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够竹马的骑士病了》一甜鱼块

19、第 19 章 冷脸

　　这趟大巴是喻城到周沙的直达线路，但他们的目的地是海边，到了周沙车站之后，还得再打车去提前订好的民宿。
　　快到周沙的时候，路桐提前推了推祁遇行的胳膊：“醒醒，快把行李拿下来，要下车了。”
　　祁遇行眼睛睁开，没什么温度地看他一眼：“自己拿。”
　　路桐立马捕捉到他不对劲：“又怎么了你？”

　　“看见你就烦。”祁遇行双手架在胸前，靠在座位里，扭头看向窗外。
　　他坐得有点斜，那条无处安放的长腿都伸到路桐这边来了。

　　这不是纯纯找事儿么？大家开开心心出来玩，他非要没事找事，逼人跟他吵架。
　　路桐不打算惯着他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抱起胸，也不跟其他人聊天了，就面无表情地靠在座椅背，看着前方座位。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拿就自己拿，谁还够不着怎么的？等会儿车一停，他绝对二话不说，拖着箱子就走。

　　他真的很少冷脸。向来都是嘴角带笑、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但此刻真的冷下脸来时，也会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平日里那个笑嘻嘻的路桐判若两人。

　　不过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这会儿又临近下车，其他人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车厢里乱哄哄的，没人发现他们的异样。

　　大巴车缓缓减速，摇摇晃晃地驶入大型车站。
　　阳光被车站巨大的遮阳顶棚切断，车子一进去，所有人的视线都昏暗下来，司机慢悠悠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对准指定的停车位，开始重重踩下刹车。

　　路桐坐不住了。
　　他甚至已经等不到车子彻底停稳，就“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此时，祁遇行也动了。
　　他一直伸到路桐这边的那条腿往旁边一别，便绊住了路桐放在座位里侧的那条腿。

　　犯病。
　　路桐没看他，腿上使力，用巧劲儿别了一下，就把腿抽出来了，他还想走，祁遇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祁遇行微微用力一拽，路桐就被迫转过身。
　　车子还在减速，惯性让车身轻轻晃动。路桐另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前排座位的靠背，稳住身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怎么惹你了？”他问。

　　前半截车厢里，大家还在吵吵嚷嚷地收拾东西、互相喊名字，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而祁遇行形单影只，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车厢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和别人聊天吵我睡觉了。”祁遇行想了好半天，才说。
　　他帽檐压得很低，绷起下颌，微微仰脸看着路桐。
　　此刻平日里那双冷漠寡情的眼里，难得多了些清澈与柔和，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将他照得影影绰绰，更为他平添几分可怜，看起来，倒像条软趴趴的狗。

　　于是路桐心里莫名就软了。
　　“你俩干嘛呢？走了！”前面忽然有人喊他。
　　路桐没应声，他垂眸看着还坐在座位上的祁遇行，沉默了一秒，反手抓住祁遇行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提。
　　“下车了。”路桐语气还是冷淡的。

　　祁遇行顺势站起身，也没说话，就侧身从座位的缝隙里走到过道里，抬手把两个人头顶上的行李箱拿了下来。

　　这时候路桐再看他，刚刚那股子可怜劲儿已经荡然无存了。

　　两个人挤在过道的人群后面，慢吞吞地下了车。
　　“咱们四个一辆车。”侯明申领着王笑天穿过人群走过来，朝路桐扬了扬下巴。
　　“行啊。”路桐原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摸出手机，“订的哪家民宿？发我个位置。”
　　侯明申摇摇头，把手机页面给路桐看：“不用，我已经打好车了，还有两公里就过来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四人成组，各自低头看着手机等车。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行李箱的滚轮在人行道上轱辘轱辘，夹杂着笑闹和催促的喊话，一派青春洋溢的势头。
　　没过多久，好几辆网约车先后抵达，把他们这群人一拨一拨地接走。

　　到了民宿，办入住手续就花了快一个小时。前台的小姑娘对着名单一间一间地核对，中间还出了点小插曲，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所有房间分配清楚。
　　这会儿已经过了中午头，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不过周沙这边靠海，温度要比喻城低上好几度，加上已经临近中秋，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了。

　　“现在有四间双人房，剩下的都是三人房。”路桐一手攥着大家的身份证，另一只手捏着一叠刚从吧台领来的房卡，转过身，朝正瘫坐在民宿大厅沙发里的少男少女们扬了扬手里的卡片：“来，有谁想住双人房的？主动报名啊。”

　　话音还没落，他自己先抽出一张房卡，朝祁遇行飞了过去：“咱俩住双人房，你先上去放行李。”
　　祁遇行伸手接住，抬眼，路桐已经拿着那叠房卡去问其他人了。

　　路桐挨个把身份证和房卡发下去，少年们陆陆续续拎着行李散去，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蒋达和侯明申还有孙谦是最后一间三人房，路桐把房卡递到蒋达手里，跟着他们一起往楼上走。

　　等路桐找到自己房间，祁遇行已经把东西都弄好了，行李箱在地上打开着，里面的衣服被取出来，挂在衣架上。
　　窗帘完全打开，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地板上。
　　窗外就是海，此刻深蓝的海水像一块巨大的果冻，在太阳光底下显得干净透亮，波光粼粼。
　　路桐拍了张照片，发给余秋霞女士报平安。

