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观察者》木蓝花

34、睡觉 沙发那场暧

　　沙发那场暧昧拉扯过后，两人之间没说一句话，却悄悄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一层看不见的隔阂碎了，傅晏辞像是彻底不用装了。

　　之前那套克制、守分寸、处处礼貌退让的样子，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他，宋南声去哪，他就去哪，步步跟着、寸寸贴着，像悄悄给宋南声打上了只属于自己的标记，完完全全划入自己的领地范围，再也不藏不掖，执拗地消弭了两人之间所有缝隙。

　　沙发明明很宽敞，空位够两个人各自坐得舒服，可傅晏辞刚坐下，就慢悠悠往宋南声这边挪，一点点占掉中间空出来的地方，逼得宋南声不停往边上躲。

　　到最后宋南声半边身子悬在沙发边上，差点摔下去，只能往傅晏辞身上靠过去。傅晏辞顺势抬手，稳稳圈住他的腰，把人牢牢揽在怀里。

　　宋南声低头玩手机，他就紧紧贴在旁边一起看，宋南声视线移到屏幕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傅晏辞盯着手机屏幕看得格外认真，下巴抵在宋南声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弄得人浑身发痒。

　　宋南声本来很抗拒别人靠这么近，可相处这几天，他居然慢慢习惯了这样紧贴着。

　　傅晏辞直接握住宋南声拿手机的手，掌心带着温度，带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他早就记熟了宋南声手机里各个软件的位置，指尖点开绿色的微信图标。进入聊天界面，他直接点顶部搜索栏，飞快输入了一个许字。

　　宋南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连忙转头问：“你干嘛？”
　　傅晏辞先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又贴着他的嘴唇亲了两下，低声回道：“查岗。”

　　宋南声从没接触过真正的亲密关系。
　　他分辨不出，这种无孔不入、硬生生挤进他所有生活缝隙的占有，到底算不算正常。

　　傅晏辞根本不是适度靠近，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一点点蚕食、渗透他的全部边界，明目张胆把他的生活彻底纳入掌心。

　　搜索框打出许字，页面立刻跳出许嘉文的对话框，傅晏辞直接点进去。最新一条消息是对方发来的，问他最近在忙些什么，最新的聊天记录里看不到宋南声的回复。傅晏辞指尖顺着屏幕往上翻，翻看两人过往的对话。

　　傅晏辞一目十行扫完聊天记录，低声开口：“之前他给你带的奶茶，你都喝了？”

　　宋南声：“你之前给我带的早餐，我也全都吃完了。”

　　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却像是换了种隐晦的方式回应他的问话。

　　宋南声斟酌了片刻，认真补充：“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傅晏辞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箍在怀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下次不准再收他给你的东西，东西让他自己吃，你不许碰。”

　　傅晏辞指尖在搜索框敲出一个傅字，列表里只跳出来一个联系人，备注单单一个傅字，没有全名，头像是他本人。其他人宋南声都老老实实标上完整姓名。嘴角微微上扬，刚刚堵在傅晏辞心口的郁气散了大半。

　　宋南声还以为对方要因为这个缺半截的备注不开心，连忙解释：“备注的时候打字太快，后来忘了就一直没改。”

　　傅晏辞直接点开备注编辑栏，指尖飞快敲下两个字。

　　“老公”

　　宋南声余光瞥见屏幕上的字眼，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急忙挣着身子想去夺回手机：“你别乱改。”

　　等他终于把手机抢回来低头一看，备注已经保存生效。屏幕烫得像是灼手，他手忙脚乱地立刻改回原样。

　　宋南声心里捉摸不透，第一次真切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看走眼了，不过自己确实很不擅长看人。

　　他没谈过恋爱，不太懂。
　　也根本不知道，人与人之间一旦默认确立了亲密的牵绊，有了这种无声关系的兜底，人是会彻底卸下伪装、暴露本性的。

　　从前那个傅晏辞，好像是假的。眼下这个肆无忌惮侵占他所有空间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看着傅晏辞转变，宋南声其实心里颇有微词，可他本来就不擅长指责别人，没法直白说出心里的介意，只能暗自琢磨别的法子，借机找回一点平衡。

　　傍晚两人一同进厨房准备晚餐，案板上码着削好切块的土豆。宋南声拿起一小块生姜，指尖细细搓掉表皮粗糙的细纹，慢慢切成小块，动作放得很轻。

　　他守在料理台前磨磨蹭蹭半天没动静，另一侧灶台煎着食材的傅晏辞转头望过来。
　　“土豆是不是很难切？要不要我来？”

　　其实厨房是有工具的，但是宋南声说自己想吃原切土豆丝，不要这种流水线的。

　　身后忽然传来人声，宋南声浑身一僵，慌忙抬手把切好的姜块一股脑扒进土豆里快速搅和，藏得严严实实，低声应答：“我马上就好了。”

