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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查干4 你怂就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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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草地,一望无际的绿色。
那日苏牵着小男孩的手,从无边无际的绵羊中穿行而过,小狗图雅躲着羊蹄,追在他们身后。
绿色,白色,蓝色,两个小人像是两只深色的羊羔,在纯白的棉花地毯上画出一条绿径,很快又被羊群拥挤着抹去。
“手环很漂亮。”男孩抓着那根四色的绳:“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一个。”
银镯光芒闪动,落在那日苏手中。
蒙古男孩接下手镯,长袖垂下,掩盖那抹银光。
“这里的小羊都是你的吗?”
小那日苏思索片刻,这些羊是他阿布的,当然也算他的。
“这些羊也都戴了这样的手环。戴上手环,就是你的了?”
图雅顶着乱蓬蓬的脑袋,挤到他脚边。
得到那日苏肯定的回答,男孩把绳环套在细白的手腕上,盖住一颗小痣。
他炫耀似的扬了扬手:
“现在我也是你的羊了。”
“你戴着我的手镯,以后,只许你叫我一个人阿赫。”
男孩笑意浅淡如风,两个酒窝很深,快要将他吞没。
阿赫,蒙语里指哥哥。
那日苏擦了嘴,“段则爀”的“爀”只是昵称,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所以应该不算违背誓言。
而且,他还要这个男生给他捎口信。
“吃完了?”夏岚放下筷:“走吧。”
“去哪啊?”
那日苏又是一头雾水。
“你家。”
……
城中村的小屋挨挨挤挤,外墙被油烟熏成了黑色。
夏岚斜眼看一只在贴满广告的电线杆下大便的狗。单元门上印了一行大字:
A片约她xxxx
一张回收驾照分的传单贴在门把上,他一抬手揭去了。
上楼,那日苏摸出钥匙,开了锁。
屋子很暗,窗户用厚纸壳蒙上了,墙上挂着些木板木片,画满符文,缠着花花绿绿的布条。只有向东的窗户是亮的,这点光源,让夏岚勉强看清屋内。
小铁床上堆着衣服,勉强够一个人睡下,两个塑料凳,一张似乎是捡来的小课桌,烧水壶放在沾满油污的灶台上,一个小铁盆,和一条破旧的毛巾。
墙上的符文,似乎是用什么动物的血画的!
夏岚并没有很惊讶,只是皱了皱眉,扯开一次性鞋套,越过门槛跨进房间。
他以为至少会铺个瓷砖什么的,水泥地,也用不着什么鞋套。
那日苏并没有觉得这件诡异的房间可能会吓到“段则爀”同学,夏岚变戏法似的掏出鞋套倒是让他很震惊——
好神奇!城里人东西真多!
“那日苏。”夏岚搬了个塑料凳坐在亮处:“别让人来家里。”
那日苏和以前一样极其好骗,万一上当受骗该怎么办。
好吧,谁伤害谁还真说不定。
不明所以的人一打开门就要被吓死了。
少年懵懵懂懂地答应,他又接了一句:
“别把手镯乱给别人。”
毕竟,他身上值钱的,可能只有手镯了。
夏岚借着光,观察墙上的木头。
单个来讲,只是单纯的木板,但这些木片放在一起,就是图腾。
意义已经消失在历史中的图腾,只留下了形式,表达的是腾格里萨满对长生天超出生命的敬意。
昏暗的屋子并不是没有灯,只是那日苏不愿意开。
以前在蒙古包里也是这样,东边,太阳升起的地方,总是这间屋子最亮的地方。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愚昧。但世世代代生活在草原上的萨满,都是这样生活的。
那日苏唯一和他们不同的一点,就是他来到了城市。
侍奉神明,无疑值得尊敬。
他把书包搁置在烂了洞的课桌上,翻开物理书。
“过来。”
那日苏拎着包,像一只小羊一样一蹦一跳地跟来。
夏岚主人似的拖来了另一把椅子,眼神示意他拿出书来。
书包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是什么。”夏岚不咸不淡地问。
那日苏抱出小羊给他看。
“给夏岚的?”
