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够竹马的骑士病了》一甜鱼块

7、第 7 章 冲突

　　路桐没想到祁遇行转学来的第一天，就能跟人打起来。
　　每天下午五点四十，下午的课结束，从这时到七点晚自习开始，是学生们自由支配的时间。校园渐渐热闹起来，到处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身影。

　　凉风飒飒，夕阳西斜。
　　路桐抱着球在后门口，很快召集了几个常一起打球的同学。
　　就在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出发的时候，路桐却忽然想到什么，朝众人摆摆手：“你们先去占场子，我去找个人。”
　　说完不等众人问什么，路桐扭头跑下楼。

　　穿过走廊，他一路跑到高二三班，有些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往里看。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零星坐着几个人。两个减肥不吃晚饭，靠窗聊天的女生，一个正在啃玉米的眼镜男；还有个男生泡了碗面，掀开盖子，热气“呼”地升起，香味飘了半个教室。
　　只是，里面没有祁遇行。

　　上前敲敲泡面小哥的桌子，路桐笑:“同学，你们班那个新开的转学生不在啊？”
　　“他啊，一下课就走了。”泡面小哥用叉子翻了翻半软半硬的面，顺口回。

　　走了？路桐一愣。他能去哪儿？

　　“行吧。”路桐讪讪道。
　　这个时间点，除了去食堂，似乎也没别的去处。
　　这样一想，路桐隐隐有些不开心。中午的时候，他领祁遇行去了一趟食堂，谁知这人认得路之后，晚上就不等他，自己走了。
　　帮了他这么多，祁遇行居然还是这样跟他见外。

　　真是热脸贴冷屁股。
　　烦了小爷直接不伺候了。

　　路桐烦躁地转身，迈开步子就往外走，心里带着气，脚步就不自觉地又急又快，谁知刚出教室门，走廊那头也正好有人大步流星地往里进。
　　“砰——”
　　结结实实的闷响。
　　他毫无防备，一下撞在一个结实坚硬的胸膛上。
　　嘶嘶嘶，和昨天中午一样的痛感，要死了要死了……
　　路桐一阵龇牙咧嘴，揉着发痛的脑袋抬头，去看那人的脸。

　　薄嘴唇，扑克脸，还有石头一样硬的胸膛，不是祁遇行是谁？

　　路桐愣了愣，手还捂着脑袋，看着对方眼眸里倒影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他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祁……你干嘛去了？”
　　祁遇行先是侧头往班里看了眼，见泡面小哥心无旁骛，正在和自己的调料包作斗争，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
　　他这才悠悠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路桐，手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来。
　　骨骼分明的手掌摊开，上面是一部黑色的手机。

　　“你找老师要回来了？”路桐顿时满眼喜悦。
　　祁遇行刚转学过来，老师网开一面也是情理之中。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祁遇行泼了盆冷水——
　　“偷回来的。”

　　说完，祁遇行没什么所谓地垂下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划，面容解锁成功。
　　路桐：……
　　“你、你怎么敢的！”短暂的震惊过后，路桐连忙压低声音：“那可是你们的年级主任！你还想不想好好活下去了！敢去他办公室偷东西！！”

　　祁遇行浑不在意，手机就毫无遮掩地握在手里，他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找我什么事？”
　　太猖狂了，路桐不太放心地看他手机一眼，忍不住上前夺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兜里。
　　还伸手在外面拍了拍，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它“非法”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路桐松了口气，这才抬头看向他：“我们要去打篮球，你也一起呀。”
　　“随便。”祁遇行目光停留在他红扑扑的脸上。
　　这人是真的怕热，脸总是很容易就红起来，他想。

　　路桐带着这位“随便”的大爷往体育场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祁遇行介绍给蒋达他们认识。
　　这个祁遇行老是臭着一张脸，看上去对结交新朋友毫无兴趣，但路桐不信这个邪，他觉得没有什么尴尬或僵硬的关系，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球打破不了的。

　　场馆里一般没有老师，走到场边相对僻静的角落，路桐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递还给祁遇行。
　　祁遇行伸手接过，放进口袋里。

