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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烛光照美人 不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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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总是欢喜的。
周存不得不承认,裴劭嗓音耐听极了,沉稳清冽,让人不自觉的就信任他,可怀清前辈所说,裴劭自小是孤儿,又跟随掌门学武历练,估计从来不曾有孩童那般欢乐的日子。
这么想来,这样的沉稳也是一种悲,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的话才这么少,身边都是以他为。
“周存?你在听吗?”裴劭语气透出一丝急切,轻轻推了推门,门锁得死死的。
“咔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双纯黑的眸子。
裴劭呼吸停止了一瞬。
“难道是被他们察觉了?”周存开口道。
她从门口探出头,河面上哪里还有接应的小船的踪影,连岸边都已恢复如常,仿佛今夜的事从未发生过。
两条船没停下多久,且离那狭窄处还有些距离,从他们那边往这里看,应是看不到船舱内发生的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还没想明白,裴劭一只手扣在门框上道:“嘘,让我进来。”
待关上门,周存悄声问:“你知道其中蹊跷?”
“不确定。”裴劭摇头,“但我知道的是万蜃派的人在江湖渗透很深,各大门派里都有他们的人,或许是被他们所蒙骗的,民间现在也受他们影响。”
周存:“你的意思是,怀疑我们之中也有眼线?”
“没错,我见你们的商队人实在多,还有那个书生样子的,他们的底细谁能作证?”
上回给莫依展示的铜钱是从苏迟亲近的奴仆身上偷的,当日她便还回去了,这暂且可证明苏迟是宫中的人物,但这个商队到底是从宫里出来的,还是只是京城做生意的,这不可得知,若她贸然试探,说不定打草惊蛇。
谢知明就好办了。
见她默了一会儿,裴劭就猜到了什么:“你想从那个书生查起?”
“是,他是我们出京城后路边捡的,又以稀罕的百城图做交易,我早就觉得他可疑,却也说不上来,没想到与裴兄英雄所见略同了。”
裴劭肯定道:“那就从他下手。”
漆黑的厢房里,门口挂着的灯笼亮光透过门上糊着的桃花纸照进来,是暖暖的橘黄色。
“贼人逃了,都出来吧!”
门口庄亦的声音响起,各个厢房躲着的人都开门出来,悉悉索索的,还带着此起彼伏的叹息。
周存意识到,他们也该出去了,伸手拉下门闩,裴劭胳膊肘一把把门抵住。
“你不想知道我和叶风这一路都查到了什么吗?”
周存倒是觉得反常,这家伙上回还守口如瓶,师命难违的样子,如今主动提起。
她站定了,转过身倚在木门上:“说来听听。”
裴劭缓缓说道:“我们来码头前,一直被万蜃派的人盯着,中途那人消失了,我和叶风佯装赶路,实则使了个金蝉脱壳的法子,跟了他一段,却发现他未曾去找万蜃派掌门,找的是一个被称作温堂主的人,经同门师兄的确认,那是江南堂主温彦。”
“江南堂主?!”
周存诧异,万蜃派里除了掌门,下面竟还有堂主。
“应该不止一个堂主,若他埋伏在这一片,那只凭他一个人,手绝对伸不到西南去,难道西南还有一个堂主?”
“是还有一个,被称为西南堂主,名为戚寒川。西南一直混乱,北燕人与夷人混迹,那地方连朝廷都无暇顾及得了,可这几月尤其乱,约莫是戚寒川在那边作祟。我还没问你,怎么就决定去了那儿?”
周存低头用手理着袖子:“我那时在京城外点了你的穴,因为背后跟了个尾巴,难缠得很,我与他打斗一番,又斩狼救了莫依,昏迷之间被孟朝颜救回了落霞山,待了一个月,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孟朝颜!这前辈我听说过,与萧晋、庄云舒的事可称作一段佳话,只是门派间知晓,你的武艺是他教的?”
周存点头:“是,我猜那武学秘籍估计也是战后,他去北脉旧址翻找出来的,萧晋是北脉的掌门,不可能会让自创武学落入敌人手里。”
“你可知萧前辈为何被称作北脉掌门,却可以掌管四脉?”裴劭道。
这问题她也想过,没想出什么名堂,此刻重新提起,她饶有兴趣地候着他的下文。
“丐帮原本零星散落,萧前辈在江湖立足后,将丐帮分为东南西北四脉,他说北边门户需有门派镇守,否则江湖不定,于是将北脉立为四脉之首,所以他在哪一脉,哪一脉就是中心。”
周存内心震慑万分,她一路走来,从各位前辈口中得知了萧晋,如今才知他在江湖的地位,可见无人能替代。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被冠以“匪”的名头,万箭穿心而死,而满江湖都希望有人将他所创的武学传承下去,传承之人竟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乞丐,多可笑。
裴劭:“你知道跟着你的贼是什么身份?谁派来的?”
