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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泠城-天理昭彰终有时 檐角月落三 ...
念画消散的余韵如潮水退去。
几人神色慌张,归楠是被温瞳从地下那处密室中抱出来的,他长发散乱,衣袍上浸染着大片血。
他昏迷着,温瞳守在归楠旁边,外袍下摆沾满尘土与血渍,他目光死死锁在归楠苍白的脸上,南笙灯正在快速检查归楠的伤势,眉头紧锁。
“肋下有伤,失血过多,精神消耗过巨。”南笙灯严肃道:“归楠需立即带回阁中静养治疗,耽搁不得。”
温瞳知道归楠伤得不轻,他自己被归楠保护的很好,致命的地方都打偏了。
“……是我。”温瞳低头自责极了。
南笙灯看了他一眼:“这非你本意,有脏东西作祟罢了,眼下,他必须离开云州乡。”
“此地纷乱未靖,归楠不宜养伤。”
温瞳心里明白,念画中所揭露的罪行、梁家秘辛、泠城真相,以及闻宿之死,桩桩件件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归楠作为最关键的人证此刻重伤脆弱,留在云州乡只会成为活靶子。
南笙阁,才是相对安全的避风港,也是能给他最好治疗的地方,他自己还要留在这里处理这些残留的事件无法照顾到归楠。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归楠无力的手指拢入自己掌心,然后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有劳阁主。”温瞳松开手,站起身,对南笙灯深深一揖,“请务必……治好他。”
南笙灯颔首,指挥着南笙阁的精干弟子将归楠小心转移至早已备好的马车内,捻动人面珠,瞬时消失再云州乡。
*
十日后,一张盖有南笙阁独有徽印与归楠私章的文书,被张贴在了云州乡各处告示栏,以及通往周边城镇的要道口。
南笙阁谕:云州乡出行税一案,现已彻查,所涉钱款均已追索在册,定于一月之内,悉数返还各乡民,凡有疑虑者,可至乡衙凭据核对,此事由南笙阁一力担保,若有差池,阁誉尽毁,甘受天下唾弃,即日。
这便是所谓的“红底文书”,非关生死,却重于生死。
它押上的是南笙阁数百年积累的声望与信誉,是以整个组织的存续为赌注的承诺,在民间,这种文书比任何官印加盖的告示都更有分量。
那些闹事的百姓,全都挤在告示栏前面,看着那张红底黑字的文书。
“这个是南笙阁的……红底文书?”
“那是生死令啊!签了这个,要是还不上钱,整个南笙阁都得赔进去!”
“他敢签这个?”
“他有什么不敢的?人家命都不要了,还怕签这个?”
人群里议论纷纷。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云州乡的每一个角落,最初是难以置信的,最后议论声,渐渐在街头巷尾响起。
聚集在云州南要求给个说法的人群,在看到那张刺目的红纸后,终于开始慢慢散去,尽管未来的日子依旧艰难,但至少希望被重新点燃了,云州乡,保住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笙灯亲率阁中精锐,押送着数口密封的铜箱,并携带着一份以特殊念力记录了部分泠城惨案与晏凤罪行的内容,日夜兼程直抵京城。
直接将东西直接送到了御前。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风声鹤唳。
南笙阁把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念画记录全部公之于众。
宫内的密使进出宫闱的频率高得异常,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朝会上,关于泠城旧案,念师惨死、宁亲王晏凤“行为失检,涉嫌重大不法”的奏章突然如雪片般出现,前所未有。
部分与晏凤过往甚密的大臣或称病不出,或急于撇清关系,曾经煊赫一时的宁亲王府,一夜之间门庭冷落,而晏凤本人,自云州乡事发后便“染疾静养”,再未公开露面,下落成谜。
上头处死大部分干涉此事件牵连的人物。
巨大的压力与无形的恐慌在朝堂之上蔓延,最终,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旨意,从深宫内苑传出:“陛下口谕,宣南笙阁念师,归楠,三日后入宫觐见。”
旨意传到尚在南笙阁静养的归楠耳中时,他正靠在榻上,听着内侍尖细的嗓音宣读完毕,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轻轻咳嗽了两声。
南笙灯接过旨意,挥退内侍,看向归楠。
归楠望着窗外庭中的树叶,手里散漫把玩着黄玉:“二十三年不肯认,如今出了事,倒想起我这个人了。”
归楠心中没有怨恨,也没有期待,皇帝要见的,或许不是流着皇室血脉的私生子,而是那个揭开了内幕,手握惊天证据的南笙阁重要人物。
“归楠你要去吗?”南笙灯问。
“去。”归楠语气平淡,“为何不去?我也很想看看,那位陛下,如今是什么模样。”
南笙灯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温瞳自责坏了,你受伤那会儿,他抱着你,浑身都在抖,我拉都拉不开。”
归楠沉默了一息。
“……我知道了。”
*
茶馆里坐满了歇脚闲聊的客人,中央的台子上,一位精神矍铄的说书先生正醒木一拍,口若悬河。
“话说曾经出过一个贪官!”先生声音洪亮,抑扬顿挫,“这官儿,姓什么咱们不提,反正啊,是管着地方钱粮税收的肥差,可他心黑啊!变着法儿地巧立名目,什么出行税、平安捐、孝敬银,恨不得把老百姓骨头缝里的血都榨出来!”
