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又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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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慌只持续了一秒。路桐整个人还埋在水里，透过泳镜，他眼睁睁看到一个黑色的头顶从自己两腿之间钻了出来。
随后，他被一股力量顶起来，整个人都坐在了祁遇行肩上。
路桐破水而出，带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岸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激动得疯狂按动快门，咔嚓声连成一片。
彩旗就近在眼前，路桐来不及错愕，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伸出手，一把将那面旗子摘了下来。
这一刻，兴奋盖过了所有情绪，路桐一手高高举着旗子，另一只手轻轻抓着祁遇行的头发，整个人笑得十分灿烂。
祁遇行扯下泳镜，抓起额前湿透的头发一把理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接连滚落，顺着下颌线滑入水中。
空气中，两个人的手短暂地碰撞了一下，又分开。
所有人都被路桐那个笑容感染，工作人员将他框进取景框，连续按了好几次快门，生怕错过这个瞬间。
而其他比赛选手都是他们的人，自然也没什么介怀，纷纷迅速地朝他们游过来，像一群浮在水里的小海豹，围在两人身边噼里啪啦地鼓掌起哄。
这会儿路桐还被祁遇行扛在肩上，在一众浮在水面上的黑色脑袋里显得鹤立鸡群。
不过他向来不是个会在意身体接触的人，即使是这样的姿态，即使在被人围观，也丝毫不会觉得害羞或者难堪，反而兴奋地伸出腿，在水里面踢了踢，溅起一小片水花。
工作人员朝他们拍拍手：“同学们，你们能再配合我们拍个大合照吗！所有人都聚过来，看镜头呀！”
闻声，路桐扯下自己脸上的泳镜，双腿往两边一分，抓着祁遇行的头发微微借力，臀部后撤，就从祁遇行肩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祁遇行低头看他一眼，两个人目光相接的一秒，路桐在水里轻轻跳了一下，伸手挎住他的脖子。
“累死了，我快站不住了，”他笑嘻嘻地说着，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祁遇行身上：“借你撑一下。”
王笑天和蒋达他们从后面游过来，大家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大家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嘻嘻哈哈地挤在一起，拍下一张合影。
拍完后，大家陆续上岸。路桐还挎着祁遇行的脖子，顺着水的浮力，让他带着自己慢慢往岸边漂。
“你为什么要游到我这边，还把我扛起来啊？”他歪着头问。
祁遇行没看他，步履沉稳地拖着他往岸边走：“游错赛道了，你刚好挡着。”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路桐笑出来，脚在水底下摆了摆：“你好笨。”
“没你笨。”
靠岸了，祁遇行抓着路桐的两只胳膊，把他从自己身上弄下来，随后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先上去。”
路桐一脸困惑：“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拿奖品吗？”
祁遇行盯着他的嘴角，那上面有一滴正在下滑的水珠。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随后移开目光。
“你们去。”他说。
路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蒋达趴在岸边催他：“快点啊，拿奖品去了。”
“来了。”路桐最后看了祁遇行一眼，转过身去，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撑着泳池边缘爬上了岸。
“你在这里等我们吧。”路桐转头嘱咐了祁遇行一句，和蒋达他们一起，跟着工作人员走远。
耳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祁遇行靠着冰凉的泳池壁，整个人慢慢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喉结上下滚动，祁遇行脑袋后仰，轻轻闭上眼。
于是眼前又浮现出扛着少年时，那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雪白溜滑的腿。
像豆腐一样，嫩白香软。
水还是不够凉，他想。
还是无法把身体和心里的那股燥热难耐的感觉压下去。
——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第一名的神秘奖励居然是一个能顶上路桐脑袋两个大的中秋月饼。
路桐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一脸兴奋地接了过来，把那个扁扁的盒子牢牢抱在怀里，跟块盾牌似的。
“谢谢呀。”他对工作人员说。
“我们也得谢谢你们，”工作人员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群浑身还滴着水的少年，“今天拍到的这些照片，够我们用很久了。”
这话倒不是客套。单是普通的游泳比赛已经很有看头了，结果他们还搞出了这么一出别出心裁的夺冠时刻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还得是少年啊。
望着远去的一群打打闹闹的少年，工作人员忍不住感慨。
回到泳池，路桐发现祁遇行还在水里。
但他们已经准备离开了，蒋达猴子他们转头去了更衣室，路桐抱着那个大月饼盒，朝祁遇行走过去。
“要走了，你还不上来吗？”
