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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泠城-联手布局待君归 我第一次见 ...

  •    念画内—

      竹林幽深,归楠走在最前,脸色有些不正常,他的眼前似乎晃过一些破碎,染血的画面,有人倒在血泊里,看不清脸,自己心口传来阵阵痛楚。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谁?

      心好痛,好痛。

      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眩晕和心悸。

      记忆的潮水正在疯狂冲击着自己,此时的场景与真实过往交织碰撞,让他头疼欲裂,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暴戾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温瞳一直在归楠身侧,不敢上前,他盯着归楠的反应,从昨晚开始,归楠开始抗拒他靠近,不知道为什么。

      梁柘跟在他侧后方,梁夭坚持要跟来,又刻意与梁柘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梁柘几番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想伸手去拉梁夭的胳膊:“夭夭,下面危险,你……”

      “别碰我!”梁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后退一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恨,“我不需要你!”

      梁柘的手僵在半空,最终颓然收回。

      按照梁柘的指引,他们找到了隐藏在竹林深处被巧妙藤蔓和被遮掩的入口。

      没走几步,前方阴影里便闪出数道身着黑衣,没有任何废话,归楠他身形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月白色的衣袂在昏暗光线中一闪而过,最简单最直接的近身格杀,人影软倒,侧身避开劈来的刀锋,手肘猛击另一人太阳穴,同时砍向那些后面偷袭的人……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击都直奔要害,不留余地。

      鲜血溅上他苍白的脸颊和月白衣袖,他恍若未觉,眼神空洞而冰冷,只有动作越来越狠,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痛楚尽数倾泻在这些倒霉的守卫身上。

      “哇哦。”柳烛一在后面轻轻吹了声口哨,紫瞳里闪烁着兴奋:“归师兄今天……火气不小啊。”

      温瞳眉头紧蹙,但终究没有出手干预,盯着柳烛一让对方有些发毛。

      转眼间,七八名精锐守卫已无声无息地躺倒在地,归楠站在弥漫开淡淡血腥气的通道里,微微喘息,抬手用染血的衣袖随意擦了下脸颊,看向前方紧闭的金属大门。

      温瞳上前,指尖红线如同活物般探出,沿着门缝和锁孔游走:“门上有禁制,但主要是物理机关和残余执念干扰,可以开,我们进去后,小心为上。”

      红线骤然收紧,发出细微的机括转动声,轰隆一声闷响,大门向内缓缓打开。

      归楠率先踏入,其他人紧随其后。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守卫森严或人影憧憧,而是一个异常空旷高挑的巨大石厅。

      石厅四壁和穹顶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依稀能辨认出一些机关图谱和前朝风格的装饰,而厅内空无一人。

      “不对劲。”梁柘低声道:“太安静了,按照他们的习惯,这里应该……”

      他话音未落,大厅四周墙壁上那些看似装饰的青铜纹路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紧接着,刺耳的摩擦和齿轮转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墙壁开裂,数条由青铜构件构成的巨蛇从墙壁和地板的暗格中猛然探出!

      此物全身由机关驱动,关节处张开构成的“巨口”,狠狠砸向闯入的几人!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柳烛一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身形急退。

      温瞳的红线激射而出,试图缠绕束缚,但那青铜蛇力量极大,且表面光滑,红线难以着力,很快被挣断几根:“没有用!”

      归楠也从那种恍惚的杀意中惊醒,看着这超出常理的庞然机关造物,一时也有些发懵:“……这是什么?”

      “是执念残留与机关术结合的遗留物!”梁柘一边狼狈地躲避着一条青铜蛇的扫尾攻击,一边急促喊道,“它们被此地积聚的怨念和特定机关术激活了!小心!别硬抗!”

      一条青铜蛇张开巨口,朝着看似最弱的梁夭噬咬而去!梁柘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却被另一条蛇的尾部扫中,跌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柘强忍剧痛,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青铜罗盘,手指飞快地在罗盘上拨动,那罗盘如同有形的锁链,瞬间连接上几条青铜蛇体内关键的齿轮枢纽!

