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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被迫治疗 严庭嘉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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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庭嘉当然知道。作为一个不止口头上更是名义上已经“死掉”的前任,他绝不应该出现在潘晓峰面前。如果李向昀读研,很大概率是在潘晓峰门下,此时他找潘晓峰看病,那和一个死人掀了棺材跟李向昀说“surprise”没有区别。
可是,慢性信息素依赖反复发作,严庭嘉经常工作到中途就突然间烧起情热,手指又因为病痛熬不住挠墙而鲜血淋漓。
又一天凌晨,严庭嘉看着自己刚涂上碘伏的手指,又看了眼十来封还没有阅读的邮件,以及两份明日就要提交结论的决策报告,决定铤而走险。
他想,现在的李向昀国外交流已经结束,此刻应该正在学校里埋头准备论文答辩,不一定有时间来找潘晓峰,如果自己只是挑一个上午预约看诊,应该碰不到他。
严庭嘉上门拜访的那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没有任何皮肤暴露在外,不是做贼胜似做贼。但不巧的是,今日潘晓峰恰好不在,是实验室一位叫朱苗的研究员接待了他。
他描述了自己的病症,并表达出了强烈的开药需求,然后同样遭到了朱苗的拒绝。他原以为今天要白跑一趟,却听朱苗又道:“严先生,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服用这类药物对健康的损害是很大的,你的诉求我无法满足,但是关于这类病症,我们最近研发了一些新的治疗手段,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
“但是,我还是要有言在先,慢性信息素依赖症是非常严重的腺体疾病,我们这个疗法追根究底只是缓解作用,”朱苗说着,将电脑转到严庭嘉面前,“严先生你看,这是我们实验室今年刚研发的德尔塔催化剂,可以将一些植物信息素催化为类动物性质的信息素,调配合适的味道后即可作为替代信息素使用,用以缓解信息素依赖症之类的腺体疾病。”
“用植物信息素模拟真实信息素吗?”
“对,但我需要再强调一次,这个研究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根治。这个模拟出来的替代信息素和你所需求的目标信息素的相似度最高只能达到55%,只能轻度缓解你的症状。”
55%吗?
去了国外之后,因为太想念李向昀,严庭嘉曾经在某一年的冬天,裹着厚厚的衣服在雪地里躺一整夜。
他将侧脸埋进雪里,衣服被雪水浸透,被寒风吹得寒颤发抖。
可是,明明已经被冬天彻底包裹,他却无法从自然的严寒里感受到一丝一毫属于李向昀的气息。明明都是沁心的寒意,似乎很像他,又分明不是他。
可是,如果是55%的相似度呢?
是不是也像李向昀的信息素那样清冷又温暖,清冽又和煦?是不是也像李向昀的信息素那样能让他空虚的精神和身体都被充盈?是不是也像李向昀的信息素那样温柔地牵引着他,让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世间孤独的旅人?
于严庭嘉而言,哪怕只有55%,这个治疗方案比起医疗手段反而更像是一种恩赐。
但是,他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再触碰李向昀的信息素了。哪怕这会让他减寿去死,他都认了。这是对他撒谎、作假、欺骗感情的惩罚。
所以,这个治疗方案,他不配。
“不了,这个方案我接受不了。”严庭嘉刚要起身离开,手机突然被轰炸了三十几条消息。他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惊到,点开看了看,林不寒林灵汤莉以及刘尧都给他发了消息——林琅又闹自杀了,第二次被救回来。
爆炸的微信消息里,林不寒在骂林琅装腔作势,林灵在劝他不要把权力下放给鲍伟说自己准备跟鲍伟离婚,汤莉在问他是不是认识林琅的那个alpha男友萧影,刘尧在求他不要骂了自己真的要扛不住了。
严庭嘉深感头痛,他再次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去兼顾林家、连城和海外市场。
“算了,我同意这个治疗方案。”
“好的好的,如果同意加入治疗,我们需要先提取你的腺液。因为每个人契合的信息素都是不一样的。我们需要分析你腺液的相关数值以确保催化后的植物信息素能够与你匹配。”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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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苗送走了严庭嘉,准备回去处理刚才提取的omega腺液,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发现他那单传五代的好师弟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
“向昀?”朱苗惊喜道,“你今天怎么来了?”这个师弟她打过交道,不熟,只知道很受老师的器重。但是,谁会拒绝和一个英俊alpha聊一会呢?
朱苗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哦,知道了。你是来拿老师送的伴手礼的?”
潘晓峰虽然是院士,但为人随和,一向和下面的人处得很好,凡是出远门必定会给他们带东西。上周潘晓峰去南方度假,给他们都带了礼物。
李向昀点了点头,“嗯,来拿东西。”说着,他状似无意地瞥了眼那个通向门口的走廊,“刚才有人来咨询?”
