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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一些岁月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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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夜长日短,再睁眼时窗外依旧一片漆黑。路桐闭着眼摸过手机把闹钟按掉,赖在床上放空两分钟,这才揉着眼睛坐起身,慢吞吞地穿衣服。
他走出卧室,穿过客厅通道往洗手间走,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咳嗽声。
差点儿吓尿。
路桐一个哆嗦,猛地转头,朝客厅里的声源看去——
全屋没开一盏灯,深冬清晨裹着浓重的昏暗,唯有他卧室漏出一缕微弱灯光,勉强勾勒出沙发上一道平卧的人影。
这个时间点,能安安静静躺在客厅沙发上的人……
“祁遇行?”路桐试探地喊了一声。
沙发上那人不动,也不回话。
但路桐已经百分百确定是他了,胸腔莫名泛起一阵乱跳,他大步朝沙发走过去。
光线昏暗朦胧,依稀看见祁遇行正双手抱臂仰躺在沙发上。
还装神秘,路桐笑嘻嘻地去拽他胳膊:“干嘛不说话?你怎么来……”
下一秒,他的话被卡在了嗓子里。
手被人反手抓住,祁遇行那边用力一拽,路桐整个人就失重地往前一扑,跌在了他身上。
早上还没完全醒神,一阵天旋地转的,路桐觉得自己脑子都晕晕的,他一手撑在祁遇行胸口,半跪坐在沙发上,就这么居高临下,呆呆望着黑暗里的人。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祁遇行身上只一件单薄长袖 T 恤,薄薄布料挡不住底下紧实分明的肌理,他呼吸粗重,胸膛起伏幅度有些大,路桐撑着的手掌跟着一同起落,能感受到,手心下,是一颗狂烈跳动的心脏。
可能是暖气烧得太足,路桐觉得自己浑身都在一瞬间烧了起来,尤其是脸,像是浑身的血都充到了脸颊一样,特别热。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陌生又滞涩的氛围。
祁遇行的手掌还牢牢箍着他的手腕,力道缓缓收紧,勒得路桐觉得自己的手腕都有点疼,那手掌贴着他的皮肤,灼热又紧固,几乎快要把那片皮肤烫穿。
两个人于黑暗中对视,明明什么都看不清,路桐心脏却又不受控制地“咚咚”跳了两下。
他瞬间回神,连忙用力把手抽了回来,惊慌无措地撑着祁遇行的胸膛站了起来。
手里一空,祁遇行顺势支起身子坐直。
“你……你怎么回来了?”路桐站在一边,轻咳一声,不太自然地抬手捋了捋头发。
祁遇行倒淡定得多,他伸手摸出兜里的手机,点亮的屏幕光直直映在脸上,将昏暗里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他指尖在屏幕轻点几下,旋即调转手机朝向路桐。
“昨天有小狗说想我。”祁遇行说。
屏幕光线刺得人眯眼,路桐缓了缓才看清,页面停留在昨夜两人的聊天记录上。
-你今晚不在
-我还挺想你的。
路桐:……
“我……我开玩笑的,你干嘛真的过来?”他抿了下唇,小声追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祁遇行把手机收回,随手扯过旁边的一个抱枕,放在自己腿上:“昨晚。”
路桐有点震惊:“那你晚上在沙发睡的?怎么不去你房间里?”
“夜里在房间睡的,醒了没别的事,就过来躺了会儿。” 祁遇行随口带过,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想迟到了?还不去洗漱。”
“差点忘了。” 路桐被他一提醒,连忙转身冲进洗手间。
他正含着牙刷低头刷牙,祁遇行抱着浴巾跟了进来。
“你要洗澡啊?大早上的。”路桐嘴里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嗯,”祁遇行没看他,趿拉着拖鞋,拉开浴室的推拉门:“暖气太热,出一身汗。”
在他进去之前,路桐连忙问了句:“你今天早上陪我上学吗?”
