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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几岁了？ 我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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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后，沈棠结了账。
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基本上半干了，头发已经全干了。
走出烤肉店，雨后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湿气和凉意。
贺屿跟在他身后，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贺屿突然慢下来。
“哥。”他用胳膊肘碰碰沈棠。
沈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校门口的橘色灯光下，一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一丝未动。
陆沉舟靠在车门上，西装褂还是湿的，他脖子上的领带也不见了，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等了一个多小时。
“哥，他怎么还在这？”
毕竟都晚上十点了。
沈棠没说话。
贺屿看看他哥，又看看靠在车上的男人，嘴巴动了下要说什么，却又把话咽回了嗓子里。
他后退一步，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哥，我先回去了，宿舍要关门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懂事。
沈棠这才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贺屿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棠一直看着他走进了门里才摸出衬衫口袋里的烟，拿出来了才发现烟已经湿了。
他捏捏烟盒，把烟叼在嘴里又拿下。太湿了，没法点。
夜风吹过来，他的衬衫还没干透，被风一吹贴在身上，肩胛骨的轮廓一清二楚。
他又站了会儿，转身朝着五百米处的公交站走。
陆沉舟看着他走了几步，开口了。
“沈棠。”
沈棠当做没听见，继续走。
“沈棠！”陆沉舟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陆沉舟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直到离他只有两三步远。
沈棠停下脚步，很不情愿的转过身。
“小陆总，怎么还没走？”他问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事先安排好的笑容。
陆沉舟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沈棠脸上分出明暗。
颧骨上那块青紫在阴影里更明显了。
“等你。”
沈棠的笑容僵住了，把手插进裤兜里又拿出来，“等我干什么？小陆总有点太乐于助人了。”
“衣服还湿着，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说完他就要打车。
“不是助人为乐。”
沈棠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摁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抿着嘴，那双眼睛从未离开过他。他竟从一双看不清的眼眸里看出了心疼、隐忍、内疚以及一种他都不确定是否为爱慕而混杂在一起的情感。
等了几秒，双方都没再说话。
沈棠低下头，重新开始划屏幕。
“别叫车了。”
沈棠继续划。
“沈棠。”陆沉舟往他身前走了一步。
沈棠的手指再次停住。他没有抬头，盯着屏幕上那行正在搜索车辆的文字。
“这个点不好打车。”陆沉舟说。
沈棠把手机锁屏了，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送你。”
沈棠的眉头皱了一瞬，“你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吧？”
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明显，是明晃晃的警告陆沉舟不要越界。
“知道。”
沈棠没说话，像是在等他说“但是”。但陆沉舟没有接着说下去了。
“车要来了，我先走了小陆总。”
陆沉舟沉默着，也没动。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司机正在赶来，距离您582米，预计1分钟到达”。
他转身，往路边走了一步。还没走出去，手里的手机被抽走了。动作很快，快到他只来得及感觉到手指一空。
他转过头，陆沉舟已经拿着他的手机，低着头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你——”他的声音还没完全出来，就听到订单取消的声音。
“你干什么！疯了吗？”他的语气从刚才的好声好气变成了生气。
“我送你。”
“我不要你送！手机还我。”
沈棠上前一步要抢手机，陆沉舟却将手机高高举起，他比陆沉舟矮，哪怕是踮脚也够不到。
“让我送你，就还给你。”
“你几岁了？”
沈棠是真的不想吵架，极力压着自己的声音。
“二十四。”
“你上车我就还。”陆沉舟举着手机，手臂绷得很直。
沈棠怒视了他五秒，把手收回来，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比之前都要快。
走出六七步，猛的转过身。
陆沉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要送我吗？走啊！”
陆沉舟盯着他的脸望，他的脸颊涨的有些红，被气得。
即使如此，他还是保住了体面的表情，没让五官有太大的扭曲。
陆沉舟笑了一下。
沈棠：“？”
他只是觉得这个样子的沈棠比那个总是叫他“小陆总”的沈棠真实一万倍。
“走啊！”沈棠又喊了声。
陆沉舟这才抬脚，“来了。”
他走到沈棠面前，经过他把手机还了，往车方向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车边。
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后座的门打开了，人缩在驾驶座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大概是不想再卷入任何需要他表态的场面。
沈棠先弯腰上车了。陆沉舟从另一边打开门上车。
他问了一句：“去哪儿？”
听到他问，沈棠气笑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他也懒得说再多：“小陆总都不知道我要去哪儿，还说要送我？”
“现在知道也不迟。”
“水岸花园。”他真的疲惫了。
小周设了导航，车拐出四中，汇入主路。
车开了十分钟，车里也安静了十分钟。
陆沉舟突然觉得无聊，想要找点话说。
于是他问：“刚才那个是你弟弟？”
“怎么了？”
“没什么。”陆沉舟说：“长得像你。”
他又问：“亲的？”
沈棠实在是懒得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
“同母异父。”
陆沉舟不再问了。
车又开了二十分钟。
水岸花园在老城区的边上，是一片有年头的住宅区，离江滩近。
小区外面路的两侧种满了梧桐，小周把车开到小区门口的停车位上。
沈棠伸手开车门，“谢了。”
等他出去的时候，陆沉舟又跟着下来了。
“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当他要转身离开，陆沉舟突然问：“你租的房子？”
沈棠的身体顿了下，随即毫不客气的回复：“小陆总，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是不是郗洐不让你和他住一起？”
“又乱猜什么？”沈棠说：“是给我爸和弟弟租的。”
“哦哦。”陆沉舟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改天请小陆总吃饭。”
陆沉舟没有动。
他等了等，没等到陆沉舟动，也没等到他说话。
“小陆总，还有事？”
陆沉舟摇摇头，扯了下嘴角，“没有。”
这次沈棠没有停留，直接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沈棠进到小区，他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进到拐角里消失不见。
他站了大概有五分钟，小周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了他一声。
“小陆总，走吗？”
他没回答，又站了十几秒才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车开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街景从老城区的梧桐变成了新城区的玻璃高楼。
陆沉舟忽然开口。
“小周。”
“小陆总，有什么事吩咐。”
“水岸花园那边的房子，一个月租金多少？”
小周愣了一下。“……我不太清楚，回头我查查。”
“那麻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