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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城外 八月下旬, ...

  •   八月下旬,汐洲夏季文化节闭幕式。
      林深和陆婉这次结伴出行。飞机上没有空着一个座位,陆婉倚在林深的肩膀上睡了一会。
      “闭幕式明天下午,”林深说,“你还想去哪儿玩一下吗?”
      “你说的小麦山,一直没去。”
      “好。抽个早上早点出发,不热。”
      “嗯。”
      沉默了一会儿。陆婉把手伸过去,放在林深腿上。林深看了她一眼,把右手覆在她手背上。
      陆婉没说话,手掌翻转扣进他的指缝里,握紧了。
      车子拐进老街的巷子,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两个人刚走到院门口,念青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小叔,陆姐!不对,小婶婶。”念青一把抱住她,差点把她撞倒,“你们可算来了!奶奶念叨你一整天了!”
      陆婉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还是叫我陆姐吧,怪怪的。”
      林香兰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陆婉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我包了你爱吃的饺子,白菜猪肉的,还有鲅鱼的,晚上给你煮。”
      “姑妈,您别忙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陆婉说。
      “哎!好好,不忙不忙,你们来了我高兴呢。”林香兰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瞪了林深一眼,“还愣着干嘛,把行李搬进去。”
      林深笑着提起行李箱,跟在后面。
      房间还是原来那间,一楼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挂满皂荚的皂角树。床单换过了,是新的偏女性花色的,枕头放了两个,凉被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一瓶花,是院子里种的月季,粉白色的,插在一个玻璃瓶里。画架还在原来的位置,擦得很干净。洗手间内牙刷毛巾都是两套。
      陆婉走到书桌前,低头闻了闻那瓶月季。淡淡的香气,不甜不腻,像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安静,妥帖,刚刚好。
      林深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点咖啡的味道。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陆婉没推开他。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皂角树。
      “林深。”
      “嗯。”
      “这里是汐洲。”
      “我知道。”
      “在汐洲真好。”
      林深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嗯,真好。”
      他把她转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林香兰把桌子搬到皂角树下,摆了满满一桌菜。念青在旁边摆碗筷,顾淮也回来了,坐在桌子的一角,手里拿着一杯茶。
      程英姿也来了。她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披着,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她坐在顾淮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陆老师,听说你们回来了,我厚着脸皮跟着来了。”程英姿笑着跟她打招呼。
      “程医生,你还没回省城?”林深问。
      “快了,八月底。”程英姿看了一眼顾淮,语气轻描淡写,“不过以后会经常来的。汐洲这边医院有个合作课题,我申请了长期参与。”
      念青和陆婉在旁边偷笑。
      饭桌上热闹得很。念青说民宿的生意好得不行,八月份全部满房,九月份的预订也来了不少。林香兰说方晨打电话来说明天要送两箱螃蟹过来,说是你们回来了,必须尝尝。
      陆婉坐在林深旁边,听他跟他们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偶尔会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她能读懂的笑意。
      吃完饭,念青收了碗筷,端了一盘西瓜出来。程英姿帮顾淮倒了一杯茶,顾淮说了声“谢谢”。
      林香兰看在眼里,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晚上,陆婉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吹头发。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林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居家短裤,头发还带着潮气。
      “姑妈让我拿给你,说助眠。”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林深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替她吹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陆婉没说话,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腹轻轻按压在头皮上,酥酥麻麻的。他吹得很仔细,从发根到发梢,一遍又一遍,直到头发干透。
      “好了。”他说。
      陆婉睁开眼睛,发现他正看着她。台灯的光昏黄昏黄的,落在她脸上,也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是一种温温的、像炭火余烬一样的光。
      “林深。”
      “嗯。”
      “我们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看日出。”
      “好,”林深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孩子气的雀跃,和他四十二岁的年纪不太相称,但好看极了。
      他关了台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铺在地板上。陆婉躺下来,感觉到床垫陷了一下,然后他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他怀里。
      陆婉把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窗外皂角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远处灯塔的黄灯一明一灭,像谁在夜里眨着眼睛。
