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够竹马的骑士病了》一甜鱼块

5、第 5 章 你和谁关系

　　为了让祁遇行尽早习惯，路桐领着他把整个屋子转了一圈，一边像中介似的介绍着各个角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过程中，祁遇行脸上的神情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

　　最后准备睡觉时，路桐瞥了眼床上唯一那个枕头，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几件自己的衣服，仔仔细细叠好，再一层层堆叠起来，做了个简易的“枕头”。
　　他把那叠衣服夹在腋下，侧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祁遇行，随口问：“你喜欢睡里面还是外面？”
　　祁遇行也在看他：“外面。”

　　“行。”路桐点了下头，往床边走去。他双膝一屈，跪到床沿，拖鞋顺着动作“啪嗒、啪嗒”两声掉在地上，露出一对白净的脚心。
　　路桐夹着那堆衣服做的枕头，跪着爬到床里面，他爬的时候背对着门口，因为只穿了条短裤，两条细白的腿一览无余，祁遇行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他纤细紧绷，灯光下泛起光泽的小腿上。

　　路桐松开胳膊，将叠好的衣物铺在床头，仔细整理出枕头的形状。随后转身盘起腿坐在床上，他仰头看着祁遇行，拍拍床外侧的位置:“来啊。”
　　祁遇行从小没少跟人一起睡，寄住在亲戚家时，常和表哥表弟挤一张床。大多数时候，他没什么特别的抵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着那张大床上的毛茸茸的身影，他莫名有点不太自在的感觉。

　　但这点情绪来得莫名，他自己都觉得矫情。他平静移开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地去看窗外景色，缓缓朝着大床走过去。
　　……窗帘是拉着的。
　　祁遇行只好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转而瞥了路桐一眼，在床沿坐下。

　　柔软的大床微微下陷，路桐依旧笑眯眯的：“我周一早上一般六点四十起，十几分钟洗漱完下楼买早餐，然后骑自行车十分钟左右就到学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盘腿坐着，手撑在后面，双腿膝盖部位的皮肤因为拉伸绷得特别白，骨骼也清晰明显。

　　祁遇行“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翻身上了床。
　　他侧身拿起枕头塞到路桐的怀里，随即长臂一伸，将路桐用衣服叠成的那个临时枕头捞到自己这边，放平，躺了下去。
　　衣服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
　　路桐抱着枕头眨了眨眼，没再推辞，只调整好位置，又伸手拽过一旁的毛巾被，顺手也给祁遇行盖上一角，自己盖好另一角，也躺下了。

　　床头灯的开关在祁遇行那一侧，控制线不长不短，正好垂落在他头顶上方。
　　于是刚躺下的路桐翘起脑袋，往祁遇行那边凑了凑。
　　祁遇行察觉他的动作，忽然侧头看过来。
　　随着这个动作，他的脸颊蹭到了枕着的衣物，于是祁遇行再次闻到了，来自路桐衣服上洗衣液的淡淡香味。

　　两人在灯光里四目相对，路桐冲他弯起眼睛笑了笑：“我关个灯。”
　　屋内光线幽微暖黄，入目是路桐放大在眼前的笑脸，他的脸型偏圆，是柔软的鹅蛋脸，笑起来时眉眼舒展，嘴角也轻轻翘着。两个人离得极近，借着那点暖黄的光线，祁遇行甚至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祁遇行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开着吧。”

　　路桐刚抓到开关线的手一顿，不明就里地垂眸，看了祁遇行一眼。
　　于是祁遇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并没有开灯睡觉的习惯，正想开口说句“要不还是关了吧”，路桐却像是恍然大悟地看了他一眼，了然开口：“你怕黑啊。”
　　“那不关了。”他说着，很自然地松开手，重新躺了回去。

　　祁遇行：……

　　路桐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卧室里虽然拉着窗帘，但窗户没关。夜晚比白天凉爽，风也大，不开空调也不觉得热。他租的这间小公寓在三楼，窗外正对着一棵高大的桂花树。风一吹，树叶便哗哗作响，窗帘也被轻轻掀起一角。