“是啊,是个omega。挺可怜的,严重的慢性信息素依赖,已经到后期了,”朱苗唏嘘着摇了摇头,“我看了一下他近期的诊疗单,乐观预计十年,常规来看估计再有五六年吧。还很年轻呢,三十岁都不到。”
“五六年……”李向昀默念着这三个字,双拳暗地握紧,眼尾莫名发红,说话的语气倒还算冷静,“这个病,不是摘了腺体就可以了吗?”他本科读的生物研究系,硕士报考的是腺体与信息素研究专业,在腺体治疗方面也算略懂。
“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摘腺体的。像这个omega,他就不愿意。像他这种病人,到这个阶段,估计也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来我们这里找替代信息素做安慰剂,好歹日子能好过点。”
耳畔突然一声很重的呼吸,像是在黑暗中蛰伏的野兽在压抑着声音。朱苗抬头,却见小师弟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他的就诊记录,你发我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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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庭嘉在去了实验室的一周后,接到了潘晓峰实验室的电话。朱医生跟他说,他要的替代信息素已经配制好了,需要他亲自上门试用,确认没有问题后再拿走剩余腺液回去使用。
严庭嘉想了想,也算合理。
毕竟是量身定制的,万一用得不好还得跑一趟。
信息素试用有专门的病房,房间封闭无窗,室内只有一张床,头顶一个喷头、墙面上的三个排风扇,床对面架着一台监控。
严庭嘉被朱苗引入室内,朱苗建议他换上舒适的衣物在床上躺一躺,享受本次治疗。见严庭嘉犹豫着没有进房间,他想到了什么,于是又补充道,“都是干净的睡衣,我们有专门的洗衣房,杀菌能级很高。这个监控也有很高的保密设置,录像一周内循环删除,绝对不会外泄。”
严庭嘉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没事,我去换衣服。”
严庭嘉找了个监控死角,换上了睡衣,遵医嘱躺到床上,然后按照监控那头朱苗的指示,慢慢闭上了眼睛。
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可是他也很清楚,自己是睡不着的。目标信息素缺失造成了他的内分泌紊乱,他好像再累再困也无法进入睡眠。
突然,他听到一阵类似于气体泄露的声音,是从那个气雾喷头传来的。随即,空气里涌起熟悉的味道,像在寒冷的冬季里深呼吸的那种凉感。
他仰面躺在床上,呼吸一滞,然后嘴唇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他死死咬住下唇,怕泄露出任何声响,但眼眶却背叛了他的意图,不自觉地泛红,暴露了他此刻突如其来的情绪。
三年了。
他终于又感受到了李向昀的信息素。
替代信息素被雾化后迅速占据整个空间,他只觉得身体立刻被清冽又温柔的凉意包裹,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脑雾的大脑变得清明。腺体持续的隐隐作痛也停止了。
这根本不是55%。
太陌生太熟悉又太令人怀念了。
这分明,是100%。
他贪婪地呼吸,想保持清醒却突然被疲惫击倒。睡意从未如此汹涌。他在一秒后立刻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他好像睡在了李向昀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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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庭嘉这一觉睡了六个小时。
他不是自己醒来的,是被朱苗叫醒的。因为她要下班了。
严庭嘉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空气里信息素若有似无地飘忽,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很好,无力疲乏都不见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去跑马拉松。
“严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严庭嘉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快速恢复清醒,“你们这个信息素模拟度真的只有55%吗?”
朱苗一顿,随即道,“是的,这是目前我们能做到的最大程度。那您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您。”
严庭嘉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换衣服,走出了诊疗室。
“严先生,”朱苗见他出来,立刻拿出了手中的一盒药剂,“这是缓冲剂。很多AO因为太久没有接触所依赖的信息素,所以在初次接触治疗后会出现短暂的发q症状,大概七八个小时就能缓解。所以你回去之后要立刻服用缓冲剂,这样可以大幅减缓情热。”
严庭嘉接过药剂,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另外,这是本次给你配比的剩余模拟信息素,你可以带回去使用。”
严庭嘉闻言,怔怔看着那个小小的试剂瓶,却没有接。
这是个透明的玻璃试剂瓶,他假扮周限和李向昀一起上课的时候,曾听老师讲过,这种试剂瓶有汲取孔和密封圈,可以方便取用,也可避免蒸发,是腺液专用试剂瓶。
然而,这种试剂瓶,他并不是没有,他不仅有,他拥有的那个试剂瓶里的腺液甚至比这个瓶子里的更匹配自己。
回想起刚才在诊疗室里的平静和舒适,严庭嘉突然陷入了无尽的罪恶感。他在心里问自己:严庭嘉,这是你配拥有的东西吗?
你在欺骗了李向昀之后,难道还想舒舒服服地度过下半生吗?
李向昀为你付出了金钱、眼泪和感情,你就不用付出一点代价吗?
他又回想起墓园、暴雨,还有alpha抱着墓碑借着雨声失声痛哭的背影。
他咬着牙,眼眶突然发红,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朱苗手里的试剂瓶是什么洪水猛兽,“不。这次的费用我会全结,但这个,我不要。”
说完,他就立刻快步离开了。步伐大到几乎跌跌撞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