      金属扭曲声响起,几条气势汹汹的青铜蛇动作骤然僵住,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抽搐。

      “快!它们要……”梁柘话音未落,其中一条体型最大的青铜蛇仿佛在做最后挣扎,身躯猛地一扭,狠狠砸在大厅中央的地面上!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那处地面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力,瞬间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破碎的青铜构件,连同猝不及防的归楠一行人,在惊呼和烟尘中,齐齐向下坠落!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巨大的水花溅起。

      归楠呛了口水,迅速浮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渍,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掉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湖中,湖水幽深冰冷,连接着四周岩壁上数个汩汩涌出水流的洞口,而在这片水域的中央,是一个由洁白石材砌成的圆形平台,高出水面约一尺。

      整个空间异常宏伟,目测有十数丈高,呈倒扣的碗状,最令人震撼的是,支撑起这穹顶的,是九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盘龙石柱,每一条石龙都雕刻得栩栩如生,龙首向下,仿佛在俯瞰着中央平台。

      光线从穹顶不知何处从四周巧妙引入,非常明亮足以让人看清这壮观的景象。

      靠近一侧岩壁的地方,竟然奇迹般地生长着一棵花树,枝条舒展,开着不知名的小花,为这冰冷的地下空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所有人都湿透了,狼狈地游向中央平台,爬了上去,柳烛一拧着衣角的水,骂骂咧咧。

      “真……真倒霉,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服。”

      梁夭咳嗽着,小脸煞白,梁柘想扶他,被他再次躲开。

      归楠脸色难看,精神有些恍惚,这时腰间被人环住,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旁边的人低声哄道:“我在这里,别怕。”

      归楠的思绪稍微回了回,轻轻“嗯”了声。

      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平台对面传来:“哇哦~”

      一个身影缓步走出,依旧是一身玄黑宽袍,脸上覆盖着那副毫无表情的面具。

      他轻轻鼓了鼓掌,面具后的视线仿佛落在归楠身上。

      “归楠,”他轻笑,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你真是……让我意外。”

      “我杀了你那么多次,你竟然还活着。”

      归楠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混乱的记忆碎片中,似乎也有这样一个黑色的身影,高高在上,操纵着一切,带来无尽的死亡与绝望。

      没有一句废话,归楠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目标明确,就是那张该死的面具!

      “呵。”黑衣人轻笑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无数道丝线已如天罗地网般罩向归楠。

      温瞳几乎同时出手,红线如闪电般刺向黑衣人周身要害,试图干扰。

      然而,黑衣人的实力远超他们预估,他的身法诡谲莫测,在漫天丝线的掩护下,轻易避开了所有攻击,归楠的指尖几次险之又险地擦过面具边缘,却总被柔韧而危险的丝线逼退,甚至有一次丝线差点钻入他的手腕。

      几轮令人眼花缭乱的交锋下来,众人连黑衣人的衣角都未曾真正触及,反而自己这边险象环生,体力都在急速消耗。

      黑衣人似乎觉得无趣了,他停在平台边缘一根龙柱旁,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这样打来打去,多没意思。”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就在黑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

      只听“砰——!”一声巨响,众人头顶斜上方,一处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猛地炸开一个窟窿!碎石纷飞中,一道青影如苍鹰掠食,疾坠而下,稳稳落在平台另一侧,恰好与黑衣人,归楠等人呈三角鼎立之势!

      青影落地,衣衫微振,他目光紧盯眼前的人。

      南笙灯愤怒开口:“你觉得,把别人的性命、城池、乃至毕生心血都当做玩具,很有趣,是吗?”

      他的突然出现,显然也出乎黑衣人的预料,面具微微转向南笙灯的方向,停顿了片刻:“不愧是念师魁首,受了伤还能这么快找过来,怎么,急着来给你的好徒弟……收尸?”

      南笙灯没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迅速扫过归楠,看到归楠苍白失神、眼神混乱的模样。

      “师父!”归楠看到南笙灯出现,混乱的心神仿佛找到了一个短暂的支点,那强行压抑的暴戾和痛楚稍微缓和。

      南笙灯随即重新盯住黑衣人:“你以为,毁掉泠城,杀光念师,湮灭所有记录,就能掩盖你勾结外敌,企图颠覆朝纲的罪行?凭借这些替身和机关邪术,就能永远躲在暗处,操控一切?”

      南笙灯的厉喝如惊雷,却在下一秒被更诡异的力量扼住。

      黑衣人非但没有慌乱,他缓缓抬起双手:“你有点吵了哦~”

      几个字落下,仿佛丝线,如同铺天盖地的蛛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

      南笙灯展开的青光卷轴首当其冲,被无数丝线缠绕,与此同时温瞳的红线试图反击,却如同溪流汇入血海。

      最可怕的是,这些丝线能钻入每个人的皮肤,甚至……直刺意识!