　　两人收拾好饭菜，并排坐在餐桌前用餐。平时吃饭时屋里总是安安静静，此刻气氛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暗流。

　　宋南声扒了两口米饭，装作若无其事看向身侧的人：“你尝尝土豆。”

　　傅晏辞轻轻点头，顺势夹起几块土豆放进嘴里，咀嚼两下淡淡开口：“你切的土豆很好吃。”

　　宋南声悄悄抬眼打量他，见对方脸上没有半点不对劲，心底反倒莫名发紧，难不成混在里面的姜块他一口都没吃到。他垂回目光埋头扒饭，竭力摆出一派平静的模样。

　　没一会儿，傅晏辞又主动夹了一大筷子土豆。几口下肚，依旧神色平淡。

　　宋南声这下沉不住气了，握着筷子在土豆堆里来回翻找，挑出混在里面的姜块，一股脑拨进傅晏辞碗里，语气自然：“你喜欢土豆就多吃一点。”

　　傅晏辞微微挑眉，隐约察觉他今天举动反常，可对方主动给自己添菜，心底只觉得受用，没往别处多想，低头咬下碗里裹着姜的土豆。

　　起初只有软糯的土豆味，嚼了两三下，辛辣的姜味猛地在口腔里散开。傅晏辞身体微微一僵，抬眼直直看向宋南声。

　　宋南声心底发虚，不敢和他对视，只顾着低头不停往嘴里扒饭，筷子来回夹菜，动作忙乱地掩饰慌乱，耳尖早已悄悄烧得通红。

　　傅晏辞瞬间透亮，一下便摸清了他那点小心思。只觉得他实在可爱，想亲……

　　他强压下喉咙里窜开的辛辣，混着米饭细细嚼完，尽数咽了下去。

　　宋南声等了半天，也没见他露出难受的神情，忍不住小声追问：“土豆好吃吗？”

　　傅晏辞看向他泛红的耳尖，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很好吃，你夹的更好吃。”

　　等到一盘土豆全都见底，傅晏辞全程神色如常。宋南声垂着筷子，脸上藏不住淡淡的失落。

　　傅晏辞余光瞥见他蔫蔫的模样，心里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该做出点夸张难受的反应哄哄他。可脑海里描摹出那副故作失态的样子，又觉得太过刻意虚假，实在演不出来。

　　夜里收拾完碗筷，傅晏辞开口叫住准备回客房的宋南声，说让他直接去自己卧室睡，理由说得冠冕堂皇，那边床更宽大，躺着舒服。

　　宋南声委婉推拒，心里乱糟糟的，只觉得两人现在相处的节奏实在太快，他还适应不来，低声说了句自己先回房间休息。

　　可他转身往前走，傅晏辞就一步不落跟在身后。宋南声后背几乎紧紧贴着对方，那道存在感无孔不入，像有条蛇不远不近缠在身后，甩不开也躲不掉，浑身都绷得发紧。

　　走到客房门口，宋南声伸手要关门，傅晏辞抬手稳稳按住门板，没让他合上。
　　“怎么不愿意睡大床？”

　　宋南声垂着眼解释，自己在这间客房睡习惯了，换地方反倒休息不好。

　　傅晏辞没再多劝，只是安静盯着他的脸，视线沉沉的，像是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过了几秒才松开门板，淡淡开口：“行，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他转身离开，前后也就两分钟。

　　等傅晏辞再折返回来时，宋南声当场愣住，差点惊得合不上嘴。对方手里没拿水杯，反倒端着满满一大盆清水。

　　宋南声下意识站起身，心里满是疑惑，自己根本没渴到需要这么大一盆水的地步，刚想开口询问，傅晏辞动作干脆，抬手直接把整盆水尽数泼在了客房的床上。

　　倒完后盆脱手砸在地板，发出哐当一声响。傅晏辞侧身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宋南声身上，语气平静却没得商量：“现在你能跟我去卧室睡了吧。”

　　宋南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彻底卡机宕机。脑海里不受控制翻出之前在高原民宿的画面，当时傅晏辞也是以床单打湿为由，和他挤在同一张床上，眼前的场景和记忆里的画面重重重合在一起。

　　宋南声被眼前一幕震得彻底失神，完全忘了用手指着别人很失礼，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抬起来对着傅晏辞，只挤出两个字：“你太……”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嘴唇反复开合几下，半句都说不完整。

　　傅晏辞根本不在意他没说完的指责，不管宋南声心里是觉得他过分，还是觉得他不讲道理，他全都无所谓。

　　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将人揽进怀里稳稳抱住，嗓音低低贴着宋南声耳边轻轻哄着：“宝宝，现在我们能一起睡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