　　路桐正听着风声舒舒服服地准备进入梦乡呢，冷不丁地听到祁遇行问：
　　“你跟谁关系最好？”
　　有灯光，路桐懒得睁眼，想当然地觉得祁遇行是问下午见到的，拳馆那群人，便随口回答：“都挺好的，非要说最好的话……蒋达吧，其他人都比我小一岁，只有我和蒋达从小学到现在一直同级，之前还一个班过。”

　　祁遇行平躺着，微微侧头。
　　路桐把毛巾被盖到了下巴的位置，他平躺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整个人看起来纤薄削瘦，又小又扁。
　　只看了一眼，他又把头转了回去。

　　“怎么了吗？”没等到任何反应，路桐睁开眼，侧头看向祁遇行。
　　祁遇行整个人笔直地平躺在床上，毛巾被只盖了一角，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床头灯的光线昏黄，幽幽描摹他的侧脸——
　　眉骨高轮廓深，小时候的婴儿肥没有了，只剩凌厉的下颌线条，鼻骨上微微凸起一块细小的驼峰，闭着眼的时候，上下眼睫重合在一起，又长又密。
　　他嘴唇薄而淡，此刻唇角绷得平直，看起来寡情又刻薄。

　　路桐正迷茫地打量着，祁遇行忽然翻了个身。
　　“别吵了，我要睡觉。”
　　他的声音淡在夜里。

　　——

　　早上路桐的手机响得很准时，他习惯性地捞过手机，打算闹钟关了，再眯两分钟，结果睡眼惺忪地将眼睛睁开一溜缝儿，看到了一张脸。
　　路桐瞬间清醒了，眼睛“唰”一下睁大，反应了三秒，才想起来：哦，对，祁遇行在他家，在他床上。

　　祁遇行也醒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清明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倦意和起床气。
　　“早。”路桐手撑着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祁遇行“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翻身下床。

　　不知道是床太矮还是自己上半身太短，路桐觉得祁遇行站起身之后，他的腿都到自己的脸上了。
　　感慨一秒这腿真长，路桐仰头问道：“你会骑自行车吗？”
　　祁遇行转头，眼神扫过来。
　　“我只有一辆，如果你不会骑，我就载你。”路桐解释完，小声补充道：“……虽然可能有点费劲，不过应该也不会太费劲，我还是很强壮的。”

　　“我载你。”祁遇行简短地回了一句，转身拿起路桐昨天给他备好的那套大号校服，将裤子抖开。
　　路桐应了声“好”，跟着跳下床。脚刚落地，他就看见祁遇行已经旁若无人地开始脱睡裤了。
　　不过他对于这种事丝毫没有羞涩之心，毕竟在拳馆换训练服，大家也都不怎么避人。何况之前住宿舍的时候，一群大男孩还光屁股在公共洗手间拿脸盆互相泼澡呢。

　　于是路桐侧头，抱着欣赏的心态，十分坦然地朝祁遇行看了过去。
　　祁遇行似乎也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羞耻和局促，手一扬，已经把睡衣睡裤脱了，身上只留一条不太舒展贴身的一次性内裤。
　　他一双长腿有力而修长地支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株挺拔的白杨树。
　　弯腰抬起一条腿穿裤子的时候，腰臀线条自然起伏，内裤包裹的浑圆微微隆起。同时少年撑在地上的单腿绷紧，腿部肌肉紧致而不过分膨胀，迅速拉出利落优美的弧度保持站立平衡。

　　路桐看着那双长腿，只觉得晃眼，而且明明以往早晨醒来都会觉得清爽微凉，今天却好像温度升得格外早，待在这里，居然有种闷燥的感觉。
　　他收回目光，也没换衣服，只低头蹬上拖鞋，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两个人飞快洗漱完，路桐回卧室换衣服，拿起手机时才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祁遇行发来的微信红包。
　　路桐猜到大概率是发的租金，看了眼发送时间，居然是昨晚十二点。
　　他一边点开红包往外走，一边随口问：“你昨天这么晚还没睡吗？是不是认床，睡不习惯？”

