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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整 ...

  •   整栋老式居民楼的天光,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的一样,前一秒还是正常的光线,下一秒就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

      突然黑下来,玩家们响起了一阵惊呼声,随后有人慢慢摸到了门口将客厅里的灯打开。

      “这黑天黑的也太突然了。”顾衍之已经习惯了突然停电,视线突然变黑的感觉,因为他小时候家里经常会这样。

      “一个副本,你还指望他是正常的吗?”

      两个人从开始到进来就是一副亲昵的状态,突然有个女玩家小心的走过来,小声问他们:“请问,你们两位是情侣吗?”

      顾衍之突然被他这么一问,下意识就仰起头看了陆承渊一眼,问的有点太突然了,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陆承渊张开手,盖住他的脸,随后眉眼带着些冷漠问那位女玩家:“你有事儿吗?”

      女玩家看见他这样样子,瞬间明白了他们可能是误会了她,于是连忙解释:“不不不,我没有恶意就是问一下,我是一个作家,随时随地都在找灵感,看见你们就条件反射了一下……”

      顾衍之见她没有什么恶意,就把陆承渊盖在他脸上的手拉下来,抓在手里,手指捏他的指尖,让他放心。

      “不好意思,我们不怎么喜欢被打扰。”顾衍之委婉的对着女玩家说。

      女玩家听到他这么说了,马上露出一个“懂了”的表情,然后马上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祝你们幸福嘿嘿嘿嘿……”

      顾衍之被她狂放的笑声惊到了,跟陆承渊说:“她笑的比我笑出来的还豪放。”

      陆承渊低头看他:“你终于知道自己笑的奇怪了?”

      顾衍之:“嘶,什么叫奇怪啊,你说话好难听。”

      陆承渊被说了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冷哼了一声。

      顾衍之也马上学着他的语气冷哼。

      陆承渊:“复制品。”

      顾衍之被他说了,抓着他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咬完以后又亲了一口,非常大度的说:“我就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真的是一个好大度的帅哥啊。”

      “你怎么老偷偷占我便宜?”

      顾衍之“切”了一声:“便宜你了。”

      他说完以后看向窗外,那里变的灰蒙蒙一片,就像是有人抬手捂住了整栋房子的光源。此刻屋内惨白的白炽灯也准时黯淡。

      “啊,灯怎么灭了?”

      “我去看看开关……开关没反应怎么回事?”

      “是坏了吗?”

      “没有灯该怎么办啊?”

      不同玩家的说话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开关的声音也接连响起,顾衍之紧靠着陆承渊的腿,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了灯。

      墙面在此刻也没有了冰冷的亮白,泛出旧墙霉变的青灰底色,将整间屋子笼进一层浑浊,压抑的薄暗里。

      陆承渊一只手被他抓着,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确认他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各位玩家,现在是晚上九点整,希望各位准时回到房间里睡觉,客房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希望各位早点休息。】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以后,屋子里一时间没有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人有动作。

      【最后提醒一遍,玩家们现在需要回到客房休息,五分钟后,如果客厅还有人逗留,那么将会受到一定的惩罚。】

      这句话响起,本来还安慰坐在客厅里的人,这下是彻底没有人能坐的住了,一瞬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开始找客房,转眼间客厅里只剩下顾衍之和陆承渊。

      陆承渊弯腰将他拎起来,帮他整理好衣服下摆,盖住他露出的腰身。

      “走吧小宝贝,我俩也去找个房间吧。”顾衍之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架着自己带着他往里面走。

      这里的房子只是看着小,但是实际上却非常的大,有一道长长的走廊,顾衍之就近选了最外面的一间,推着陆承渊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也整洁的不像话,床单干净到发亮,床和衣柜也拜访对齐的一丝不苟,这里整洁的不像活人居住的,反倒更像是设计出来的样本间一样,屋子里还带着一股潮湿闷捂的味道,沉甸甸的压在人的胸膛上,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滞涩的窒息感。

      顾衍之嫌弃的直接把自己的脸埋在陆承渊的肩膀上,用他身上好闻的气味来净化这里的空气。

      “这屋里怎么这么大一股味道,好难闻。”

      陆承渊一把给他揪出来,然后将他摁在原地,自己走过去将窗户打开,瞬间外面的冷空气争先恐后的钻进屋子里,瞬间将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冲散。

      顾衍之大口大口呼吸着,终于感受到了新鲜的空气,已经要罢工的肺瞬间觉得重新变的鲜活了。

      “这能呼吸到新鲜空气这也太爽了。”顾衍之呼吸完了以后,看着陆承渊站在床边又一把给他拉了过来,说:“你站那干什么,憋死了怎么办,憋死了我上哪去找下一家啊?”