      小麦山在汐洲东边,开车四十分钟。说是山,其实更像一个隆起的高地,海拔不到两百米,但已经是这一带的最高点了。
      早上还不到五点,“陆婉,该起了。”
      陆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说好去看日出的。”
      “再睡五分钟。”
      陆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想把他赶走。林深抓住那只手,在掌心里亲了一下,凉凉的嘴唇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陆婉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他已经穿戴整齐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陆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早了。”
      “看完日出回来补觉。”林深坐在床边看着她,“快起来,不然赶不上了。”
      陆婉被他催得没办法,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上还泛着露水,空气里有股清晨特有的清冽味道。林深的车停在巷口,他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在里面坐好才关门。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往东开。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一种温柔的、像宣纸被水洇湿的白。远处的海面还是暗蓝色的,沉沉的,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墨玉。
      “你经常来这里看日出?”陆婉问。
      “以前来过。”
      车子在山脚下停了。剩下的路要自己走。小麦山没有正经的路,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土径,两边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灌木。林深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伸手拉她一把。
      “慢点,这里有点陡。”
      陆婉把手递给他,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她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往上走,脚下的土有些松,碎石子骨碌碌往下滚。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视野忽然开阔了。
      山顶是一块不大的平地,长着几棵低矮的松树。站在这里,整个汐洲都在脚下,老街的屋顶层层叠叠,像海浪一样铺展到海边;港口里停着大大小小的渔船,桅杆密密麻麻;灯塔在码头尽头,灰白色的塔身被晨光照得发亮;更远处是海,无边无际的、灰蓝色的海,一直延伸到天尽头。
      天边的云开始变色了。从灰白到浅粉,从浅粉到橘红,一层一层地渲染开来,像有人在天空中泼了一盆水彩。海面也跟着变了,从墨蓝到灰紫到橘粉,最后整片海都烧了起来。
      “哇,又是橘子海。”陆婉轻声说。
      林深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海,“你运气真好,这比去年那次还好看。”
      陆婉又拍照,又拿出速写本,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开始画。她的笔触很快,一层一层地铺色,浅的深的,暖的冷的。林深没说话,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她画。
      画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光线变得刺眼,打在脸上热热的。
      “给你看个东西。”林深说。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给她。是一个木制的小灯塔,巴掌大小,雕工很细,塔身的纹理、顶上的灯、基座的台阶,每一处都做得很精致。
      陆婉接过来,翻到底部,看到刻着两行小字。一行是日期,一行是四个字:“专业的光。”
      她愣住了,她画册扉页上写的那句话“汐洲的灯塔,光不专业,但有用。”
      “你做的?”她抬头看他。
      “嗯。项目做完以后做的。”林深的语气很随意,但耳朵尖有一点红,“本来想在开幕后送你的,各种传言一耽误落在汐洲了。”
      陆婉把那座小灯塔握在手心里,木头被他的体温捂得温温的。
      “林深。你这个人手真巧。”她吸了一下鼻子。
      林深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下山了。你是不是冻到了?”
      “感动的动。”陆婉说。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陆婉走在他前面,手里握着小灯塔,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林深走在后面,看着她,时不时伸手拉她一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闭幕式在下午四点,灯塔下的广场。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舞台上摆了音响和背景板,两侧拉着蓝色和白色的气球。来了不少人,有当地的领导和文旅请的嘉宾,有媒体和自媒体,还有很多游客。
      坐席安排和开幕式不一样的一点是,陆婉被安排在第一排,跟林深坐在一起。林深作为设计方代表被请上台发言,他穿着白衬衫,站在话筒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文化中心的设计初衷,是希望它成为汐洲的一个客厅。一个大家可以坐下来、看看海、聊聊天的地方。它不只是一个建筑,它是一个容器,装着汐洲的过去和未来。”
      陆婉听着他说话,他站在台上、光打在他身上的样子。他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偏头,眉头轻轻皱一下,然后又松开。这些小动作她以前没注意过,现在每一个细节都关注到。
      主持人走上台,话筒递到嘴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接下来是今天闭幕式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陆婉身上,“这届夏日正好文化节,我们有一位特别的客人。她从去年秋天来到汐洲,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我是说,她的心没有离开过。”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开始鼓掌。
      “从《汐洲秋日志》到今天的《汐洲夏日志》,她用画笔记录了汐洲的潮汐、灯塔、老街、黄鱼面,也记录了这里的日出和晚霞,台风和烟火。她用色彩告诉所有人,汐洲是一个值得被看见的地方。”
      主持人抬起手,指向舞台后方的大屏幕。
      “让我们欢迎陆婉老师,以及她的新作《汐洲夏日志》!”
