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够竹马的骑士病了》一甜鱼块

20、第 20 章 拿命对人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你追我赶地来到海边，在沙滩上找了个好位置，七手八脚地支起一个天幕帐篷。
　　有几个女生不能下水，便买了几个小桶和铲子在沙滩上玩，男生们则脱了缰似的，嗷嗷叫着冲进海里。
　　祁遇行不打算下水，但他没带手机出来，只好在天幕的阴影下面坐着看路桐跟王笑天那群人互相泼水。

　　大概是看他无聊，路桐原本正抱着一只黄色的充气鸭子游泳圈在水里扑腾，忽然翻身下来，踩着水花跑上岸，二话不说就把祁遇行从沙滩上拽了起来，硬是拉进了海里。

　　路桐早就把上衣脱了，少年的皮肤被日光衬得又白又紧致，浅水区的浅水区的海水泛着淡淡的蓝，清澈见底。他整个人伏在水里的时候，像一条狡猾的鱼
　　滑溜溜，抓不住的那种。
　　祁遇行是没脱上衣，他本来想让路桐跟他一起去玩旁边的桨板，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路桐踢了一脸水。

　　刚要板起脸，路桐灵活地游到了他面前，抬手把头发都抓到后面去，露出一张被海水洗过，干干净净的脸：
　　“开心点呀。”他脸上和头发上都挂着海水，淅淅沥沥地顺着下颌往下滚落，感觉一双眼睛都被冲刷得更加干净透亮。

　　“没有不开心。”祁遇行抬手拽了一下他的头发，朝远处扬了扬下巴：“去那个桨板上玩。”
　　闻言，路桐从水里站起身，看到远处苏越兄妹俩正在划充气桨板。
　　“走！”路桐立刻来了兴致，从水里站起身，拉着祁遇行也去租了一个。

　　临近黄昏，海天一色，橘黄的光洒在海面上，少年们或坐或躺在一艘艘充气桨板上，随着海水静静漂泊，流光溢彩，美得像一副画。

　　“蒋达说等晚上去看电影，你去不去？”
　　问这话的时候，路桐正双手搂在祁遇行腰上。
　　就在刚才，他突发奇想从充气桨板上站了起来，结果还没站好，桨板就有一瞬间失去平衡，他差点一头栽水里去，吓得赶紧跪下来，抱住祁遇行不敢撒手了。

　　“去。”祁遇行语气没什么波澜，手里的桨不紧不慢地划着海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路桐慢吞吞下蹲，直到屁股终于挨到了桨板的表面，坐稳了，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圈在祁遇行腰上的手。
　　他伸手把船桨从祁遇行手里拿过来，朝着蒋达他们的桨板方向划过去。

　　“我们晚上几点去看电影啊？”路桐边划边喊。
　　“吃完饭就去！”王笑天在前面听到了，也扯着嗓子回答他：“八点二十有一场。”
　　“那再玩会也来得及。”祁遇行朝后伸手，把船桨从路桐手里又接了回来。

　　直到太阳落下大半个，海面上的金光渐渐收拢成一条橘红的线，一群人才慢悠悠地把桨板靠岸，收了帐篷和杂物，打道回府。
　　回到民宿洗澡的时候，路桐抱怨玩了一下午，自己整个人都晒黑了一个度。

　　“你本来就黑。”祁遇行靠在门边，火上浇油地补了一句。
　　“呸！你才黑。”路桐换好衣服出来了：“该你了，快点洗，吃完饭还要去看电影。”

　　——

　　当真正坐在电影院的按摩椅上的时候，电影才放了不到三分钟，路桐就已经开始后悔来了。
　　这特么是个文艺片，讲的是一群孤儿的故事。
　　电影拍得其实挺好的，很催泪，各种情感处理得也细腻。
　　但路桐最不喜欢看这种，他看不了一点催泪的东西，平时更喜欢看爆炸飙车的爆米花动作片，或者无脑哈哈笑的喜剧片。

　　整个电影的色调偏灰偏暗，照在人脸上，有些柔和朦胧，周围音响里的背景音也是舒缓的，带着淡淡忧伤的钢琴曲。
　　路桐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祁遇行靠在椅背上，认真地盯着银幕，他还挺喜欢这类题材的。
　　过了约莫有二十分钟，他忽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抱了桶爆米花，侧头想问问身旁的人要不要吃，结果就发现路桐已经睡过去了。

