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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与你有关的未来 你不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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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误会,怕只怕是误会也好,不久后便再难相见,就不必特地戳破。”傅临舟道。
温知夏拿起茶杯的手停在原地:“再难相见?这是什么意思?”
傅临舟被说中了伤心事,表情一下变得委屈起来,却又是好半天不说。温知夏觉得自己耐心正被一点点消磨,两人陷入短暂沉默。
最后还是傅临舟先开口:“你这几日收拾收拾,我在这好点的地段给你预备了住处,随时就可以搬去。”
“这几日就别再见了,否则我怕我又会舍不得了。”傅临舟自嘲着,这下倒轮到温知夏没办法冷静。
她本想着借傅临舟走的此路不通,实在不行再换一条便是,要真搬走,那简直就是直接把所有路都堵上。但话又说回来,傅临舟既然说是舍不得,那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发生什么事了?”温知夏道。
傅临舟久久看着她,像是在犹豫,最后终于开了口:“前几日开始就见你时常蹙眉,又或是在无聊发呆。在一起相处时你也总不如从前那样轻松,却常在人多时候强硬撑着。”
傅临舟不等温知夏解释,继续说道:“我想或是邓邬聂在寻你时威胁你什么。却也没问出什么来。但见你一直如此,我虽想不出是什么缘故,却想若是让你回到从前一样,或许你就能开心些。”
“从前哪样?”温知夏仔细思考着这句她听不懂的话。
傅临舟笑容惨淡:“没有人打扰麻烦你的时候。”
他终于还是将真话说了出来,连同心里的那份龌龊。
最开始在那幽暗闭塞的环境里再见到温知夏,她就如同一束光照射进了久久闭塞的幽暗空间之中,他不再去细想温知夏究竟为何而来,要是真有能够留住她的东西,任何他都不在乎。
如果那句为他而来是假话,他也甘心一辈子活在这个谎言之中。若是真有所图谋,也只求她所寻求的,他也能够一直给下去,久久留她在身边。
卑鄙就卑鄙些吧,也只求能够留在她身边就好。
即便你不要我,傅临舟这样想着,他很早就意识到,温知夏身边从来都没有自己的位置,更多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即使是这样,那又如何,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他什么也不在乎。
原以为自己能够继续这般自欺欺人下去,却在见到温知夏整日里心不在焉时,整日夜里翻身到天明,几番纠结,最终还是决定放她回归原本那个——没有自己的生活。
只愿她能快乐就好。
但也请不要让他目送她离开。
他会将一切都安排好,凭借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给她提供一个能力范围内,不会被打扰的最好生活。
她会有一个可以生火做饭,不会迈不开脚的厨舍,一个宽敞的小院,院里可以去养些花草,或是像她性子里爱实用的那部分会种下的,满片绿油油的葱蒜。
夏日里可以在院子里悠闲遮阴蔽日,到了夜晚再和养的狗相互追赶,等到玩的满身是汗,再沐浴干净,躺到那垫了厚褥垫软的床上歇着,她平日总不爱睡些硬床。
冬日里若是不愿出门却又无聊,便将那院子上的棚子架起,在院子里升起火堆,朝闻鸡鸣夜听犬吠。
每每想到,他也总会因此感到幸福,但这从爱上她后便一直憧憬着的场景,终究只能够让她独自去实现。
她的身边,也只该出现她所喜欢的一切,而其余都不该来叨扰,即便是自己。
不过也不知她爱的堕马髻学会了没有?
温知夏忽然开口打断了思绪:“那你当时,又是因为什么?”
“我只不过是想...”
是啊,想什么,又因为什么?
或许是想他心中贪念起,却又知离别恨。
而正牵动着心的那个人,却又浑然不知。
温知夏终于在这样零碎的话语里拼凑出真相。
她细细看着眼前的人,这幅模样熟悉又陌生。
她从前只觉得傅临舟只不过是个书中人物,做的事也好,性格也好,被创造出来也只不过是为了剧情服务,她也从没有真正把他当作过一个真实的人。
原来他也有自己除开推动剧情外的喜怒哀乐,也会有真情实感。也至少不像书中所描述的那样,或许来讲,每一个人也总是会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才会变得不一样。
她看向那澄澈的双眼,她第一次看见了傅临舟,被埋藏在自己先入为主偏见之下的傅临舟,甘愿匍匐在地,为她献上所拥有之物的人。
或许在这个不算真实的世界里,多上这么一份真情,才更能让她更能意识到,不管正处于怎样的地方,自己也正在活着。
“你走吧。”傅临舟干脆的下了逐客令。
要是再多些时间,他再没办法放手。
“谁说我要走?”温知夏接着说道:“我那几日不过是在想,回来之后对你未免有些太冷漠,因为我总是不善言辞,以后或许也该与你走近些。”
说话的内容虽是真假参半,可大部分也算是发自内心。
傅临舟看向她的表情有困惑,怀疑,从最初的惊喜,似乎又逐渐落寞。
“我说过的,你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我都愿意献上给你,你不用强迫你自己去做什么。”傅临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的话,而是我再也承担不起一次分别的代价,我没办法再面对你把我往外推,你不要我,与其如此,不如就此分别,此生不要再见。”傅临舟话说的决绝,可脸上却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温知夏一头雾水,分明自己也没说些不要他或是其他什么话,虽说之后或许也就不一定了。
可再当她看向傅临舟,瞧见他那副落寞的模样,思绪忽然飘的好远。
她想起暴雨天在街边偶遇的那只幼犬,那时瞧着也才没出生两月,浑身的白毛被大雨浇的浑身湿透,湿漉漉的在路边咿呀走着,垂耷着眼睛,走到温知夏的脚边,用那点点大的身体轻蹭着她。
新洗的头发淋湿,出租屋里唯一的干衣服被成了床垫,心肠冷漠的人第一回动了恻隐之心。
她轻叹口气,用手轻抚平那眉目间的忧愁:“行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可傅临舟却是意料之外的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你心里不愿意。”
温知夏心中憋闷的那口气被星点的火星子点燃,喝道:“我怎么想很重要吗!我什么都不想,我只不过是想活下去!”
