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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凶死了 人手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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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有限,众人干到半夜,路还是没通,便都各回各家,准备第二天再来。
村民们离开,四下骤然安静下来。荒芜的田野里,风声猎猎,一辆白色面包车和一辆越野车并排停在一处。
“吃了吗?”严庭嘉敞着面包车的侧门,从里头翻出个电磁炉,见李向昀朝他摇了摇头,他便像是变魔术似的从外套兜里翻出两包泡面,又从后备箱拿了两瓶矿泉水吨吨吨倒进锅里。
被支起的电磁炉慢慢地升温,纯净水在锅里冒起无声无息的气泡。李向昀坐在车里,望着对面车里的omega。
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福星小区。他们在一起,一起感受生活琐碎的日常。
这时,严庭嘉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走到一边去接。
“我没事,你放心。”是萧影来的电话,alpha在家做好了晚饭发现严庭嘉还没回来,便打电话来问问。
“路还没通呢。嗯,今晚回不去了。”
今晚回不去了?李向昀猛地一抬头,严庭嘉这是在和谁报备?
“我没事,你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担心我。”
李向昀如鲠在喉,严庭嘉究竟是在跟谁说话,居然会用这种哄人的语气?
严庭嘉聊得很放松,没说几句就挂断了。他走回车里的时候,发现对面的李向昀正用探究的眼神看自己。
“干嘛?”
李向昀别开眼,指了指对面,看起来有点受气包的模样,“水开了。”
严庭嘉“哦”了一声,开锅下面。他不知又从哪掏出两枚鸡蛋,嗑在锅沿打进面里。等面煮到七八分软,他便关了火。
他把电磁炉端起来,掀开一旁侧面收起的木板,车里便有了一张吃饭的桌子。
“我没有多余的碗,过来一起吃。”
李向昀毫不犹豫,钻进了白色面包车。
严庭嘉指了指一旁的矿泉水箱子,让他坐箱子上。他便挪了过来,坐到了严庭嘉对面,接过omega给他递来的一次性筷子。
于是,俩人头对着头,开始对着同一个锅吃泡面。
十一月的天气,昼夜温差很大。十来度的夜晚,一口热汤下去,再舒服不过。严庭嘉喝了两口汤下肚,才感觉冷意从体内被驱走。他举着汤勺,想起勺子只有一把,于是有些犹豫地递过去,“喝汤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李向昀立刻接过。
他就着汤勺喝了两口,又抬头皱着眉抬头看严庭嘉,“我们不是亲过吗?”
严庭嘉被他这句话呛得半口面卡在喉咙里,咳了两声才咽下去。他清了清嗓子,瞪了眼对面的alpha,试图给自己的行为增加说服力,“你别乱说,我们现在不是这种关系。”
李向昀闻言,在头顶昏黄的光线里看对面的omega,直看得对方浑身不自在。
严庭嘉实在受不了他直白又炙热的视线,正要发作,却见李向昀突然放下汤勺,倾身过来。
嘴角落下了一记轻吻,“那现在又是了。现在用一个勺子就没问题了。”
严庭嘉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突然都起来了,面颊烧得慌,“你爱用不用。”然后又将面前的蛋推过去,“把你的蛋吃了。”
李向昀看着那个露出半边蛋黄的荷包蛋,突然叫omega的名字,“严庭嘉。”
“干嘛?”
“没干嘛,叫你一声。”李向昀轻笑一声,低头继续吃面。
明明也没有干什么,可是这一刻,严庭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他又开始了,克制不了的心动。
吃了面,李向昀主动请缨去洗锅。车里储备的清水从水管里汨汨流出,李向昀就着水流刷锅,抬头看站在身前的omega,“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严庭嘉沉默。其实,他的心里不是没有答案。他甚至能看懂离开首都前李向昀的那些纠缠。
可是,他不想问,也不想听到答案,因为那些会让他动摇。
“我不关心这些。”严庭嘉漠然道,然后钻进了他的小面包车。就在他准备关上车门的瞬间,他听到门外alpha的声音。
“我爱你,你也爱我,这件事你逃到哪里都不会变。”
车门还是合上了。
Alpha却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他追上来重新拉开车门,将擦干的锅放进车里,“我什么都知道了。”
严庭嘉似乎正准备睡觉,他抱着怀里的小被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同他对视,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知道什么?”
“所有。包括我们的孩子。”
孩子……
这两个字好似雷击,令严庭嘉再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半张着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那些惨痛的回忆猝不及防地又回到了他的脑中,痛苦留下的创伤让他好似木讷了一般失去了语言功能。
而李向昀也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你三年前就准备净身出户和我在一起,甚至供我读书。为什么现在反而要逃?”
“林家的钱有什么了不起?三年前你不要的东西,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要?”