　　他后脑勺靠在座椅背上，微微仰着下巴，眼皮严丝合缝地闭着，呼吸均匀清浅，看起来是睡了有一会儿了。
　　他今天确实累了，本来也睡得少，还风风火火地玩了一天，一歇没歇。
　　祁遇行不打算叫醒他，只是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把两个人座位中间的那截扶手轻轻掀了上去，随后他上半身不太经意地往路桐那边侧了侧。

　　大家都在专心看电影，没人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
　　没多久，路桐的脑袋就慢慢地朝他靠了过来。

　　一路睡到了电影结束。
　　路桐是被前排的侯明申叫醒的：
　　“你怎么回事儿啊，说好来看电影，你怎么直接睡了？”

　　听到声音，路桐皱了皱眉，缓慢地睁了睁眼，此时放映厅里已经打开了全部的灯光，光线猝不及防地扎了他眼球一下。
　　于是路桐连忙又把眼睛闭上了。

　　耳边传来猴子他们的笑声，还有各种座椅弹簧合上的声音，随后是很多脚步声，观众们都在离场。
　　就在这片嘈杂和明亮中，他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路桐眯缝着眼，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正靠在祁遇行的肩上。

　　祁遇行侧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会很震惊，然后弹开，却没想到路桐又没所谓地把眼闭上了。
　　“好困。”他嘟哝了一句。
　　“困也不行，要走了，”蒋达从后排探过身来，拍了拍路桐的脑袋：“马上下一场的人就要进来了。”

　　路桐没动，继续闭着眼嘟哝：“有谁愿意把我背回去吗？我会给那个人一个神秘奖励。”
　　“靠，又来这套！”猴子一脸无语：“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把你背回去，奖励特么是一套数学试卷！”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祁遇行抬手拍了拍路桐的脸颊：“起来，走了。”
　　“好困啊……”路桐还是不动，像一坨失去了骨骼的生物。
　　“背你回去。”
　　祁遇行耸了耸肩，路桐脑袋随着动作一晃，抬起来了：“真的啊？”

　　祁遇行站起来了，睨他：“再问就是假的。”
　　路桐二话不说，从座椅上弹起来，一个纵身跳到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是真的。”
　　猴子跟在两人后面摇摇头：“你这招真的是，什么时候都有人不信邪，非要上当。”

　　一群嘻嘻哈哈的少年很快走到了前头，祁遇行步履不快不慢，两个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大部队后面。
　　“我之前有一次打比赛输了，当时被打得很惨，坐车回到拳馆之后，苏馆长就这样，亲自把我背回馆内的。”路桐伸手揽住祁遇行的脖子，懒洋洋地说。
　　“有多惨？”
　　他没骨头似的往下坠，祁遇行拖着他的屁股往上掂了掂，问道。

　　“脸肿成猪头了，身上也都青青紫紫的。”路桐晃了一下腿：“好几天没敢照镜子。”
　　祁遇行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经常会被打吗？”
　　“被打是家常便饭啊。”路桐理所当然地说。
　　“纯粹找虐。”祁遇行无情评价：“脑子有坑。”

　　路桐“切”了一声，下巴搁在他肩上：“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呀？”
　　他还是好奇，非常好奇这些年祁遇行都在干些什么。
　　“你不是困了？”祁遇行语气没什么波澜。
　　“现在又精神了。”
　　“那下来。”祁遇行托着他大腿的手忽然松了一下。

　　差点要坠下去摔到屁股蛋，路桐吓得腿一缩，攀住了祁遇行的腰，手上也用力收紧，搂住他的脖子。
　　“又困了。”他立刻改口，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那就闭嘴。”祁遇行托住他。

