“你觉得我应该杀了比利而不是兔子？”
“如果是比利惹了你。”阿里安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应该让比利自己付代价。”
这句话之后，黑发小孩沉默得更久了一点。
“兔子不是你挂上去的吧？”阿里安忽然又问。
对方挑起一边眉毛。
“为什么？”
“你不像会被抓住的人。”
黑发小孩的神情没有变化。
阿里安继续说：“也不像害怕被发现的人。”
他看了对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倒像是在等别人发现。”
黑发小孩盯着他。
在伍氏孤儿院里，大多数孩子听见这种话都会后退。至少，他们会露出害怕、厌恶，或者不理解的表情。
阿里安没有。
他既没有觉得对方可怕，也没有觉得比利可怜到不能被报复。他只是单纯觉得，伤害一只兔子不合逻辑。
这让黑发小孩第一次真正打算正眼看他。
漂亮，干净，不合时宜，像一枚被塞进煤灰里的金币。
但不完全愚蠢。
也不完全像那些会尖叫、哭泣、告状，或者躲到科尔夫人裙子后面的孩子。
片刻后，他忽然伸出手。
“汤姆·里德尔。”
阿里安眨了眨眼，也伸出手，尝试复制这种麻瓜礼仪。
“阿里安。阿里安·安德尔海特。”
两只手短暂地握了一下。
“想在这里生存，你最好警惕点。”汤姆说。
阿里安皱眉，“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妈妈和舅舅很快就来接我了。”
汤姆嗤笑了一声，把手收回去。
“祝你好运。”
在汤姆看来，这句话已经足够仁慈。
这里的每个孩子刚来时都说过类似的话：妈妈会来接我，爸爸会来接我，亲戚会来接我。可他们最后不还是留在这里，和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