      陆承渊的手扶上他的腰,歪着头问他:“你是怕我死还是盼我死?”

      顾衍之听到他这么说,赶紧“呸呸呸”了几声,皱着眉不悦道:“你才不会死呢,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你说是不是?”

      “是吗?”陆承渊轻声问道。

      “当然是啊~”顾衍之说完抬手圈住他的脖子,眉眼亮亮的凑上前用自己的鼻尖去蹭他的鼻尖,又在他的嘴角亲了亲,非常的开心。

      “怎么这么开心?”

      “我开始也不行吗,你好烦。”

      夜里十点,整栋楼准时陷入绝对的静默,一瞬间邻里邻居的杂音,虫鸣风声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刚才街道上还在穿梭的车辆呼啸声也在此刻尽数消失,只剩下了空气里缓慢霉变的声响。

      顾衍之突然觉得非常的困,趴在陆承渊肩膀上呢喃:“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睁不开眼睛了呢,我的上眼皮跟下眼皮可能是相爱了,它们老想亲嘴。”

      陆承渊直接搂着他的腰给他抱起来,几步扯开床单就给他放在了床上,顾衍之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躺在了床上,直接一个用力让陆承渊直接趴在了自己身上,顾衍之被压得闷哼了一声,嘟囔着:“你也睡,你也睡……”

      陆承渊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了一个吻,轻声问他:“我要是把你压死了怎么办?”

      顾衍之困得脑子已经反应不过来了,只是说:“压死就压死吧……”

      陆承渊索性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也闭上了眼睛……

      女人在这时突然出现在了走廊里,她站在阴影处,依旧是之前那副温顺端庄的模样,黑发整齐的挽起,针织衫干净素净,唇角悬着一成不变、弧度完美的卫柔笑意。笑意浅淡温和,贴在皮肉上,是演练了千百次的虚假皮囊,此刻没有了半分的活人的温度。

      她目视前方,眼皮吹落的弧度仿佛也是演练过的,看起来安分又慈爱。可是放在身侧的手却轻微动着,指腹贴着衣摆缓慢的摩擦着。

      这个动作是她在忍耐,忍耐心底的那点雀跃与期盼。她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就像是镶嵌在墙里的影子一样,连呼吸都压的微不可察,仿佛是生怕自己的呼吸声破坏了今夜这份完美的寂静。

      她在等待深夜,等待无人看见的深夜,等待那个……无人目击的死亡。

      客房都是并排而立的,门板老旧却厚实,隔音非常的好,关上门,便是一间与世隔绝的私室,即使是这样她也能窥探到屋内的所有场景。

      整栋楼就像是一具活着的棺椁,所有黑暗缝隙里,都藏着那双温顺却腐烂的眼睛,无声的窥视着每一个蜷缩在房间里的猎物。

      零点的时候,整栋楼轻轻震了一下。那不是地震的震颤,是一种极轻、极揉、贴着墙体皮肉的抖动,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楼板缓慢的挪动着,无声无息却又阴暗至极。

      紧接着,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短的,瞬间被掐断的闷响,那声音不是挣扎也不是呼救,更像是活人喉咙被彻底捂住,生机被瞬间掐灭的,最后的微弱的气息。

      陆承渊听到了,但是他没有睁眼,那个声音就是人类气息彻底消亡的动静,隔壁住的人死了,死于无声无息,无人目击的密室里。

      他的眉骨轻轻一蹙,然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响起轻柔到诡异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步间距均匀,力道一致,是那个女人没错了。