　　——

　　不过确实不困了。
　　王笑天半路买了几副扑克，路桐回去之后，就跑去了蒋达他们房间。
　　祁遇行则留在自己房间里。

　　小小的三人间里挤满了他们的人，吵吵嚷嚷的，那架势简直要把人家民宿的屋顶给掀了。

　　“我感觉那个祁遇行，其实人还不错。”路桐刚甩出几张牌，蒋达忽然凑近他说。
　　他说话的时候，两个人距离很近，路桐感觉蒋达脸上的纸条都快吹到自己脸上来了，于是下意识把自己的牌往里收了收：
　　“什么啊？”

　　“切，还怕我偷看你牌啊？”蒋达不屑地瞥他一眼，然后又接回刚才的话头：
　　“就是感觉他人还不错啊，你看虽然他平时不怎么搭理人，但那天烤肉的时候，干起活来是一点不含糊，也不抱怨。”
　　说着，蒋达顿了顿，继续道：“刚刚也是，二话不说就把你背回来了。”
　　路桐看着他，不明就里地眨了下眼：“然后呢？”

　　“我感觉他就是那种面冷心热的，这种人特仗义，只要把你归为自己人了，就拿命对你好的那种。”蒋达说着，往下瞄了眼，把路桐的牌看了个七七八八。
　　路桐毫无防备，完全没注意已经被偷家。他眉头微皱，一脸嫌弃：“他是拿我当朋友不假，但你说的也太肉麻了吧？还拿命对人好，你偶像剧看多了吧你？”
　　蒋达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又坐回去了。

　　这把打到最后，路桐输了，蒋达一脸奸笑地拿着纸条给他贴在脑门上。
　　路桐越想越觉得不对，他有记牌的习惯，而且一般还喜欢故意出一些迷惑性的牌扰乱对手的判断，这怎么刚刚蒋达一直能压他呢？

　　蒋达盘着腿坐在床上，躬身把牌全都拢在怀里，开始洗牌，大腿上忽然“啪”地挨了一巴掌。
　　他扭头，就见路桐一脸后知后觉的愤怒，抬手又抽了他一下：“你小子刚刚是不是偷看我牌了！”
　　侯明申跟蒋达是队友，立马帮腔：“哎哎哎，输了就认啊，别耍赖。”
　　路桐转头气哼哼地去找自己的队友苏越帮忙：“他俩坑咱俩！”

　　祁遇行正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摇摇椅上，听着隔壁又传来各种吱哇乱叫的声音，忍不住勾唇冷笑一下。
　　还打算早起看日出，就这帮人，明天能起来才怪了。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此刻陷在漆黑的夜里，今晚天上空得连一颗星都没有，明天，大概率是个阴雨天。
　　这倒也好，不用早起了。

　　祁遇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太扰民了，虽然这一层基本上都是他们的人，但也不能这么造。
　　他有些无奈地起身出门，径直去了隔壁。

　　推开门，一股快乐的热浪扑面而来，路桐正坐在墙根下，脸上顶着两根纸条，一根横在中间挡住了鼻子，另一根挂在左眼下，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王笑天脑袋靠在路桐肩膀上，两个人在一群人里面吆五喝六地往床单上甩牌。
　　再一看旁边的蒋达，他脸上得有四五个纸条。

　　地上也有人坐着打游戏，见祁遇行走进来，还下意识地把腿往里收了收，给他让出一条路，让他顺利通过。
　　祁遇行微微皱眉，在床前站定：“走了，睡觉。”
　　路桐手上动作一停，抬眼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打完这局。”他商量道。

　　祁遇行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打了个哈欠。
　　路桐立马把手里的牌往王笑天怀里一塞：“你打，我睡觉去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从床上朝祁遇行轱辘轱辘爬过去，赤脚跳到地上，蹬上了拖鞋。

　　他们这一走，其他人也都意识到时间确实不早了，纷纷起身离开。最后只剩王笑天和蒋达几个人，坚持要把那局牌打完。

　　两人躺在祁遇行白天拼好的床上，路桐摸出手机，开始捣鼓闹钟。祁遇行一把将他手机拿走，扔在了床头：
　　“明天下雨，没太阳。”
　　路桐自然不信邪，拿过手机开始查天气预报。
　　一看，还真是，居然一连几天都要下雨。

　　行吧，日出看不成就看不成吧。
　　反正以后也还有机会。

　　“那我在群里跟猴子他们说一声。”路桐嘟囔着，点开微信开始群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