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绿茶不是病娇反派》留墨白

28、裴怀瑾此人 此男登场

　　“所以您如果选择我们的话，不仅仅是以上说的这些......”

　　汉白玉夹在两指间，将日光尽数吸纳，只留下一层温润。裴怀瑾不甚在意地看，索然无味。

　　“还有....”

　　细葱白段的指尖含握住玉，裴怀瑾将东西随意朝地摊上一掷，“温小姐，我请你来，可不是来听这些的。”

　　温知夏呆滞了片刻，裴怀瑾的神情愈发倦怠，倒像是要赶客的先兆。

　　“原来是这样，”温知夏勉强陪着笑脸，心中早已经问候过这位家里的祖宗十八代，“公子找我来，是想听我聊什么？”

　　“说点...不无趣的事。”

　　我是去找他谈事情的，他一直和我扯东扯西，最后还说什么无趣不无趣，他自己好玩，去玩自己好不好了？这段话的记载，源自于温知夏某次对于裴怀瑾的控诉与吐槽，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唯唯诺诺求合作的弱势方。

　　“裴公子这话，我听着不是那么明白，还请公子指教。”温知夏勉强支起笑脸。

　　裴怀瑾依旧侧身倚在他那张贵妃塌间，垂落质感的面料坠进凹陷的腰窝，清透的层层面料勾画出若隐若现的紧致的腿部线条，他睨起眼，看向坐在波斯进口昂贵地毯上的温知夏，随后又躺了回去，那笑像是能勾魂似的。

　　“我可听说了，开业会上闹风波，这出戏，温小姐演的还过瘾吗？”

　　温知夏神色一变，警惕地看向眼前人。

　　裴怀瑾笑了好一会儿，笑声化作喉间的干咳，才又重新开口道：“你看，多有趣啊。”

　　温知夏硬着头皮回道：“是啊，有趣。说到这个，裴公子叫我来不是说...”眼前裴怀瑾的嘴角又有垂落下的趋势，“说说其他有趣的事怎么样？”

　　“好啊。”裴怀瑾绷紧足踝，将一条腿踩进蓬松柔软的地垫中。

　　温知夏面上依旧保持着镇静，却迟迟没有开口，这也不过是她头脑一热接下的话，奇迹般讨巧的灵光一现可不是时刻都会有的。

　　裴怀瑾伸手拾起手边帕子，微微颔首，轻巧擦了擦额间薄汗，俯仰之间，似有异香萦动。

　　“贪得无厌可不是个什么好习惯。罢了，温姑娘既已经送了份大礼给我，我自然也应当做些什么。”

　　“才好作为回报。”

　　说完，裴怀瑾招手唤来先前那婆子，附耳与对方交代着什么，双眼微微弯起月牙，像一只饱餐餍足的猫。

　　不久，便有一行人从门外进来，打头的两个即至院门，后边跟着的小厮便全被拦了下来，两人只好结伴站在原地，等待召唤。

　　眼见身后窗棂样式的屏风被几人合力抬至面前，门前枝叶点点落下斑驳。裴怀瑾曲腿重新向后拢了拢，留出小块空间，示意温知夏来这坐着。

　　屏风窗叶上的阴影由远及近，颜色从浅渡深，两道人影显形着墨。

　　裴怀瑾的嘴角含笑，他声音小的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猜猜，他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裴公子玉树临风，天人之姿，况有良田万顷，地租万钱。”温知夏用同样的音量回道。

　　“这时候与我玩脑筋，耍聪明，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裴怀瑾翘腿盘扣，两手拥于脑后，肆意而散漫。

　　温知夏看见前方的人影动了，诚惶诚恐，叩拜声吞没在垫丛中，只剩反复折叠的阴影与悉索声。

　　“既是为同样的事情而来，倒不如开诚布公些。”

　　温知夏看着屏风后的二人转头相望，接着一阵沉默过后，只听其中一人道：“裴公子这话，我听着不是那么明白。”

　　“连话都听不明白？既如此，那就请回吧。”裴怀瑾呵呵一笑，“对了，你身边那位，还请留驾。”

　　屏风后的那两道身影，谁都没有离开。

　　“猜猜，他们会怎么做？吵起来？肉搏？像牲厩里的猪一般夺食。”

　　裴怀瑾再一次小声对温知夏耳语，温知夏感觉有吐信的毒蛇在身上爬行缠绕着，那样的潮湿，黏腻，阴冷。

　　她勉强挤出笑容，如果那样僵硬的将嘴向两边扯的表情叫做笑的话。

　　“裴公子，如果你今日能够答应我的话，我愿意照我们先前说定的，再给你让利一成，聊表心意。”

　　“我，我愿意再加上先前说好的那个商铺多付一倍的租金！”

　　“程叔理，你别欺人太甚！”