      大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幅画出现在屏幕上:是汐洲盛夏的港口,渔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码头,桅杆上的旗子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海面蓝得发亮,像一块被熨平的绸缎。第二幅、第三幅……一幅一幅地翻过去,每一幅都带着陆婉特有的笔触,明净、通透、治愈。
      日出时分的灯塔,正午时分的海滩,黄昏时分的老街,深夜时分的码头。台风过境前压得极低的云层,台风过境后重新变蓝的天。皂角树下乘凉的老人,老方海鲜馆里冒热气的黄鱼面,老街的房檐上落足的海鸥。
      最后一幅画,是灯塔的夜景。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星星,灯塔的黄灯在画面中央亮着,光晕一圈一圈地荡开,照在近岸的海面上,暖融融的。
      台下安静后是持久的掌声。
      陆婉站起来,腿有些软。林深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她回头看他,他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光。
      她走上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灯光打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去年秋天第一次来汐洲,是因为婚姻失败,想来散心。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就这样了,四十多岁,离了婚,靠画画勉强糊口,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台下很安静。
      “但是汐洲不一样。”她的声音慢慢稳下来,“这里不会用你的过去定义你。汐洲日志从日出到台风,每一幅画都是我在这里的真实感受。如果这些画能让更多人看到汐洲、来到汐洲、喜欢汐洲,那就是我作为一个插画师最大的幸运。”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台下某个方向。林深坐在那里,穿着白衬衫,正仰着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
      “汐洲治愈了我,”陆婉说,“谢谢汐洲。”
      掌声又响起来了。文旅局的领导走上台,和她握手,颁发了一个“汐洲文化推广大使”的聘书。记者们举起相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陆婉站在台上,手里捧着聘书和那本新出版的《汐洲夏日志》,笑得很平静。
      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林深大大方方地站在台阶旁边等她,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恭喜。”他说。
      陆婉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画册递给他,“送给你,第一本。”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画册合上,抱在怀里。“我会好好收着。”
      晚上演出后,安排了烟花秀。
      灯塔下的广场已经聚了不少人。游客、本地人、孩子、老人,三三两两的,或站或坐,说话的、吃东西的、举着手机等拍照的。天已经全黑了,只有灯塔那盏黄灯亮着,照在近岸的海面上。
      陆婉和林深没有挤到人群中间去。他们沿着码头往北走了一段,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停下来。脚下是水泥砌的堤岸,海面在脚底下一米多的地方,黑沉沉的,偶尔有浪拍上来,溅起一小片白色的泡沫。
      “就这儿吧。”林深说。
      陆婉靠着堤岸的栏杆,面朝大海。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比白天凉了很多,她穿了一件薄外套,还是觉得有点冷。林深站在身后,环绕着她。
      一声闷响。
      第一朵烟花在天上绽开了。金色的,很大,花瓣一样一层一层往外翻,照亮了半个天空。人群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声,然后是一声接一声的闷响,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有的像菊花,有的像柳树,有的像瀑布一样从天上倾泻下来。
      陆婉看着那些烟花,没有说话。林深也没有说话。
      烟花放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几分钟是最密集的,整片天都被照亮了,海面也跟着一明一暗,像有人在用一支巨大的画笔反复涂抹。最后一声巨响,无数金色的光点同时绽开,像一场金色的雨,缓缓地、缓缓地落下来。
      然后,安静了。
      人群的欢呼声慢慢散去,海风重新成为这里唯一的声音。灯塔的黄灯还在那里一明一灭,和刚才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陆婉转过头,看着林深。烟花的光已经暗了,只有灯塔的光远远地照过来,勾勒出他的轮廓。他也在看她,目光沉沉的,像这片夜里的海。
      “好看吗?”他问。
      “好看。”陆婉说。
      林深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陆婉。”
      “嗯。”
      “我们可以结婚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比平时说话还要轻一些。海风把那几个字吹得有些散,但陆婉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靠着栏杆,没有动。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在脸上。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林深,我们这样挺好。”
      林深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
      海风呼呼地吹。远处的人群已经散了,灯塔下空荡荡的,只有那盏黄灯还亮着。
      林深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放在自己胸口。“那等我儿子上大学,”他说,“我们就结婚。”
      陆婉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儿子才上初中。”
      “到时候再说。”林深笑了。
      “听你的,到时候再说。”陆婉也笑了。
      他觉得听你的这三个字比什么山盟海誓都踏实。
      他们沿着码头往回走。灯塔的光在前面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海风从背后推着他们,像一双温柔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白天,林深带陆婉去游荡。连那个在东边的老船厂的旧址都去了,废弃了很多年,只剩几排锈迹斑斑的铁架和一堆长满青苔的水泥墩子。
      傍晚,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从灯塔走到码头,从码头走到老街,再从老街走回来。路不长,走走停停,可以走一个多小时。陆婉看到好看的云就停下来,林深就站在旁边等,从来不催她。
      晚上,他们在院子里乘凉。皂角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念青端了西瓜出来,林香兰泡了茶。
      夜里,他们回到那个房间,听着海风的声音相拥入眠。
      不只是汐洲。
      林深去做工程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陆婉采风的地方。陆婉的旅居日志,越来越多。以林深为原型的漫画,也越来越多。当然陆婉的名气和收入也越来越丰厚,而林深是陆婉的头号粉丝和第一读者。
      这就是中年人的爱情吧。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海誓山盟,甚至没有一纸婚书。但有人陪着你,在风雨里不离不弃,在平淡的日子里呵护着你,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认可你每一个成绩。
      这样就很好了。

      【陆婉日记】
      8月25日,晴。
      《汐洲夏日志》发布了。站在台上的时候,人群里他穿着白衬衫,仰着头看我,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
      汐洲是我们的乌托邦,乌托邦还有很多,时间会慢下来,世界会安静下来。我们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在一起。

      【林深日志】
      8月25日,晴。
      她的光芒,比烟花更灿烂,比灯塔更恒久。
      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与她一起走过的日子,无论晴空万里,还是风雨如晦,都成了我生命里最珍贵的收藏。
      就这样,在一起,便已足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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