      她踩着夜里的沉寂,缓缓上楼,步履轻柔端庄,没有半分的急促,她现在更像是深夜起身,温柔探望孩子安眠的慈祥的母亲。

      她的脚步声停在隔壁房间门口就再也没了动静……过了很久以后,脚步声才再次响起,慢悠悠的在走廊游走,一扇门一扇门的经过,无声的巡视着每一个被困在这里的猎物,脚步声逐渐消失。

      整栋楼又变回了安静,但是这里的气息却悄然发生了改变,那股陈旧的霉味中逐渐混合了一股腥甜的气息……

      灰白的天光逐渐上升笼罩在整栋楼上,没有半分的暖意,只是将整片屋子浸在一片寒凉里,现在这里静的吓人,没有一丝的声音,就好像是被人抽干了空气一般。

      “啊——”直到一声尖叫刺破了沉寂,随后开门声都陆续响起。

      顾衍之也被这个声音给吵醒,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马上连呼吸都要做不到了,他缓慢的睁开眼这才发现身上的山原来是陆承渊。

      在看见他脸的一瞬间顾衍之所有的小情绪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抬手在他鼻梁上轻轻画着,几下陆承渊就被他给弄醒了,睁开眼。

      “你听到了吗,应该是出事了。”

      陆承渊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后又闭上了眼睛,缓了几分钟后从他身上起来,还顺手给他拉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出去地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围在隔壁门口的其他玩家,他们浑身紧绷的发颤,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间被打开的房间里,靠近最里面的玩家跌坐在地上哭出声音,颤抖着声音说:“我早上来就发现他已经没有了气……”

      顾衍之走过去就发现里面的玩家,整个人倒着躺在床上,脑袋悬空着,两眼翻白早就没了气息。

      不过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整洁的,被褥平整的一丝不苟,地板也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仿佛他是突然间猝死的一样。

      “怎么了啊?”女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拐角处,声音还是跟昨天一样的温柔,“怎么都围在这里啊,吃饭了,我把早饭都已经做好了。”

      所有人看着她都不敢发出声音,女人见他们都不出声,缓步走过去。

      陆承渊伸手将顾衍之从门口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女人站在门口往里看过去,她见到里面的场景先是惊讶的捂住嘴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窃喜,随后缓缓垂落眼帘,方才那点狂喜隐藏的一干二净,转瞬覆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脆弱与悲戚。她的肩头极轻的颤抖着,脊背微微佝偻,十指交错抵在小腹前,指尖局促地蜷缩、是标准地、受尽委屈地贤良姿态。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砸在素色的针织衫上,晕开一小片淡淡的水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

      她语声哽咽,断断续续,软糯的哭腔裹着浓烈的自责与心疼,演得情真意切,完美得无可挑剔。眼睑泛红,眼尾湿漉漉的,睫毛不断颤动,泪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看着便是一位痛失“孩子”、满心悲恸的慈母。

      几名玩家下意识心头一松,生出几分荒诞的恻隐。

      可靠窗的客房内,两道清冷锐利的视线,将她所有细微破绽尽收眼底。

      顾衍之立在窗边,身形沉静如松,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剩刺骨的冷静。他眸光牢牢锁着楼下女人的身形,视线穿透灰白的天光,精准捕捉到她哭颤的肩颈之下,肌肉没有半分真实悲恸的松弛,全程保持着刻板、规整的弧度,僵硬得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人偶。

      陆承渊依旧守在房门内侧,清峭的身影挡住室内大半阴影,周身寒气沉沉翻涌,寒眸眯起,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得非常仔细。

      女人的眼泪落得规整均匀,每一滴的落点、每一次颤抖的幅度,都分毫不差,像反复演练千百遍的剧本,没有一丝活人情绪的错落。

      下一秒,哭声骤然掐断,没有过渡,没有缓冲。

      方才泛红的眼尾瞬间褪尽所有湿意,眼睑平稳落下,颤抖的肩颈骤然绷直,方才哀戚脆弱的神态寸寸剥离,整张脸瞬间恢复了一成不变的温顺假面。那层悲恸仿佛从未存在,短暂的崩溃只是她为这场完美谋杀,额外补上的、最精致的装饰。