发泄过后,她自知失态,下意识看向傅临舟,她忽然意识到,即便他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时日,她也已经不再对傅临舟那么戒备,但在内心深处,她或许始终也还是会觉得傅临舟是危险的,可看傅临舟的表情虽然颓靡,倒像是松了口气,轻松了些。
他接着说道:“我说过了,你不用骗我,只管将一切告诉我,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吧,是什么威胁你活下去。”他的呢喃如同恶魔低语:“是邓邬聂吗?他用什么威胁你了?你只管告诉我,别担心,我会帮你解决一切。”
温知夏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傅临舟看着不像是在和她说笑,但她心中并不关心其他,只在乎要是攻略的主角一死,自己还怎么活下去?
“不关邓邬聂的事。”温知夏的反驳在这样的质问下显得有些苍白,但她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答案。
“那是因为...我?”傅临舟的声音带着几分迷茫无措,显得何其无辜,可在温知夏听来,却像是一场死亡的宣判。
她的心跳如擂鼓:“当然不是。”
她装作不在意,用余光轻瞟,小心观察着傅临舟的反应。
傅临舟沉默着,眼波流转间直勾勾看向温知夏:“你先前撒谎,便是这般模样。”
“同样的招数再用第二遍,会不会奏效,也只能看意识到谎言的人愿不愿意再配合。”傅临舟悄步走向温知夏,像是在说一件在正常不过的家常事。
温知夏僵在原地,“所以呢,你想怎么样?既然不相信,又何必多问。”温知夏的语气强硬:“我若害怕,又何苦来寻你。”
傅临舟不答,脚步愈发近了,四周的声音清晰可闻,温知夏甚至能从那细微的差别声中,判断出傅临舟走路用的左脚还是右腿。
温知夏一点点攥紧了衣兜,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她咽了咽口水,手上因为用了十成的力道而微微颤抖。
三步,两步,一....
温知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掏出匕首,顺势朝着傅临舟大腿刺去,她用着手上全部力气,鲜血很快染红了那青衫,她借机要走,却被一道蛮横的力量握住手腕,挣脱不得。
她下意识瞪大了眼,握住她的手微微颤抖,傅临舟咬牙将那匕首更朝下刺了些,鲜红的颜色不断朝周围扩散,他的额头染上了层薄汗。
温知夏眼里满是震惊,她慌忙之中松开手,却见傅临舟吃力的冲她笑了笑,说话都显得有些勉强:“看吧...我不会伤害你。”
“现在...你也不用再害怕了...”说着,他咬牙将腿上的匕首抽出,温知夏转身要跑,却见他将那匕首抵到了自己胸口处。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傅临舟惨淡一笑,随后又化作轻松,他眼睛始终不曾离开温知夏:“这个世界上,让你害怕的人也会消失。”
刀剑戳入胸口,红色再一次蔓延,却被温知夏眼疾手快的打落,蓄泪的眼眶中满是气愤:“你就这么情愿作践自己!”
“我早就说过,我不会伤害你,若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若是我的性命,也照给不误。”傅临舟淡淡一笑:“你若是担心我会伤了你的性命,才这般不情不愿的在我身边看着我,倒不如我死了,还你轻松快活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不过是要你看见点血腥,满足我最后的私欲,至少别那么快忘了我。”
温知夏觉得自己的心在抽痛,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只不过是...”温知夏及时刹住了话。
“只不过是...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傅临舟将她未说完的话补全,死死拽住了温知夏的衣袖,全然不顾那逐渐没了血色的双唇。
“对你来说,或许也只不过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日子,不,现在看来,或许用在刀剑上徘徊,彻夜难眠,或许会更好些。”傅临舟自嘲着:“但对我来说,在我最孤单无助,众叛亲离的那段最没有尊严的日子里,是你带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我也曾经有想过,究竟是不是只是因为你在那时候救下了我,我错把恩情当做了其他,但当我仔细一想,脑海中全然是你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始终不肯放弃,如劲草般顽强的模样,你即便会埋怨,也依旧充满着希望,口中有时会火气冲天的抱怨,却依旧还是坚持着走下去,你鲜活,美丽,我深深为你所着迷。”
“在小屋的日子,与你待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想要为你献上我的一切,我想你高兴,哪怕...我再也不能看见。”
哪怕,此生也不能再相见。
“你不要我为你梳妆描眉,不想我待在身边,你什么也不要我的…”傅临舟的最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查。
他想再最后摸一摸那鬓边额发,也不知是不是长了些。
紧握在手腕的手逐渐没了力道,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衫,有谁落下了一滴无声泪,晕开了那一道红。
温知夏用力想将傅临舟拦腰抱起,却怎么也搬不动,她着急的朝门外呼喊,四处寻了一圈却也没找见人影,她人生中再一次品尝到了悲伤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