祁遇行侧过头，就看到路桐抱着一个巨大的正方形盒子站在岸边。那盒子实在太大，几乎把他整个上半身都挡住了，只剩下盒子前面两条细白的胳膊，和下面两条匀称笔直的腿。看着莫名有些滑稽，像个方头方脑的机器人。
祁遇行直起身，朝路桐那边游过去。
这会儿他身体的燥热已经被泳池里的冷水压下去，异样也看不出来了。
游到岸边，他撑着池壁，利落地爬了上来。
“这就是奖品？”祁遇行低头抓抓头发，甩出几滴水。
“嗯！”路桐眼睛弯起来，往旁边躲了躲：“一个大月饼，晚上可以切开一起吃。”
他们两个人进更衣室晚，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基本已经冲好澡出来穿衣服了。
外面休息椅不够坐，路桐脱衣服的时候，原本已经出去的蒋达再次折返，探出脑袋：“你俩在这冲，我们先回民宿了，到时候你俩直接回去，咱们去吃晚饭。”
“好。”路桐应了一声，关上储物柜的门。
——
两个人从更衣室走出来时，天已经擦黑，雨也停了。
路桐手里还抱着那个巨大的月饼盒子，祁遇行则拎着两人换下来的泳衣袋子，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侧。
能感觉到一路上有好几个人投来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祁遇行有些受不住，但他侧头看了眼，发现路桐一脸淡定和坦荡，甚至，抱着那个盒子，走起路来有点耀武扬威。
像只骄傲的花孔雀。
“我感觉你身材很好看。”这么多天了，路桐终于忍不住在祁遇行面前夸了出来。
究极原因，就是因为他刚刚在换衣间，又被视觉冲击了。
说完，不等祁遇行做出反应，他又自然地补了一句：“贺丛身材也特别好看，有机会你们俩一定要比一比。”
祁遇行嘴角那抹极淡的笑容一僵，侧头看了他一眼。
路桐表情非常平静，似乎还在脑海里把他和那个叫贺丛的对比。
但这已经不是路桐第一次在他面前夸那个叫贺丛的了。
之前不是说他长得帅，就是说他性格好。
见祁遇行不搭理自己，还越走越快，路桐腾出一只手去拉他的衣摆：“听到没呀？我说你身材好。”
祁遇行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把路桐那套泳衣的袋子，直接挂在了他伸过来，抓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上。
莫名其妙的。路桐愣愣地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服装袋，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忍不住追问：“夸你身材好看也要生气啊？你不会还觉得害羞吧？”
真是搞笑了。
“用你夸。”祁遇行想把自己的衣服也一并扔他脸上。
他转头走得飞快。
“这个月饼和袋子很重的呀，你再帮我拿一下吧。”路桐小跑几步才跟上他，气喘吁吁地：“我错了，我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你身材了还不行吗。”
更气了。
祁遇行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
路桐表情十分无辜，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但认错态度却是十分诚恳的。
他头发还没完全干，软趴趴地结成一小缕一小缕，贴在额角和鬓边，模样看起来还挺可怜。
“麻烦。”
说着，祁遇行一把将他手里的服装袋夺到了自己手里，想想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掌心在他脑门上击了一下：
“啰嗦。”
他扭头就走。
路桐被他一掌拍得往后倒退一步，连忙稳住，抱着自己的大月饼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不再乱说话了。
回到民宿，大家白天都玩累了，晚上叫了满满一桌海鲜外卖，在民宿的餐厅里饱餐了一顿，又一起分掉了那个巨大的冠军月饼。窗外没有月亮，但屋里热热闹闹的，也算过了一个团圆的中秋夜。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收拾行李，启程返回喻城。
路桐三天假期过完，被余秋霞女士打电话骂了一顿，说他放假也不回家，没良心之后，假期第四天就苦哈哈地上学去了。
剩下的几天，祁遇行哪儿也没去，一直待在两个人的公寓里，早上和晚上依旧准时接送路桐上下学。
一开始路桐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发现祁遇行一脸无所谓，他便坦然接受了这份待遇。当然，吃一堑长一智，他再也没有问过祁遇行“为什么不回家”之类的问题。
完整的国庆假期过完，周一集体学生返校。
路桐和祁遇行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他今天要跟着负责升旗的学生准备国旗下演讲。
学生们迅速在操场上集合完毕，各班按指定位置站好。路桐站在升旗台下，看着一片片不同颜色的校服方块，迎着晨光，在他眼前整齐地铺展开来。
国歌响起，全场一片庄严肃穆。
祁遇行依旧站在自己班级队伍的最后方。他个头高，视野开阔，抬眼望去，红旗迎风猎猎飘扬。
而少年一身板正的校服，迎光而站，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边。
祁遇行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之前在轰趴馆聚餐时，少年站在人群中自信满满地指挥大家干活的样子；想起在游泳馆里，少年从自己肩上探出身去、一把摘下旗子时闪闪发光的样子；还有此刻，站在万众瞩目的国旗下，坦然而专注地朗读着稿子的样子。
像一棵挺拔而茂盛的小白杨，朝气蓬勃，也自带耀眼的光芒。
这是初见时，祁遇行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天天只会装呆卖乖，见了人就呲牙笑的小猴子，确实如他小时候所期盼的那样，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望着望着，祁遇行忽然开始向往，向往另外一种，他不曾体验过的美好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