      极致的割裂感,让人头皮发麻。

      她抬手,指尖极其平整地拭去脸颊残留的水渍,动作轻柔优雅,慢条斯理,连抬手的角度都刻板得毫无偏差。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直身体,唇角再次扬起温柔端庄的笑意,静静端坐餐桌,等待着下一场戏剧开场。

      静默再次笼罩整栋楼,比清晨之前更要阴冷窒息。

      玩家们僵在楼道间,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彻骨的寒意死死裹住全身。

      就在这时,楼下老旧的单元门,发出了一声沉闷晦涩的转轴摩擦声。

      “咔哒——”

      声响不高,却在绝对安静的楼里格外刺耳,撞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带着一种迟来的、沉闷的压迫感。

      是门锁开合的声音。

      整栋居民楼,骤然沉了一口气。

      一股粗粝、阴沉、带着市井戾气的压迫感,从楼道口缓缓攀升,一点点填满屋子里所有的缝隙。

      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是副本里第一次露面的——父亲。

      脚步声沉稳、沉重,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一步步踩在老旧的楼板上。每一步落下,楼板都发出细微的震颤,不像女人那般无声阴诡,而是直白的、暴力的、属于上位者的压制。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身形高大沉钝,眉眼黝黑阴郁,周身裹挟着满身的冷硬戾气,没有半分温情。他穿着陈旧的深色工装,袖口磨损发白,眉眼间积着常年压抑的暴躁,目光扫过空荡的楼道、敞开的客房门,最后落定在端坐餐桌、面带温顺笑意的女人身上。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一开口,便是刺骨的阴冷苛责。

      “又出事了。”

      他声线粗哑冰冷,没有疑问,全然是定罪式的口吻,字字带着压迫性的暴戾,“我出门之前怎么跟你说的?看好家里,安分守己,你就是这么看的?”

      女人微微垂首,眉眼温顺,姿态谦卑又怯懦,是全然逆来顺受的模样。

      “我没有……我一直好好看着的……”

      她语声轻轻软软,带着刻意的委屈,语调克制又卑微,看似辩解,实则句句都在挑动男人积压的怒火,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阴私又扭曲的拉扯手段。

      “没有?”

      男人低喝一声,戾气骤然暴涨,大步踏进客厅,鞋底重重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桌前的女人,眼底满是嫌恶与暴怒,积压的烦躁彻底冲破克制:“家里接二连三出事,一个个孩子平白无故死亡!整个家被你弄得乌烟瘴气,你还有脸辩解?平日里装得温顺懂事,背地里什么事都做不好!”

      斥责声粗暴生硬,狠狠砸在死寂的屋子里。

      这场争吵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没有激烈的冲撞,却是中式家庭最刺骨的窒息。是常年压抑的积怨,是无处宣泄的暴戾,是密闭空间里,人与人相互折磨、彼此绞杀的病态扭曲。

      女人依旧垂着头,肩头轻轻颤动,却不再落泪。

      她不反驳,不争执,只用极致的温顺承接所有辱骂,柔弱得不堪一击。可微微抬起的眼底,却藏着一丝隐秘的、病态的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样。

      要所有人看见她的温顺隐忍,看见丈夫的蛮横粗暴,看见她身处水深火热的家庭,看见她所有的身不由己。

      唯有如此,她这场完美的死亡悲剧,才足够动人,足够让所有人共情她的可怜。

      “废物东西。”

      男人眼底怒火彻底燎原,积压的暴戾彻底失控,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炸裂全屋,穿透楼板,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房间。

      他的力道极重,直接将女人的侧脸扇得偏过去。

      她乌黑规整的发髻微微散乱,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端庄的姿态被彻底打碎,露出几分狼狈的破碎感。

      这一次,她是真的哭了。

      不是伪装的软糯啜泣,是被暴力砸出来的、带着恐惧和疼痛的呜咽。哭声细碎又压抑,死死咬着唇,不敢放声大哭,只能任由泪水疯狂涌出,身体剧烈颤抖,蜷缩在餐桌前,卑微又可怜。