台下有茶客啐了一口:“这种人该杀!”
“可不是该杀嘛!”说书先生一拍大腿,“这贪官啊,敛财无数,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背井离乡,可他上头有人啊,关系网盘根错节,多少年来,告他的状子都能堆成山了,他愣是稳坐钓鱼台,逍遥快活!”
“后来呢?后来咋样了?”有人急切地问。
“后来?”说书先生拖长了调子,眼睛眯起,压低了声音,营造出神秘的气氛,“后来啊,这贪官忽然就死了!死得那叫一个……蹊跷!”
茶馆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听说是在他自己的一处别院里,第二天被人发现时……”说书先生顿了顿,环视一圈,才用气声道,“浑身上下,就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剥走了!”
“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报应!这是报应!”有人喊道。
“对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说书先生继续说道:“你们说,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死得这么……这么干净?官府查来查去,只说是意外暴毙,卷宗都封存了。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意外?”
他话锋一转,声音又扬了起来:“不过啊,老汉我倒是想起一个流传好些年的老话儿了。不知诸位可曾听过‘银月罚令’?”
一些年长的茶客脸色微变,交头接耳起来。年轻些的则一脸茫然。
“传说啊,”说书先生声音幽幽,“这世上有那么一位……人存在,他专盯那些罪大恶极,律法却奈何不了的恶棍。”
“会在某个月夜,给那人送去一枚银月状的令牌,接到令牌的人,三天之内,必死无疑,而且死状……往往奇惨,没人见过那送令的到底是人是鬼,只知道,那令牌出现的地方,往往有恶贯满盈之徒殒命,久而久之,就有个名号传出来了。”
他自信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
“檐角月落三分白,恰似裁月作丹青……人称——砌月仙卿。”
“至于是恶鬼还是活菩萨,那就看你是哪种人了。”
一楼临窗的雅座,姜任渺放下茶杯,听着楼下隐隐传来的议论声,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人,笑眯眯地问:“文兄,你觉得这恶鬼索命的故事,讲得如何?”
坐在他对面的红棕发男子穿着一身料子极好,做工精致的雅青墨色锦袍,十字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温润,他五官生得极好,眉眼柔和,鼻梁秀挺,气质如玉,此刻,他正用修长的手指慢慢拨弄着一串紫檀珠串,闻言抬起眼,目光温煦地看向姜任渺。
“绘声绘色,引人入胜。”文尘桉的声音也如其人,温和悦耳,不急不缓,“说书先生的口才,总是好的。”
“不过……”他笑意深了些:“这故事里的一些细节,倒让在下觉得,与姜大人身边某位朋友的……行事风格,颇有几分神似之处。”
姜任渺哈哈大笑,也不否认,给自己和文尘桉各斟了一杯茶:“文兄慧眼,说起来,这故事里的人落了如此下场,云州乡的百姓总算能拿回自己的血汗钱,我这心里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我那归兄……”他叹了口气,欣慰道,“总算是熬出来了,这些年背负的骂名,受的委屈,如今真相大白,沉冤得雪,不易啊。”
文尘桉轻轻颔首,双手捂着温热的茶杯:“守得云开见月明,归公子心性坚韧,非常人可及。”
“如今既得昭雪,前路想必会平坦许多。”
“姜大人如今,立功升职,前路漫漫,还望日后多多照拂。”
两人又闲聊片刻,楼下的说书也换了新段子。姜任渺见时辰不早,便起身道:“文兄,该回去了,我送你?”
文尘桉微笑着点头,放下珠串,双手撑着桌面,试图站起,他的腿使不上力,微微踉跄了一下,姜任渺早已习以为常,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小心。”
文尘桉借着他的力坐在一旁的木轮上,笑容依旧温和坦然:“有劳任渺兄了,这腿是老毛病,不碍事。”
“慢些好,京城夜景,正好可以细看。”姜任渺笑道,搀扶着木轮,慢慢走出茶馆,融入华灯初上的京城街巷。
茶楼里,说书先生已收了摊,正美滋滋地数着今日的打赏,角落里有茶客低声议论着:“那银月罚令,砌月仙卿……听着真唬人,你说,会不会真是哪位隐世高人,专收拾这些败类?”
“谁知道呢?反正那种人,死了活该!皮没了?呸,便宜他了!”
“我听说啊,南边有些被恶人坑害过的人家,悄悄给那位砌月仙卿立了长生牌位呢……”
准备填坑了,还有2个八苦故事,我不会把8个都写一遍,就捞出来几个典型喜欢的,谢谢谢谢喜欢,呜呜呜呜,陪伴真的不易,我也在努力,还是要小小提醒,回Q内容比较多,时间线我都仔细对过,有不懂的一定要提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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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泠城-天理昭彰终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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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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