　　“季培之！究竟是谁不放过谁！”

　　“看，这才有趣。”裴怀瑾恢复了正常说话的音量。

　　“最原始的丑陋，本能，贪婪的欲望。”

　　“我给他们的，即便再让利十成都不亏。可一旦入了自己口袋，再要掏出来，你以为他们会顾及旧情？那可是在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了。”

　　裴怀瑾手上端着琉璃灯盏，鲜红的酿液在唇间漾起，呷饮之间，宽袍敞袖的阴影舞动交叠。

　　“不过，既然温小姐不愿与裴某同乐，便也来助个兴吧。”

　　还不等温知夏回答，裴怀瑾扬声道：“既如此，裴某倒是更倾向交予温姑娘打理。”

　　“就按照之前谈好的价钱，我再多让你一倍。”

　　这个疯子！

　　都说众人拾柴火焰高，裴怀瑾一个人就能酿成一场火灾。

　　温知夏内心叫喊道，当着这两人的面，这不纯纯把她往火坑里推！

　　正如温知夏所想，此刻的她瞬间成了众矢之的，若是此刻她答应下来，那两人瞬间便会化敌为友，被砍成肉臊子的，一定就是她了。

　　可裴怀瑾开出的条件也着实诱人，原本开出的价格，便已经是低于市场价的一半，再降一倍，就完全是在做赔本的买卖，或许遇见别人，温知夏还会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但这少爷一看也就是豪掷千金花钱买开心的主。

　　“我想，裴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了，还恕我不能领情。”

　　刚才还那样兴奋闪烁的双眸瞬间黯淡，眼神中隐隐的火苗因此熄灭，裴怀瑾的嘴角下坠，一双没有波澜，如同木偶般呆滞的神情，反而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随后，他听见她说：“这点筹码，对我来说，不、够。”

　　“哦？温小姐不觉得...”裴怀瑾的眼睛再一次眨动，又恢复到刚才那般，“自己有些太贪得无厌了？”

　　温知夏镇静地理了理裙摆，就在裴怀瑾看不见的地方，她正努力抑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它正不时抽动着，发出阵阵痉挛。

　　温知夏继而起身，开怀肆意的笑声回荡在屋内，“多？裴公子若付不起价钱，想来也不会专程请我来看这场好戏了。”

　　屏风日影后的两人始终不发一言，也不像刚才那般闹腾，只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疯子。

　　两个疯子。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做出这样的判断。

　　这王城里谁不知道，这裴怀瑾是个出了名的疯子，喜怒无常，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把人像困兽一般圈禁他布置好的斗兽笼里，看着他们相残杀。

　　只可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便知道了，也依旧还是有人前赴后继的涌上来，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何人，但听这内容，估计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他们虽已做好准备，却也不是准备好来送死的。

　　那脚步声像是走在刀剑上，不时折射出刺眼的冷光，身体不由得瑟缩。

　　身形模样逐渐近了，窈窕的倩影暗藏几分凌厉，他们听她说道：“既如此，各位可还有兴致，我们相互之间莫不再争取一番，可不能辜负了裴公子好意。”

　　温知夏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两人向她恭敬地行了个大礼，随后以谦卑的口吻回道：“温...，不，姑娘既已有意，程某与小友又怎敢妄想攀附，如若无事，姑娘，裴公子，还请恕我二人先行离开。”

　　两人虽然早有听闻，却不知这裴怀瑾又会在那一霎那瞬间翻脸，一动怒，势必也会将他们牵扯其中，既然已经无意争夺，又何必去逞能。

　　更何况，看这架势，这两个疯子到时候要城门失火，必得殃及池鱼。趋利避害，岂不为人本之智？

　　“说说看，你准备出多少？”裴怀瑾坐起身，右手撑在后侧，左手随意搭放身前，饶有兴致地俯身倾前，泼落的黑发铺散在两人之间，流溢着大片光泽。

　　温知夏缓缓举起手，食指孤零零的矗立着。

　　“一千两？五倍的退让啊。还真是贪心。”裴怀瑾就这么看着她，兴致盎然地在眼波间流转。

　　“不，”她的手随着脑袋转了转，“我说的，是分文不予。”

　　她看见裴怀瑾脸上闪过瞬间的错愕，而后绽放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深潭底下蕴藏着的，还有那带着打量轻蔑的审视。

　　“温小姐这魄力，裴某着实佩服，可说到底，裴某毕竟是个生意人，即便心向往之，做事却也是得考虑代价。”

　　“不妨和我赌一把，如果我输了，三倍代价偿还。”

　　“哦？温小姐口气不小啊，只可惜，裴某虽愚笨贫乏，却仍幸有些许钱财傍身，倒不至于为此红了眼。”

　　“但你想看的，不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