      归楠只觉得一股阴寒暴戾的意念顺着丝线强行灌入脑海,与他自己那些混乱痛苦的记忆碎片疯狂搅拌在一起。

      恨意,杀意被无限放大,他看到母亲倒在血泊里,无数念师被斩断双手,……自己的手沾满鲜血。

      “呃…好痛……”银发无风自动,其他人亦是如此。

      柳烛一紫瞳中疯狂与理智激烈交战,南笙灯脸色灰败,强行以意志对抗侵蚀。

      梁夭吓得瘫软在地,梁柘面露绝望抱着梁夭低声安慰。

      梁夭看着眼前的梁柘,忍不住咒骂:“不爱我为什么要生我,我不想当你的续命工具!”

      梁柘痛苦地安抚眼前对自己恶言恶语的弟弟,死死抱住不敢松开:“哥哥错了、夭夭,哥哥从来没有不在乎你。”

      黑衣人欣赏着众人的挣扎,他缓步上前,面具后传来的声音:“现在才开始呢。”

      “你们南笙阁,不是最懂执念吗?执念为根,心魔自生。”

      梁柘睁开眼,周围场景消失了,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副棋盘,那人手把玩着白棋,几乎要封死棋盘上所有的活路,而黑子那一方,零零落落地散在棋盘各处,看起来已经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十爷:“梁柘,完成我们的最后一局吧,你已经输了一座城了,保那些人的命又如何呢,他们还是会恨你,因为他们没有家了啊。”

      梁柘坐在面前,手中黑子,迟迟未落下。

      *

      归楠几乎被丝线包裹,他站在仅露出头部的归楠面前,弯下腰,面具几乎贴上归楠的脸:“归楠,我很好奇,你最恨的……是什么呢?”

      他声音如同恶魔的蛊惑:“……是那个,不得不亲手杀死,又为之痛苦疯魔、最终将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画灵本身?”

      归楠被丝线强化的恨意与混乱记忆轰然炸开!

      是温瞳!是他亲手……不,是温瞳诱导他……为了记录真相……

      归楠积压了五年生死与遗忘的滔天怨恨!他恨这吃人的世道,恨幕后黑手,恨无能为力的自己,也恨……恨那个用如此决绝方式离开的温瞳!

      黑衣人打了个响指,归楠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拖入了纯粹的黑暗,束缚感似乎消失了。

      “归楠!小心!” 他仿佛听到南笙灯焦急的呼喊。

      黑暗褪去,他发现自己仍站在平台上,但其他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人影”有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母亲气息的女人,有指着他窃窃私语的各色面孔,有冰冷注视的皇族身影……而最多的,是温木归。

      无数个“温瞳”,穿着不同时期的衣服,带着不同的表情,他们手持利刃,眼神空洞或充满杀意,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归楠拿逐枕迎了上去,他出手狠辣,每一个靠近的“温瞳”都被他砍断脖颈,木偶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可每摧毁一个,心底那份关于“失去温瞳”的尖锐痛楚就加深一分,随之而来的是更狂暴的杀意和更深的迷茫。

      为什么杀不完?为什么……心这么痛?

      我恨他……我该恨他……

      本以为他会拥有失而复得的欢喜……但此刻先涌上心头的却是愤怒。

      理智的弦在崩断边缘,他眼中血丝蔓延,动作越来越狂乱,仿佛要将所有“温瞳”,连同那个记忆中的、让他痛苦了五年的影子,一并撕碎!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以远超其他木偶的速度和力量,破开“人”群,凌厉无比的一刀,直刺归楠心口!

      归楠本能地侧身闪避,但还是被刀锋划破了衣服,他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温瞳”发出的声音是黑衣人:“归楠,你看看你,多可怜啊,为了一段虚假的情意,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你不是说过他只是你玩弄的一条犬吗?为什么你现在反应这么大?”

      每一个字都扎在归楠最痛的地方,黑衣人的话,巧妙地将这些伤口再次撕裂。

      “闭嘴!” 归楠暴怒,不再理会其他木偶,全力攻向被控制的温瞳。

      温瞳也毫不留情,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以命相搏的厮杀!

      黑衣人继续嘲讽:“说什么喜欢,说什么在意,你不是一直在逃避吗?怎么后悔了?”

      “我让你闭嘴!!!” 归楠彻底疯魔,记忆的混乱,此刻被至亲爱人刀刃相向的背叛感交融。

      他一脚狠狠踹在温瞳腹部,将人直接踹得飞起,跌入旁边冰冷的蓄水池中,溅起巨大水花。

      归楠毫不犹豫,纵身扑入水中!

