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宋》祠晏

3、捞回来的姑娘果然不太对劲 程念初醒惊

　　这事，得从昨日她刚被捞起来时说起。
　　回溯一日。
　　“快，先把人放榻上！”
　　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划破了混乱。
　　有人托着程念的肩，有人抬着她的腿，七手八脚地把她放到一张软榻上。
　　她身上湿得发冷，水珠顺着头发滴落，在脸颊边汇成冰冷的小溪。耳边全是嘈杂的人声.
　　“还有气。”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去请医官，快些！就说大娘子落水了！”
　　“热水，干巾子，都拿来！”
　　“姜汤呢？赶紧去熬！”
　　程念想睁眼，只是这眼皮像被人摁住让她休息一样。
　　她只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又沉又痛。
　　她最后的意识，是对着那个该死的系统发出无声的呐喊——
　　传送就传送，你把我扔水里是什么意思？
　　想淹死我吗！
　　……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温热的药汁被灌进嘴里，又苦又涩。
　　程念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人捏住了下巴，只能被迫吞咽。
　　“呕…”
　　她呛咳起来，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
　　看见头顶上的木质雕花床顶，挂着青色的纱帐。
　　一个老头正在收回手，对着旁边的人拱手。
　　“程知府，夫人，大娘子脉象虽弱，但已无大碍。是急火攻心，又受了风寒，这才昏迷。开一副温补驱寒的方子，好生将养几日便好。”
　　程知府？夫人？
　　程念的看着床边站着几个人，全都穿着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衣服。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朱紫朝袍还没换下。那袍子本应衬得人威严端正。
　　他身边是一个美妇人，衣着华贵，虽然有些忧郁，却也浑身透着说不清的大家闺秀的端庄。
　　再旁边，是一对少年少女。少年面无表情，少女则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剧组？
　　这么逼真？
　　程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哪儿？”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美妇人，也就是韩氏，走上前一步，试探着开口。
　　“念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念儿？
　　是在叫我吗？
　　程念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却使不上力气。
　　“我……我没事。”她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演员”，脑子里乱糟糟的，“请问……导演呢？这场戏拍完了吗？我可以领盒饭了吗？我明天还得考试。”
　　程祁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对左右侍从打了个手势。
　　“去，准备些热食，端到大娘子房里。”
　　侍从应声退下。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屋里剩下的下人。
　　“都出去，出去！将门掩上。”
　　下人们躬身退下。韩氏看了程祁一眼，也将程思柔和程思齐往门口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程思柔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韩氏。
　　程思齐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又来了。”
　　韩氏手一松，帕子无声落在地上。她倒像是没发觉。
　　“念儿，又说什么胡话？”韩氏的声音都变了调。
　　程念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她不对劲！
　　我也不对劲！！
　　这不是演戏！！！
　　她想起了之前的一切——电脑屏幕上的漩涡，那个叫‘雅鉴‘的东西，还有那句“传送开始”。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她……她真的穿越了。
　　“我……我……”程念慌了，她看着一家人的眼神，急切地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系统！雅鉴！快出来！这什么情况啊？新手引导呢？”她急得在心里大喊，嘴上却不小心漏出几个字，“……系统……引导……”
　　程祁皱起眉，摸了摸胡子，说道：“念儿，你方才说的……是哪个先生所教的？又是哪本书上看到的？”
　　“父亲，母亲，我长姐这怕是还没清醒，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我们暂且让长姐休息片刻吧。”
　　“思齐，你先回自己房间。”韩氏打断他的话。又看向程念，像是想问什么，“念儿，你告诉母亲，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还记得我们是谁吗？”
　　程念心声嘀咕，我还能重开吗？
　　完了，开局就把好感度刷成负数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家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助。
　　“我……我头好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装失忆！对，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先把锅甩给脑子，等我想明白再说。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借口。
　　医官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夫人，大娘子头部或有瘀伤，神志未清，需静养观察。”
　　这老头是系统给我派的神队友吗？好，失忆大法，正式生效。
　　韩氏没有立刻相信，她看向程念，像是在分辨什么。
　　许久，才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歇着吧。”
　　韩氏说完便转身，程祁不再多言，也一同出去。
　　程思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父母出来，立刻跟上，嘴里低声说了句什么，脚步声渐渐远了。
　　程思柔，还留在原地，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长姐，你……你好好休息。”
　　然后，她也跟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程念。
　　世界安静了。
　　她能感觉到，那一家人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失忆的亲人。
　　而是在看一个占据了亲人身体的……陌生人。
　　啊的一声，程念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她失去意识的黑暗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现代程念初次接触任务世界，言行严重失当。】
　　【“胡言乱语”行为已触发家人高级警报。】
　　【信任度基础值建立失败，当前评定为：极度危险。】
　　【家人状态评估更新：】
　　【韩氏（母亲）：警惕。】
　　【程祁（父亲）：轻度怀疑。】
　　【程思齐（弟弟）：无法确定。】
　　【程思柔（妹妹）：恐惧与好奇。】
　　【新手任务“获得初步信任”因程念表现，已自动升级为困难模式。】
　　【祝程念好运。】
　　……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
　　程念再次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这一次，她的意识清醒了很多。
　　她没有睁眼，而是静静地听着。
　　“还是没醒吗？”是那个韩氏的声音，但似乎没有之前的温暖关切声。
　　“回夫人，大娘一直昏睡着，方才喂了药，也没醒。”一个丫鬟的声音。
　　程念能感觉到几双眼睛注视着她。
　　她心跳得飞快，手心冒汗，一动也不敢动。
　　她怕一睁眼，就又对上那几双眼睛。
　　又过了许久，一个脚步声走近。
　　一只微凉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烧退了。”
　　是韩氏。
　　“罢了，再让她睡会儿吧。你们都出去，留香儿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就行。”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程念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知道，自己刚刚在悬崖边走了一遭。
　　这个家，比她想象的要危险一万倍。
　　她必须小心，每一步，每一句话，都不能再出错。
　　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声音。
　　“大娘子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