　　“篮板下面那个是蒋达，昨天你也见过的，能对得上号吧……”路桐一边往场内走，一边指着不远处的蒋达给祁遇行介绍。
　　两个人走路的时候，他总是比祁遇行要快半步，他习惯性地扭过头，想确认祁遇行是否在听，结果就发现，身后没人了！
　　？？

　　路桐脚步一顿，就见祁遇行已经大步流星朝着一旁的观众席走去了。
　　“诶诶！”路桐追上去：“你不和我们一起打篮球吗？”
　　祁遇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打。”
　　这么热的天，出一身汗臭死了，而且打完球还有带着这身臭汗去上晚自习，想想都烦。

　　“行吧。”路桐猜他可能是不会打，怕丢人，于是不再强人所难：“那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吧。”
　　乖乖等我……
　　听到这四个字，正划开手机的祁遇行微微一顿，抬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路桐没注意他的动作，因为他说完那句话就跑远了。

　　在被像包袱一样暂时“寄存”到某个亲戚家时，那些面带不耐或虚伪笑容的大人，也喜欢说这样的话。

　　——“你要乖乖听话哦。”
　　而紧随其后的，往往是更加清晰的、带着恐吓意味的下半句：

　　“如果你不乖乖听话，还到处惹事，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不要你了！”
　　或者是：
　　“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就让你爸爸把你领回去！还要让你爸爸打你！”

　　屏幕上的那两个小动物怎么也连不成一块，祁遇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
　　啧。
　　他烦躁地蹙起眉，猛地锁屏，将那片亮光连带着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碎片一起掐灭。
　　祁遇行有些生硬地抬起头，目光看向前方的球场。

　　路桐穿着红白拼色的校服短袖，跑起来带风，正抱着球从人缝里灵活地钻出去，额前细碎的黑发全被吹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此刻的他浑身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眉眼飞扬，像一只淘气的小狮子。

　　“唰——”
　　球进了。
　　小狮子立刻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脸，跟撒欢似的，转身张开双臂，和那个叫蒋达的短暂拥抱了两秒作为庆祝。

　　交际花。
　　搞不懂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和别人搂搂抱抱。
　　祁遇行微微拧眉，冷淡地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去看手机屏幕。

　　而就在此时，旁边忽然站了一个男生，他的目光略带审视，在祁遇行身上逡巡了两圈:
　　“同学，你怎么不穿校服？还把手机带学校来？”

　　“关你屁事。”祁遇行头都没抬，语气恶劣。
　　没见过违纪还这么横的。
　　男生瞬间脸色沉了下来，口气也不好了，拿出自己的巡查证亮了亮：“我叫周靖，是负责今天巡查的学生干部，你说关不关我事。”

　　很讨厌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做作强调。
　　闻言，祁遇行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了，他微微抬头，眼神很冷，夹杂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看着那个叫周靖的男生。

　　落在周靖眼里，那真是挑衅。
　　“手机没收，你是哪个班的？”见祁遇行不说话，周靖抬脚上前，作势要夺他的手机。

　　结果还没靠近半步，祁遇行忽然动了。
　　他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预兆，收回手机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握着拳头挥出去。
　　周靖连惊呼都没发出一声，直接被那一拳掼倒，一屁股跌坐在了台阶上。

　　祁遇行这一拳倒是没有下死手，眼前这人校服穿得板正，一看就是三好学生，一般这种乖学生稍微吓一吓就老实了。
　　但他没想到，这人可是周靖——路桐的“发小”之一，飞越拳馆出来的弟子。

　　短暂的懵逼和疼痛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当众被人放倒的羞恼。周靖迅速反应过来，单手撑地站起身，几乎没有停顿的，抡起一记带着怒火的摆拳就朝祁遇行砸了过去。