      水下视线模糊,归楠在一团雾中找到了那个影子,他用力一扯,将对方拽住:“找到你了。”

      紧接着狠狠掐向对方脖子。

      水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温瞳的眼神在水下涣散,脖颈被归楠的手紧紧扼住,没有挣扎,他从未想过离开,如果他的余生注定要以痛苦偿还那些不属于他的罪责……归楠本不必卷入,归楠本该有更清白更轻松的前程。

      是因为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那颗不属于人类、却因归楠而搏动的心脏,痛得蜷缩起来。

      他伸出手,固执地,在水中拥住归楠紧绷的身体,试图传递一点温度,一点迟来的歉意。

      “不要因为我……放弃你自己的一切。”

      归楠闭上眼,埋在怀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所以呢?”他睁开眼:“你就不经过我的同意……独留我一个人活着吗?!”

      拥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温瞳无言以对,擅自死去的是他,擅自归来的也是他。

      他给归楠带来的,似乎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混乱的回忆。

      水声退去、周围的水却在两人之间奇异地让开,将内外隔绝。

      “我恨你。”归楠说。

      温瞳颤了片刻,不解道:“为……什么?”

      归楠轻蔑地说道:“从一开始,认识你……我就已经开始恨你了,我明明可以不用在意任何事情。”

      “而你却成了我的软肋。”

      他手中拿着逐枕,只是此刻,刀刃调转,锋尖抵在了归楠自己的心口。

      “我不允许有一个软肋活在世上。”他平静地宣布:“所以,死掉吧。”

      “我不记得你,你也很难过吧?”他微微用力往前送。

      “死掉后……我们就再也不用痛苦地活着了。”

      “不要!” 温瞳猛地抬手,死死抓住了归楠握刀的手腕:“我不想看见你自暴自弃地,这样做!”

      归楠抬眼,静静望着他抓住自己的手:“我说过,我最厌恶隐瞒,温瞳,你已经……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温瞳他一直不敢去深究,他在归楠心中,究竟被定义为什么?一个工具?一个意外?一段……不堪回首的错误?

      定义……好飘渺,温瞳眼中的世界忽然暗了下去,心脏处传来熟悉的剧烈痛,仿佛再次被利刃贯穿。

      他低头,看见自己全身尽是温热的鲜血。

      而在他“尸体”旁,归楠静静站着,手里拿着那把滴血的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和你一起去了。”

      【一个不懂爱的画灵……却让我如此痛苦,你真的是恶灵……蛊惑我的怪物。】

      视线再次重叠,眼前是归楠近在咫尺的脸,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归楠的声音里充满自我怀疑与憎恶:“你只不过是我……衍生出的一个玩物。”

      “从头到尾,我从未对你有过感情,我会找一个真正的人类,与他相爱。”

      他向前逼近一步:“温瞳,你将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污点。”

      温瞳抬眸盯着归楠,终究是忍不住情绪:“你说我是污点,可你也是唯一被我影响的人,你教过我,爱一个人就是如此矛盾,你现在也是。”

      “你不能就这样厌弃我,我不甘心!我想要你的爱,你的一切,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

      “你想要我的爱?”归楠觉得可笑,“那五年,我日日夜夜的梦中都有你的影子,你却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

      “你有什么资格害怕我厌弃你?我不需要一个……如此怯懦的爱人。”

      他猛地抬手,用没有握刀的手攥住了温瞳的衣襟,将他狠狠掼在水壁上。

      “你要么离开我的世界,不要再出现,而不是……再让我回忆起那些不堪的过去!”

      归楠面无表情说道:“你应该死去的……所以,那就一起吧,我的死亡,也会给你带来幸福的,对吧?”

      黑暗中的低语再次浮现,带着讥诮:【真有意思,看见自己的执念反应那么大。】

      【身为一个画灵,居然爱上了自己的主人。】

      【爱如同执念一样,令人失控疯魔,明明知道他在逃避你,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为他献身。】

      【没想过……对方早已厌弃你,后悔当年没有及时杀了自己。】

      温瞳的目光死死锁在归楠身上,他再次毫不犹豫地将刀尖转向自己心口,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不能让他伤害自己!绝对不能!

      “砰!”

      温瞳猛地撞开归楠,归楠手中的刀偏了方向,只在上臂上划开一道血口,温瞳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阻止他自残,为什么浑身是血?那些血……是归楠自己的!