祁遇行脚步顿在门框中间,侧过头淡淡瞥他一眼:“给小狗当车夫。”
浴室门轻轻合上,路桐看着门板忍不住咧嘴傻笑,嘴角沾了一圈牙膏泡沫。
“那你今天还去我家那边吗?今天我老妈好像也很忙诶。”他隔着门问道。
里面水声传来,祁遇行似乎是粗粗地呼了口气,开口时,嗓子有点哑:
“闭嘴,等会再说。”
——
公寓楼下,这会儿天还黑着,天边一点即将亮起的白光都没有,一只野猫从墙角窜出来,一溜烟钻进另一栋单元楼的阴影里。
路桐手里拎着一袋温热包子,是余秋霞昨天蒸好,今早祁遇行特意带来,刚刚两人在公寓微波炉里复热过的。
他熟门熟路翻身跳上电动车后座,祁遇行伸手稳住车身。
想起家里今日要炸小肉丸与各类年节炸货,祁遇行一会还得过去帮忙。路桐生怕他又半夜打车折返公寓,连忙开口:“你今晚别过来了,还有两天我叫放假了。”
“知道。” 祁遇行应声踩下脚蹬,微微一用力,车子便滑了出去。
高三的补习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八,校方为了不给学生们太大压力,让他们过个好年,这次期末只公示总分,并未下发纸质成绩单。
可年级前二十的尖子生总按捺不住互相打探名次。
这不,这会儿高三十班门口就围了五个别班的学生。
薛长凤性子清冷,素来寡言,是旁人眼里遥不可及、不染凡尘的大学霸,不喜欢应付这种互相打探成绩的场合,所以自然是路桐这个交际花出去跟他们搭话寒暄。
年级第一的位置常年姓薛,稳如泰山,根本问都不用问,于是那几个人上来先打听了路桐的分数。
路桐倒是不介意被打听,何况他也好奇自己这次能排第几,于是乖乖报出自己的分数。
“我靠,”其中一个人震惊道:“你这次好像第四!”
路桐眼睛一亮:“真的假的?那之前排在我前头的谁掉下去了?”
“我。”一旁的眼镜男举手,扶了扶眼镜:“我这次比你低四分。”
“老何下次努力追上来。”路桐搂住他肩膀,笑道。
眼镜男笑眯眯地抬抬眉毛:“那肯定。”
又跟那几个同学插科打诨几句,路桐美滋滋地回了座位。
经过一学期的努力,期末从第五进步到了第四,真是够他开心一阵子了。
一晃又过两日,终于挨到腊月二十八。
街头巷尾年味浓得化不开,今日是年前最后一天上课,也取消了晚自习,五点四十下课铃一响,路桐立马往车棚冲,恨不得立刻骑车往家赶。他刚到车棚,便看见两天未曾见面的祁遇行,正没什么正形地倚在他的自行车边上,像平时两个人放学回家那样,安安静静等着他。
路桐脸色顿时一阵欣喜,一个箭步冲上去和他来了个大大的熊抱:“你来啦!”
祁遇行被他那股惯性冲得往后一步,稳住身形,把人从怀里拉出来。
“接你回家。”他抬手,将路桐滑下来、遮到眉眼的帽子往上捋正。
路桐脸颊泛着一层薄红,满眼雀跃:“快走快走,我快饿死了,中午特意没多吃,就盼着晚上家里的大餐。”
他抬腿跨上后座,指尖攥住祁遇行腰间棉服的下摆,好奇追问:“我爸今晚做什么啦?”