“他们都是伤害你,杀害我们孩子的恶魔。严庭嘉,你怎么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那种地方?”
月光从厚重的云层后透出来。严庭嘉终于看清了alpha的脸。清冷俊逸的脸上,哪还有当年不驯的桀骜,他红着眼眶,眼里满是隐而不发的痛苦和哀伤。
严庭嘉没有见过这样的李向昀。Alpha的表情让他心疼。
他向对方伸出手,李向昀便上前一步,将面颊凑到了他的掌心里。湿凉的液体沾上了omega的指尖,然后顺着手指滑入掌心。
李向昀弯腰,抵住了他的额头,“当时,是不是很疼?”
严庭嘉咬着嘴唇,忍着哭意。
怎么会不疼呢?
林琅在他重新找回生活希望的那一刻将他打入了地狱,身体的痛苦,内心的绝望,失去孩子的愤怒,皆化作烈焰焚烧着他,直至将他烧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可是这一刻,那滴来自李向昀的眼泪,却像荒芜废墟的焦土终于等来了一场久违的春雨。
“对不起。”李向昀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掉得比严庭嘉还厉害,“对不起……”无法保护爱人和孩子的痛楚以及面对爱人时故作冷漠的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严庭嘉抱着他,让他的额头靠着自己的肩膀,轻吻着他的鬓角,“不怪你,是我先骗你的。林琅因为我不做试管故意去招惹萧影。我是为了报复林琅,才顶了周限的学籍想去……去追敬一宁。只因为敬一宁是林琅的初恋。”
“什么?”李向昀如开闸一般的眼泪停了一瞬,他从严庭嘉怀中抬起脑袋,“萧影是谁?什么意思?”
严庭嘉也愣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李向昀红着眼眶,但还是气势汹汹,“严庭嘉,你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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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没有开灯,月光透过头顶的照进车里,照亮了后座的一方天地。
严庭嘉裹着小毯子缩在座椅上,断断续续地说话,李向昀坐在他身边,双手抱胸,一副不弄明白誓不罢休的模样。
“就是这样,然后我就入学了,然后就认识了你。”
“如果没遇到我呢?你是不是就准备去追宁哥了?”
“我——”严庭嘉本想实事求是说个“是”,但见李向昀一副你敢承认我就弄死你的表情,又本着求生欲换了一套措辞,“咱们要凭事实说话,事实证明,我跟他没什么缘分。”
这句话似乎有点用处,李向昀哼了一声,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
“你真的不该来找我的,”听着窗外荒野的风声,严庭嘉将被子又裹紧了一些,“我离过婚,前夫还是你侄子——”
“我现在还没消气,我劝你不要说话。”
严庭嘉闭了嘴。
过了几分钟。
“而且我拿了爷爷的钱,我答应他不会再出现在首都了。”
“你怎么还在说?”
“我……可我就是拿了爷爷的钱啊!”
李向昀不满地挑眉,“不是离婚了吗?还叫爷爷?”
“我叫习惯了。”
“习惯了也得改。如果他同意我们的婚事,你就跟我叫‘爸’,如果他不同意,他以后就是林董。”李向昀定定望着那个将自己缩在被子里的omega,用一种笃定又忐忑的语气道,“听到了吗?”
“李向昀,你可能还没有搞清楚,林家真的有很多钱——”
“可是三年前,你不也没要吗?”
严庭嘉哑口无言,然后慢慢地用被子蒙住了脑袋。此刻,他的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撕扯打架,难分胜负,打得他头晕脑胀。
李向昀隔着小被子抱住了omega,“我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是林家,不是连城。没有那么多钱,我这一生也可以很圆满。可是没有你——”
李向昀听到隔着被子,一声闷闷的啜泣。他将被子掀开,在月色下看到一张闷得通红的脸,挂满泪珠,“没有你,我这一生就只有遗憾了。”
“你生病了,也需要我的信息素,不是吗?”李向昀捧着严庭嘉的脸,看着他鼻涕眼泪流作一团,丑兮兮的,“我们在一起。虽然没有很多钱,但我们都会很幸福,不是吗?”
严庭嘉又要哭,却见李向昀突然逼近,盯着他的眼睛,“三年前,如果没有被林琅抓走,你准备跟我坦白吗?”
严庭嘉连连点头,因为一直在哭,鼻子堵了,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嗯,我当时已经把离婚协议送去给林琅了,我……我怕你生气,所以想离完了婚再跟你坦白的。”
李向昀从旁边抽了张纸给他擤鼻涕。鼻涕擦干净,他又抽抽噎噎,“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
“对,你当时想骗的是宁哥。”
哭声骤然停了,一个心虚的声音:“嗯,也是。”
“严庭嘉,你再说一遍!”
严庭嘉又将被子裹上,避开alpha严厉的目光,小声抱怨,“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