　　没等祁遇行回答，路桐已经看清了金额：一千五。
　　“你怎么全发过来了？你给我七百五就行。”路桐举着手机，看向正在门口换鞋的祁遇行。
　　那套大两号的冬季校服穿在他身上竟意外地合身。虽然在这人人都穿短袖短裤的天气里，长袖外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祁遇行的身形挺拔匀称，硬是把略显厚重的校服穿出了干净利落的味道，那份突兀就这样被一种清瘦的少年感压了下去。

　　“收着吧，以后还要麻烦你。”祁遇行扭头看他一眼，伸手推开门：“还走不走了？”
　　“哦，走。”路桐把手机扔在一旁的沙发上，抓起书包，连忙跑过去，开始换鞋。

　　见祁遇行一直倚着门看他，路桐背好书包，笑眯眯地转头和他对视：“你家里还和小时候一样有钱吗？”
　　也不知道哪个字又戳到少年的逆鳞，路桐看到祁遇行嘴角瞬间拉了下来，不咸不淡道：“关你什么事。”
　　行吧，不问了。

　　路桐早已调整好自己，已经不会被他这种态度气到，而且刚刚多收了那么多的钱，可以忍。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换完鞋子，出了门。

　　“学校不让带手机。”
　　两人推着自行车到一家早点摊前，各自要了一笼小蒸包。路桐见祁遇行摸出手机准备付钱，小声提醒道。
　　祁遇行解屏的手指微微一顿，却还是点开了支付宝扫码。
　　路桐一边翻自己的现金，一边说：“不过你第一天上学，应该没事，别拿出来就行。”

　　话音未落，店家的语音播报已经响起——
　　“支付宝到账，十六元。”

　　路桐正要递钱的手停在半空：“……你怎么把我的也付了？”
　　祁遇行无所谓道：“以为你没带钱。”
　　“不带钱我怎么敢来买早饭啊。”路桐哭笑不得。
　　祁遇行慢悠悠“嗯”了一声，转身想去找座位，刚迈开腿，衣袖就被拽住了。
　　“没时间坐着吃了，会迟到的。”路桐说。

　　祁遇行眉头微微一皱，那句“你自己走”几乎到了嘴边。
　　但他低头，视线放在路桐拽着自己衣袖的那只白净的手上，祁遇行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抬脚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去。

　　路桐跨上自行车的后座，一手抓着祁遇行的校服外套，一手摸出自己的蓝牙耳机和播放器。他随机点开一首歌，把左耳耳机塞好，随后坐直身体，举起手就要将右耳那只往祁遇行耳朵里放。
　　这动作突然，给祁遇行吓了一跳，手指触碰到他耳尖时，自行车不受控地晃了两下，歪歪扭扭朝路侧偏去。
　　祁遇行反应很快，长腿一伸撑住了地面。

　　他回手握住路桐还悬在半空的手腕，拽到眼前看了一眼，见是个耳机，这才不咸不淡地问：“做什么？”
　　“听歌啊。”路桐身体稳住了，趁机迅速把耳机塞进祁遇行左耳，收回手催促道，“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清晨的风轻轻吹，少年的衣服灌了风，鼓起来，这时候的少年是没什么烦恼的，要说有，也就是写不完的试卷和不够花的零花钱。
　　哦，现在零花钱的烦恼也暂时没有了，因为祁遇行刚多给了他一份租金。

　　听着音乐，路桐舒舒服服地闭上眼，不自觉地把脑袋抵在祁遇行的背上，一路吹着小风来到了学校。
　　在他的指引下，祁遇行把自行车停到了车棚里。
　　路桐自告奋勇地带他去高二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