　　“打架了！！！”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一声如惊雷刺耳，球场上的少年们全被定住了，各种打球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路桐下意识往看台上看了眼，就看到祁遇行和一个男生扭打在一起。
　　草！
　　从昨天见到祁遇行第一眼起，路桐就隐隐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路桐也不接球了，立刻转身，朝着观众席猛冲过去。
　　观众席是有半截栏杆围着的，平时大家都是从入口进去。但路桐已经来不及了，他在接近栏杆的瞬间，脚下发力一蹬，手撑着栏杆顶端，直接一个轻巧翻身，就越过了栏杆。

　　走近了，细节才清晰起来，路桐这才看到，和祁遇行扭打在一起的居然是周靖。
　　周靖满脸通红，校服蹭得灰扑扑的，正狼狈地仰倒在地上，一条腿还想试图去勾绊祁遇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攻击状。

　　而祁遇行状态则截然不同。
　　他单膝抵在周靖身侧，眉头微蹙，脸上没什么剧烈的表情，只有难掩的不耐烦。
　　他躲闪很利落，在周靖又一次挥拳时，便轻易地把他手腕攥住了，顺势反向一拧，就把周靖的手臂锁死。
　　于是周靖只能无能狂怒，像一条固执的鱼，在地上扭动挣扎。

　　平生第一次，路桐觉得他们平时在拳馆里学得那套，居然可以用“花拳绣腿”来形容。
　　又或者说，在绝对的压制面前，什么技巧都是徒劳的。
　　可祁遇行……路桐左看右看，他除了长得比自己结实一点，高壮一点，似乎也没有夸张到，能完全碾压周靖的程度啊。

　　“别打了！祁遇行！”来不及多考虑，路桐冲上前，双臂从后面紧紧箍住祁遇行的腰，用尽全力把他往后拖。
　　凭他对周靖的了解，路桐觉得十有八九是祁遇行先动的手，于是边拖边喊：“快松开！听到没有！”

　　此时球场上的其他伙伴也终于赶到，七手八脚地上前将周靖从地上拉起来。随后几个人护在他身前，警惕地瞪着祁遇行。

　　“你这是做什么呀！”
　　路桐真的有点崩溃了，他紧紧抱着怀里这具紧绷又冷硬的身体，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他真的不知道祁遇行到底是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见，祁遇行变成了这个样子。
　　于是一时间，失望，恼怒，还有束手无策的无力，深深地包围了他。

　　“怎么回事儿啊？”
　　“阿靖没事吧？”
　　众人围着周靖，七嘴八舌地问着，检查他脸上的伤。
　　闻声，路桐也松开了祁遇行，他没再看祁遇行一眼，甚至懒得再跟他说一句话，径直转身走到周靖面前：“阿靖，伤到哪儿了？”

　　“我没事。”周靖揩了揩嘴角上的血，依旧一脸怒意地看着祁遇行：“你小子有种，明天等着被通报批评吧。”

　　会不会被通报批评，祁遇行根本无所谓，他早就无视任何学校的规章制度了。
　　此时所有人都聚在他的对面，围在周靖面前，关切地看着他。
　　——包括路桐。

　　祁遇行沉着脸，孤零零地站在人群的另一端。
　　场内有微风吹过，初秋傍晚的风说不上冷，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薄薄的凉。

　　路桐一听周靖的话，变了脸色。
　　不行的。
　　不能让祁遇行被通报批评。
　　祁遇行刚刚因为打架的事情转学过来，下午还把教导主任没收掉的手机偷了出来，现在又罪加一等，把巡查干部周靖打了。
　　想着想着，路桐就一个头两个大。

　　能猜出来，肯定是祁遇行不满周靖的管教，两人才打起来。
　　不过能被周靖抓到，眼下也就两个原因，一个是祁遇行身上没穿校服，另一个，大概率就是手机。
　　想到这，路桐率先开口：“阿靖，你……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他摆出一副歉意的样子，凑近周靖，解释道：“他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祁遇行，他刚转过来，没有校服，也不知道上学不能带手机，以后他一定不会再犯了。”

　　众人皆是一愣。
　　一部分人楞是因为不知道祁遇行这号人，单纯觉得疑惑。
　　而另一部分就是蒋达周靖他们，此刻不禁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祁遇行。
　　恍然大悟之后，又忍不住暗骂一声：这特么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