      归楠手里拿着同一把刀,面无表情地、一次又一次地捅向自己的身体,他正用肉身痛苦对抗精神崩溃的归楠……

      他……他当时……是这样……

      温瞳的动作瞬间僵滞,而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归楠却像是被彻底激怒,他丢开了刀,直接用拳头砸了过来!

      “我不愿意再想起你。”归楠的拳头带着水流的阻力,狠狠砸在温瞳脸上,“你为什么……还要折磨着我?!”

      这几下带着疼痛,将温瞳从那些混乱恐怖的幻象中猛地浇醒,那些黏腻的鲜血幻觉消失了,只有归楠手臂上那道真实的伤口在渗血。

      水下空间骤然破碎,真实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两人猛地从水面破出,带起巨大的水花。

      “咳咳……咳咳咳!” 归楠剧烈地咳嗽着,手臂的伤口被水淹没,他浑身湿透,面色难受。

      温瞳的情况同样糟糕,他呛了几口水,脸上带着新鲜的血痕。

      话音未落,只见归楠喘着粗气,猛地将刚刚站稳还尚在呛咳的温瞳一把拽过,温瞳痛呼一声,重重摔在平台边缘,一时竟爬不起来,气息萎靡。

      归楠一只手抵在他颈侧,持刀逼近,浑身浴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旁边,南笙灯、柳烛一等人虽被血丝束缚,但看得心惊肉跳。柳烛一紫瞳收缩,低呼:“我靠,他们来真的?!”

      “归师兄快把他头砍下来了!”

      南笙灯脸色惨白,试图挣扎,却无力突破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徒与温瞳以命相搏,眼中尽是痛心与焦急。

      温瞳的看到的是归楠冰冷而疯狂的表情,听到的是他灌输的恶语,感受到的是归楠毫不留情的攻击和此刻冰冷的杀意,绝望如潮水般涌上,一滴泪,混着脸上的血和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他哭了,眼前这一幕,仿佛印证了他最深的恐惧,恢复记忆的归楠真的厌弃了他,恨不得他死。

      他低头啜泣道:“你就真的那么恨我,不喜欢我……吗?”

      看到那滴泪,归楠所有暴戾的恨意仿佛被刺破了。

      “这就哭了?你应该反击才对。”

      他蹲下身,动作忽然变得轻柔,染血的手指抚上温瞳被划破的脖颈,指尖触碰到那若隐若现的,连接彼此无名指的红线。

      他温柔哄慰,此时两道截然不同的语气在温瞳耳边响起:“这根线……真碍事,这根线…像不像……戒指?”

      温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归楠继续低语,只给眼前这个人听,这次温瞳听的清楚了:“我不喜欢你?若真不喜欢,我就不会带你回来。”

      “若真不在意,我就不会在乌啼楼一次次纵容你的靠近,不会……在以为你死了的每一天,都被痛苦折磨。”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木头美人真好看,好想骗回去。”

      “你问我成亲是什么……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是和你,好像也不错。”

      “温木归……无论你是画灵,是人,是鬼,是神……我都只有你……”

      “我只是以前不懂,现在……我也快被这喜欢折磨疯了。”

      归楠垂眸望着彼此缠在指尖的红线,抬眼望向他,唇角浅浅扬起笑意:“如果我有这个机会能带你离开这里,等我们出去,便为你置办一副实打实的信物。”

      下一瞬他抱紧温瞳,神情痛苦地在温瞳耳边温柔呢喃:“乖,闭上眼睛。”

      话音刚落,他眼神陡然一厉,手中逐枕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刺入了温瞳的心口。

      温瞳浑身一颤,眼中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他喃喃:“归……楠……好疼。”

      归楠轻柔地吻上他的唇,分不清是谁的血,温瞳抬眸望向对方眼底最后一眼,惴惴心绪尽数归于平和,仿若惶惑孩童觅得慰藉,微弱的一声溢出,身躯倚在怀中,就此彻底没了气息。

      “不——!!!” 南笙灯发出痛心的低吼。

      柳烛一瞪大了眼睛:“我靠归师兄,你是真的狠啊。”

      梁柘闭上了眼,身体微微颤抖。

      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归楠在那种温情低语后,会如此果决地“下杀手”,他身形仿佛受到了某种反噬,覆盖面容的木偶面具边缘,竟渗出了真实的血迹!

      “精彩!”黑衣人很快稳住,甚至鼓起了掌:“亲手斩杀所爱!归楠,你真狠!”

      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归楠低着头,眼神里失了光彩,他跪在温瞳的尸体旁,久久不坑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泠城-联手布局待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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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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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