他点头。
男生轻叩桌面:“书打开。”
“你看你的受力分析,涂得都看不清了,万一要修改怎么办。”夏岚指着一幅图:“不要在书上画,要用草稿纸。”
他抽出自己的草稿本,对着书,画了一个大得多的简图。
“分析都是对的。”笔尖点着图上的物块,手腕下移,画出一个代表重力的箭头:“总共受四个力,但是你的图太乱了,这样的图不仅看不清,还会崩心态。”
男生两瓣嘴唇动得很慢,吐字清楚。
原来,做题不是知识点懂了就行了的。
那日苏心想这真新鲜。
“公式列对了但是算错,多可惜。”夏岚动笔在他计算过程中圈了一下:“这里正负号反了,你静下心,别浮躁。”
这是个简单的斜面问题,但是要是走到后面的复杂受力分析,脑子全乱,都得扣分扣死。
他指尖捏着细笔杆,勾了几道题:
“你看完教辅,就做这些基础题,一天四道。”
那日苏趴在桌面上,目光紧追着那穿梭自如的笔尖。
“做完给我检查。”
少年颤颤睫毛,闷声应了,转而仰起纤细的脖颈,他可以看到男生清晰的下颌:“你是不是忘记告诉他了?”
“嗯?”他视线下行:“他知道了。”
“那他说什么?”
男生起初是冷静地看着他,后来,那日苏发现他在笑。
他这一笑没动嘴角,是从他深黑的眼眸中透出的一丝浅浅的笑意,微不可察。
“他说,”夏岚用笔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看你表现。”
看题看题,又开小差。
那日苏眼前是一个动杆问题图像,他看着看着,心又跑开了——
夏岚的语文,好像也不怎么样……
物理好难,好难好难都好难……
“段则爀”保证,一个月让他考进年级前五十。
他是神吗……
那日苏觉得,这人一定是腾格里派来帮他的。
“你先练基础,背单词。”夏岚给他列了任务清单:“不会第二天来问我。”
“光练基础就能考进年级前五十?”
那日苏有些难以置信。
“一张卷子基础分就有过半。”夏岚面无表情。
怎么,你想写竞赛题?
至于剩下的分……
校门快开了,男生把书收进包里:“听话照做。”
听听听,为了腾格里,他什么都听。
南城的夏天很长,风拨叶影,蝉声聒噪。
“——爽!”
宁東一巴掌拍在课表上:“下午两节副课!!”
“走走走走走打球去占场去————”舒繁扯着韩昭:“沈小猫,打不打?”
沈恣脸埋在臂间,抱着校服,声音发闷:“不打,困。”
“你个狗瓜沥天天萎得要死。”韩昭揪这货耳朵:“快去,你约的人,晚了场地都没了。”
“狗瓜沥”沈恣懒洋洋地转了个头:“你们养猫养狗的都太lou了,我闭目就能养神,去去去,别吵吵。”
养猫的宁東:“……”
养狗的韩昭:“……”
几把的养神也算养宠物吗不对怎么扯到这里来了?!
夏岚架着二郎腿,气定神闲地看小说。
“你们长大了,要学会离开爸爸生活了。”沈恣眼也不睁,一指看书的那位路人甲:“找你夏同学去。”
“他打个几把。”宁東不爽:“他啥时候摸过球了?”
夏岚没路过但被打:“……”
“夏岚,你怂就直说。”沈恣不做反驳型人格:“今天和二班四对四。”
“啪。”
要不是看着夏岚合上书,他们还以为这惊天动地的一响是巴掌落在沈恣脸上的声音。
“行啊。”夏岚脱下外套:“我去占场。”
“不是吧?!”韩昭目瞪口呆:“激将法吗?!是从未成功过的激将法?!他被夺舍了?!你给他下蛊了吗小猫?!”
他他他他他他妈的会打球吗?!
不是激将法。
沈恣得偿所愿成为睡美人:“计划通。”
是美人计。
是沈美人的美人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