      “我错了……我真的看好了……我没有做错……”

      细碎的哭喊断断续续,混着压抑的哽咽,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荡。温顺的假面被暴力撕开一道裂痕,底下藏着的恐惧、扭曲、隐忍的怨毒,丝丝缕缕泄露出来。

      争吵、打骂、压抑的哭喊,层层叠叠裹住整栋居民楼。

      没有血腥,没有杀戮,却比昨夜无声的死亡更让人窒息。

      这是刻入骨髓的家庭阴冷,是常年暴力与冷暴力交织的囚笼,是催生病态偏执、伪善阴诡的根源。

      客房内,天光愈发灰白,室内昏暗压抑。

      客厅里的每一声斥骂、每一次呜咽、每一道粗暴的动静,都清晰入耳。

      顾衍之站在窗边,眸色沉得发冷。他静静听着外面扭曲的闹剧,指尖无意识轻扣窗沿,心底彻底摸清了这个副本的底色。

      这是一个腐烂的家庭,扭曲的人性,是常年的压抑催生了病态的慈母,是暴戾的滋养,造就了这场无声的死亡炼狱。

      陆承渊不知何时彻底贴近了他。

      高大的身形完全挡在顾衍之身前,将外面所有阴冷戾气、病态纷争尽数隔绝在外。两人胸膛相抵,体温紧密贴合,在满室刺骨的阴冷里,凝成唯一一道坚固的屏障。

      他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所有寒冽,下颌线绷得笔直,一只手稳稳扶住住顾衍之的后腰。

      另一只手捏在他的脸上,说:“你这个样子看上去更蠢了。”

      顾衍之瞪了他一眼,说:“你才蠢,你是最蠢的。”

      看着他的状态好了一些,陆承渊的吻落在他的耳后,这才轻声说道:“别听。”

      陆承渊的声线压得极低,气息拂过顾衍之耳畔,带着极致的安抚,“有我在。”

      顾衍之微微侧头,看着陆承渊的脸,心底的那些翻腾逐渐平静。他指尖轻轻攥住陆承渊垂在身侧的衣袖,轻轻的摇晃着他的手臂,转身张开双手拥抱着他。

      外面的打骂哭喊还在继续,扭曲的家庭悲剧无休止上演,整栋老式居民楼,彻底沦为不见天日的人间囚笼。

      黑夜固然恐怖,可这会撕开假面的、鲜活腐烂的人性,更让人觉得胆寒。

      女人的哭声忽高忽低,夹杂男人不间断的呵斥,老旧墙壁吸走大半声响,余下细碎杂音闷在楼层之间,像埋在墙体里散不去的怨念。偶尔传来桌椅磕碰的钝响,每一声都砸在人心尖,让人神经持续紧绷,连呼吸都不敢放长。

      陆承渊手臂微微收力,将顾衍之更紧地圈在怀里,后背正对房门,完全替他隔绝外界所有未知危险。视线扫过门板缝隙、墙角霉斑、窗户外灰蒙死寂的楼院,不放过任何一处藏着窥视的阴影,周身冷意层层向外铺开,筑起一道只护住顾衍之的屏障。

      “白天她不会动手,但还是要小心。”陆承渊唇瓣擦过顾衍之耳尖,语速极缓,字字清晰,“待会出去探查,你跟在我身后最多半步的距离,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顾衍之轻轻点头,双手抚上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又亲,这个行为是他在这里寻得一点踏实。

      走到门口目光透过门口往外看,恰好看见客厅里女人蜷缩在地,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瞟向这里,眼底藏着渴求旁人注视的病态期待。

      这场家丑、这场伤痛,于她而言,不过是又一场精心编排、博取同情的戏码。

      整栋楼的霉味、潮湿冷气,混杂客厅飘出来的淡淡的腥甜余味,交织缠绕。

      其余房间的玩家安静得可怕,没有交谈,没有走动,只剩压抑的、克制的喘息声,散落在各个密闭房间,和客厅里永不停歇的家庭闹剧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灰色大网,将所有人牢牢困死在这座枯寂囚楼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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