祁遇行用力蹬车,声音融在风里,带着点吊人胃口的意味:“不告诉你。”
他们高三狗的寒假只放到大年初三,初四就要上学,就这么几天,路桐也没什么行李要整理,两人只拎着一只大半空着的行李箱,打车往家里去。
出租车上,路桐打开手机,看到他们的发小群里早就炸开了锅。
往常过年腊月二十八这天,他们都会去贺丛家里聚会玩耍一整天,今年也不例外。
群里,侯明申他们几个人接连发来大家嬉闹的照片,句句打趣,摆明了是想勾路桐过去。
其实今天放学早,群里面,蒋达那边说是已经在去的路上了,如果路桐现在现在让司机调转方向,赶过去还能赶上晚饭。
很喜欢和朋友们一起聚餐的热闹氛围,低头看着群消息,路桐确实有点蠢蠢欲动。
路桐侧头,身旁的祁遇行正双手抱臂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对视了一眼,窗外沿街的灯火飞速地从祁遇行肩头向后延伸,车内热气氤氲,路桐莫名有一瞬间恍惚。
原本他是想喊着祁遇行一起,现在让司机调转车头,去贺丛家的。
但此刻,很莫名的,他很想跟祁遇行一起回家,和爸妈吃晚饭。
想到这,路桐弯起眼睛,朝祁遇行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群聊页面打字。
拒绝了侯明申他们,路桐把手机收起来。
两个人很快到了路桐家水果店的那条街,此刻街上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前贴着崭新春联,长廊上方悬着成片红纸灯笼,五彩灯带层层缠绕,灯火交织,将整条街道照得暖意融融。
祁遇行拉着行李箱与路桐并肩往前走,行李箱轮子的轱辘声被两边店面里放的各种新春乐曲掩盖,路桐边走边蹦,跟着音响里哼哼。
他家顾客还是很多,余秋霞忙着招呼客人,压根没留意二人进门。路建国正弯腰替顾客装水果,余光瞥见门口两道身影,还以为是来新客人了,下意识张口招呼:“欢迎光临,随便挑随便选!”
路桐抬眼和祁遇行对视一瞬,祁遇行反应极快,默契地将行李箱整只拎起来,避开地面不让滚轮出声,提着箱子转身径直走进后屋。
路桐则放轻脚步,悄悄绕到余秋霞身后。
余秋霞正热情地给面前客人推销车厘子:“这个品种送礼、自家吃都合适,还有五斤装的礼盒,体面又实惠。”
“老妈!” 路桐忽然扬声喊了一句。
“哎哟吓我一跳!” 余秋霞手一抖,手里的保鲜袋险些脱手,路桐连忙伸手接住,顺势伸手环住她的脖颈。
余秋霞半边身子靠在儿子怀里,回头嗔怪地瞪他一眼,拿回袋子继续给客人装货,笑着打圆场:“这孩子,就爱一惊一乍的,永远长不大。”
“我家闺女也是,”那客人笑着搭腔:“天天闹腾我。”
路桐咧嘴笑得开怀,拎起装好的水果准备上秤,一转头,便见祁遇行双臂环胸,斜倚在后屋门框上静静望着他。
“小祁饿不饿?再过会儿就能开饭了。” 余秋霞跟在路桐身侧,招呼道。
祁遇行缓步走到电子秤旁,指尖熟练调出单价,低声应声:“阿姨,我不饿。”
路桐双手撑在桌上,看着祁遇行操作,蹦跶了几下:“这么快就都记住单价了吗?”
祁遇行唇角微勾着,没回话,一旁余秋霞笑着搭腔:“那可不,小祁脑子灵光得很。”
“真聪明。”路桐笑嘻嘻地夸他。
祁遇行手上动作一顿,垂着眼睑没说话,耳朵悄悄红了一点。
招待完这个客人,三人又忙活着招待完路建国那边的客人,店内清闲下来,总算能落座开饭。
路建国给路桐碗里夹丸子:“这丸子都是小祁捏的。”
“哇,”路桐眼睛亮了亮,仔细打量自己碗里的丸子:“比我之前捏得圆多了。”
“你还好意思说,”余秋霞笑:“你之前捏得都千奇百怪的。”
路桐夸张地笑起来,凑到祁遇行面前:“你是捏丸子高手喔。”
捏丸子高手低头往嘴里扒饭,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