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查干3 你配不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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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岚随手把空糖棍丢进楼下的垃圾桶，指尖摩挲着手腕上那串彩绳。
他没再接沈恣的话，目光重新落回二班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那日苏正对着一道几何题愁眉苦脸，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横竖都理不清线条关系。他皱着鼻子小声嘀咕两句，又低头去翻那本厚厚的教辅。
明明书页崭新，此刻却被他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批注，一笔一划都透着笨拙。
“人家一门心思往咱班考，目标明确得很。”
沈恣靠在墙面上，慢悠悠开口：“你倒好，天天躲在这儿，有本事下去打个照面？”
“无聊。”夏岚淡淡掀了掀眼皮：“我只是吹吹风。”
“行，吹风。”
沈恣不拆穿，只是弯着眼睛：“不过说真的，万题卷难度不低，以他的底子，啃起来够吃力。你光送书可没用。”
夏岚一脸无语：“你笑起来真好看。”
“啊？”沈恣不解地皱了皱眉：“谢谢。”
他又拆了一颗糖：“老子以后生儿子就生你这样的。”
沈恣：“……”
夏岚微微垂首看向那个座位：“你老子自有分寸。”
教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哄笑，二班后排几个男生打闹起来，动静不小。
那日苏被吵得分了神，抬头望了眼喧闹的同伴，又迅速收回目光，重新扎进题目里，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还是这句话。”沈恣感慨了一句：“你配不上人家。”
“回去吧。”夏岚懒得跟他贫，站直身体，不再眺望：“听爸爸话。”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刚进门，韩昭就凑了上来，长发垂在肩头，一脸促狭：
“二位夜游回来了？干什么好事了呢？”
“少八卦。”夏岚推开他，拿起桌上的习题册。
“话说。”沈恣用笔戳戳夏岚后背：“那样骗他真的有用？”
“凭我对他的了解。”夏岚不动声色：“听爸爸话。”
“行。”沈恣无奈：“你行。”
“所以这个名字你打算用多久啊？”韩昭像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挤过来：“段则爀这小子真不讲义气，用个名字还要收费，切，掉钱眼里了。”
段则爀是个航模迷，夏岚用个三千多的航模换了他的名字。
这货欢天喜地地同意了。
“我都花钱了，不多用会儿岂不是亏了。”
夏岚没好气。
两个月，这个名字，他就用两个月。
次日午，在与四门主课斗争失败后，那日苏双腿发麻，一瘸一拐出教室门，转头就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
男生衣衫冷白，修长的指上夹着一根糖棍，银表闪亮。
“段则爀。”
那日苏想，要是把糖棍换成烟，“段则爀”一定忧郁极了。
忧郁男回过头：“走。”
“嗯？”那日苏迈着小步子撵上他：“去哪？”
“吃饭。”
不知道去哪还跟着走。
“哦。”
那日苏抱紧教辅：“等等我——”
这些小动作都被夏岚看在眼里：“干什么，怕我把它抢回去？”
“不是——”
少年一慌，差点又要做一个“递”的动作，赶忙收回手：“那个——谢谢你。”
夏岚不答，他戴了口罩，看不清表情，那日苏看见他眉尖上挑。
他在笑。
“段则爀——”那日苏长得矮，快要跟不上那双长腿：“……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么？”
他掏出校园卡，刷开门禁。
面馆老板照例为那日苏下好了面条。
夏岚点了单，坐在那日苏对面：“你全名叫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阿古拉那日苏。”少年眼眸乌黑，他回了话，转而低下头去，研究一道几何题。
“连接BE，过A作BD的垂线。”
“哦……谢谢。”
好厉害啊——那日苏画了两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登时发现了这几个角度之间的关系。
男生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那日苏身子弱，不像其他牧民那样身强体壮，黑发柔顺，一条细细的长生辫垂在肩上。他白皙的手指先是握笔，再是极不熟稔地控制筷子，撇掉葱花。
一只骨节利落的手趁他不注意，抽走了那本教辅。
唔，还给……
那日苏下意识要护，缺陷写呗花生米噎着，见夺书那人是“段则爀”，便乖顺地吃起面来。
人家给的书，要看，就随他。
男生随意地翻了翻，书上每一页都做了记号，勾勾画画，他皱了皱眉：“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嗯。”
那日苏嘴里塞着面条，只能发出些含糊的短音。
“那我考你。”夏岚垂眼，揉搓着一页书角：“背一下牛顿运动定律。”
“……”那日苏差点又噎着了：“……记不清了。”
“一点都不记得？”
少年攥着袖子，一声不吭。
“你看，”夏岚把书推回去：“你用笔标记了这里，但是你没记住。”
“我多看两次就记住了……”
那日苏想反驳。一次怎么可能记得住嘛——
“理科学习重理解轻记忆，”男生又把书“抢”回来：“一天只许学两个课时，不能多了。”
“可是……”
这样来不及，来不及的……
那日苏委屈地揪起袖口一点毛。
书页又被那双手轻轻翻动，金属羊随着夏岚手腕起落跳跃，男生随意浏览了一遍，目光渐渐凝在一页书角。
“这是什么？”
他指着书页空白处一个用中性笔画的眉歪眼斜的小人。
那日苏眼睫轻抬：“朋友。”
“嗯，朋友。”夏岚垂眸看去，那个丑陋的小人手上系了个手环：“叫什么名字？”
“……夏岚。”
他笑，又指向另一个：“这个呢？”
这张画上的小人比上一个高出一截，手上也有手环，脸蛋儿却是端正得多。
那日苏捏紧筷子，支吾着，不肯开口。
“嗯？”
夏岚笑意更盛，夹起被空调吹凉了的牛肉面。
“你。”
“我。”他重复，在面碗里加了红油：“叫什么名字？”
那日苏有些囧：“段则爀。”
“知道了。”“段则爀”问：“这两个小人，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高一些。”
少年一本正经。
“还有？”
“嗯……”他摇头：“没有了。”
自己在他的眼里就是这幅样子么……
“你把这两个人的名字连起来读。”男生递回本子。
那日苏猜不透他的意思，咬咬唇：
“夏岚，段则爀。”
夏岚眯了眯眼：“阿爀。”
“阿爀。”他重复：“叫我阿爀。”
这样子，像是草原上狡黠的红狐。
“阿爀。”
那日苏不明所以，这发音他很熟悉，他曾经用这个称呼叫过一个人。
“连在一起。”
“夏岚，阿爀。”
“快一点读。”
“夏岚阿爀。”
男生眼底漾开一抹喜色，这神情在他整张脸上蔓延开，他酒窝很深，盛满了盛夏的清泉。
夏岚阿爀。
夏岚阿赫——
他记得，有个人也有这样漂亮的酒窝。
只是那人不喜欢笑，他的脸总是板着，高傲，无法驯服，总是带着些许嘲弄的神色。可正是这张冰冷的脸，这样自在欢快的表情浮在脸上，如同腾格里吹向草原的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查干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