　　“果然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呀。”发完消息，他走到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特别好。
　　“很饿，”祁遇行不解风情地摆弄两下手机，不耐烦道：“什么时候去吃饭？”
　　这么好的风景他居然只想着吃。
　　路桐无语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去找他们。”

　　这层楼基本都被他们这群人包圆了。蒋达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门也没关，路桐和祁遇行刚走出自己房间，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路桐忍不住加快脚步，一进去，就见蒋达和侯明申正俯身，合力推着一张单人床。
　　旁边还有两张单人床，已经被拼到一起去了，床单凌乱着。

　　“之前我们一块住的时候，也喜欢把床拼起来。”路桐已经见惯不怪，扭头跟祁遇行解释：“特别好玩。”
　　说完不等祁遇行反应，他也走过去蹲下，伸手搭上床沿，帮蒋达他们一起推。

　　“推紧点儿，别半夜掉缝里了。”蒋达说。
　　路桐正在发力，喘着气儿笑道：“今晚谁睡边上啊？”
　　从祁遇行的角度看，他们三个人的身体都被床挡住，只露出三颗仰着的脑袋，一左一右地使劲，像三个正在表演节目的小海豹。

　　“反正我不睡，上次王笑天一脚给我踹下去了。”侯明申心有余悸地说。
　　“放屁！”
　　这一声给祁遇行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王笑天拎着一大袋零食走了进来：“死猴子又说我坏话！”
　　边说，他边从兜里掏了几袋零食扔在拼好的床上，催促：“快点的，别墨迹了，餐厅那边菜都上了。”

　　闻言，路桐也不帮他们推床了，连滚带爬地起身，朝祁遇行走过来，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吧，我先带你去吃饭。”
　　两个人走出门，走廊里是苏越张强他们，大家伙正熙熙攘攘地往外走。

　　餐厅不远，这片海滩是全国的网红旅游区，周边的商场、民宿、餐厅自然建设得一应俱全。
　　他们提前在一家菜馆开了两大桌，坐在一起的时候非常紧凑，男男女女随意地挤在一起。
　　不过他们这群人确实是无所谓的，小时候谁分你男的女的，还不是得搂在一起倒在地上扭打。

　　比如此刻，路桐左手边就是一个扎着双麻花的小姑娘，名叫苏语越。
　　“这是苏越的妹妹，她俩龙凤胎。”路桐笑眯眯地向右转头，跟祁遇行介绍。
　　祁遇行抬抬眼皮瞥了一眼，怪不得，先前他就觉得这女生跟那个叫苏越的长得像。

　　女生丝毫不认生，看着祁遇行，直言不讳地夸道:“你长得真帅。”
　　路桐贱嗖嗖地看向她，挑事儿:“他长得帅还是你哥长得帅？”
　　苏语越四两拨千斤:“你长得帅。”
　　路桐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被敷衍的感觉:“那你真是好有眼光啊。”

　　苏语越的左边是苏越，兄妹俩没怎么聊天，她倒是跟路桐聊的不亦乐乎，无他，只因为路桐是个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不管你跟他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而且不是那种敷衍的“嗯嗯啊啊”，是真的会认真回应。跟他聊天，永远不会觉得自己被冷落。

　　于是一整个吃饭过程中，祁遇行每次帮路桐夹菜，都看到他侧着脑袋，专注地听那个叫苏语越的女生说话。
　　跟先前在大巴车上一样，一个眼神都没时间分给他。
　　但是想到在大巴车上的那一出，祁遇行没有再生气，他开始思考想一个什么话题，让路桐也跟自己聊，或者他加入苏语越和路桐的话题也行。

　　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多么有意思的话题，苏语越聊的那些他也不懂。
　　于是这顿饭吃得非常郁闷。
　　倒是坐在他右边的王笑天，时不时地跟他搭两句话。

　　吃完饭，众人先回民宿去换泳衣准备下海。
　　路桐被蒋达和孙谦几个人围着边聊边走，几人约着晚上去看电影。
　　“晚上再说吧，”路桐随口道：“现在先回去换衣服，对了，等会看看买几个游泳圈，我记得多多她们几个女生好像不太会游泳。”

　　闻言，走在几人前面的祁遇行忽然侧头，朝路桐看过来。
　　“就你贴心。”他冷笑一声，拿着房卡快步消失在拐角。

　　路桐懵了懵，孙谦没察觉到异样，点点头：“行行行，海边有卖游泳圈儿的，等会买就是了。”
　　说话间，几人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在干嘛？”
　　路桐一进门，就见祁遇行正背对着他，一条腿蹬在一张单人床的床沿上，正用力把它往角落另一张床的方向推。
　　听见他回来了，祁遇行没什么表情地偏头看他一眼：“你不是说喜欢这样拼起来？”

　　“不是不是，”路桐连忙上前拉住他：“我们拼起来是打算晚上打牌玩的时候方便，我们屋又不打牌，不用拼。”
　　祁遇行跟没听见似的，腿上力道没收，还是把床蹬了过去，两张床瞬间严丝合缝地挨到了一起。

　　行吧，既然拼成一块了，路桐倒也没多大意见，他松开祁遇行的胳膊，转身去翻自己的行李，找出了泳裤。
　　祁遇行也把他的长裤换了，他压根没带泳裤，于是只换了条宽松的五分裤，脚上踩一双黑色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