“说来也怪,那贼或许是安排我偷鸡的贵公子的手下,交易那日,贵公子的亲信腰间衣物遮着一枚铜钱,刻有梅花纹样,而苏迟亲信奴仆腰间也有,牡丹纹样,我猜是进出某个地方的信物。”
“铜钱?!你怎知苏迟亲信有?”
周存耸耸肩:“你别忘了我做什么差事的,顺一枚铜钱还是问题吗?”
裴劭无奈:“我猜是出入宫殿所用,梅花纹样是东宫独有,牡丹纹样许是某个皇子的。”
周存听后一笑:“果然和宫里有关,没想到那贵公子竟是太子。”
“当朝皇帝并未立太子。”
“拿他怎么还住东宫?”
裴劭道:“我倒听得一些闲言碎语,说是二皇子向来野心勃勃,自十年前就将三皇子压一头,如今皇帝病重,倒是成就了他,你可要当心,从他给你安排差事起,恐怕就落进了他的局里。”
“我知道了。”周存扶额,“真是见了鬼,怎么什么局都能被我插一脚。”
时候不早了,外面人四散回了原本的货船,庄亦见不到周存,不一会儿也会过来。
裴劭抓紧问:“对了,你想怎么试那个书生?”
“你还真需要你帮忙,凑过来一点。”
裴劭附耳过去,一根发丝绕过耳朵,他侧眸,是周存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不由得的耳朵发烫,指尖轻轻攥住了衣角。
“……裴劭,你在听吗?”
周存将计划简单说了一遍,直起身,面前这人却没有反应,还僵直在原地,于是背着手打量他。
“在听,明日配合你就是了。”裴劭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还在她身上流连。
“行,真仗义。”
周存颇有气魄地拍拍他的肩,把他胳膊推开,开门出去了。
回到大船上,正巧碰上出来寻她的庄亦,拉上她的胳膊就往里疾走。
“你去哪儿了?镖头在里面,所有人都到了,在商议今日的事情。”
周存挠了挠耳朵:“有点事耽搁了。”
进到内堂,一圈人围个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
周存从人群中拨开一条路挤进去,最前方站着一脸威严的庄思彤,中央三个人像猪肉一般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她站到莫依身边问:“什么情况?观澜派这三个这怎么处置还用不着这么多人商议吧?”
莫依:“他们扬言天下已在二皇子囊中,江湖必将迎来风雨,我们此去江南就是死路一条。”
“好大口气,编纂朝廷的事就算了,江湖如何还轮不到他们随口胡扯。”
周存这样说,可心里确实隐隐不安,虽说朝堂不管江湖,江湖不涉朝堂,可朝堂和江湖本就无法完全分割开。
先前回京之路已有宫中的人掺和,此次下江南难说不受朝堂纷争裹挟,江南从始至终就是最繁荣的,遇到这么多事,要是还弄不清楚真正的敌人,到时候真难办了。
庄思彤把刀鞘往地上剁了两下,所有人都噤声。
“说,你们和万蜃派什么关系?”
女子昂起头,双眼瞪着庄思彤却不开口,环视一圈,目光落到周存身上:“你是谁?”
周存挑了挑眉尾:“我说,要不要看看你什么处境,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你是不是叫周存?”
“是,那又如何?”
女子和其他两名男子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欣喜,完全没有任人宰割的悲伤。
庄思彤眼神示意周存,周存瞬间接收到,清清嗓子道:“我看你们被绑在这儿还挺高兴,说说吧,和万蜃派什么关系。”
女子像做了很大决心一般道:“我是苏芝苓,高个子的这个叫江羽,另一个叫楚明轩,我们乃观澜派掌门之徒。”
莫依:“你们还说观澜派没有与万蜃派勾结!”
周存轻轻按住她,看向苏芝苓:“你接着说。”
“你过来,我只跟你说。”
苏芝苓像一只进入危险环境的狼,竖起全身的毛呲牙,周存给了庄思彤一个“安心”的眼神,走上前。
待她在此直起身回到莫依身旁,周存已换上了平日里慵懒散漫的笑。
谢知明问:“怎么了?”
周存嘲讽道:“满嘴谎言,据我所知观澜派最不缺的就是钱,为了钱与万蜃派交易简直是比我还能撒谎,庄镖头,我认为还是关起来您亲自审,看她不说实话。”
“你从哪儿所知的?我怎么不知道观澜派这么有钱?裴大哥告诉你的?”莫依挤眉弄眼,引得庄亦也看过来。
周存瞥她,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么多。”
莫依捂着额头怒视她,嘴翘起来能挂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