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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岁半“魔药顾问”携八岁“法律顾问”空降魔法部,全体职员连夜背诵部门规章 隔了两天, ...

  •   隔了两天,塞拉菲娜便正式开始了她的“魔法部顾问”生涯。
      那天早上,塞尔温庄园的餐厅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
      索菲亚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绿色长袍,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正坐在餐桌前优雅地喝着红茶,手里的《预言家日报》翻到国际魔法合作板块,目光在几条贸易协定上停留。
      欧内斯特站在壁炉前,手里拿着飞路粉,催促着还在磨蹭的女儿。
      朵朵穿着一件崭新的、绣着塞尔温家族纹章的小茶巾,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比她自己还大的包裹,里面装着塞拉菲娜的午餐盒、备用长袍、几本魔法书、一盒巧克力蛙、一瓶南瓜汁、还有一整套应急魔药材料,因为塞拉菲娜坚持说“魔法部万一有突发魔药事故,我可以现场帮斯内普教授打下手”,虽然斯内普本人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魔法部。
      “小菲娜,你再不出来,爸爸就先走了!”
      欧内斯特朝楼梯方向喊道。
      “来了来了来了!”
      塞拉菲娜从楼梯上噔噔噔跑下来,深栗色的长发被朵朵编成了两条整齐的辫子,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的小斗篷,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小蛇胸针,那是她昨晚翻遍了首饰盒特意找出来的,因为蛇是斯莱特林的象征,而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这几天回忆的所有魔法知识要点,从魔药配方到变形术规律,从魔法史时间线到黑魔法防御术的实战技巧,简直可以出版一本《霍格沃茨全科预习指南》。
      欧内斯特看着女儿那副“准备好了要去征服世界”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但还是故意板着脸说:“你这是去魔法部上班,不是去霍格沃茨参加开学典礼,笔记本不用带,魔法部有羊皮纸。”
      “爸爸你不懂,这是我这几天的研究成果,说不定能帮到你呢。”
      塞拉菲娜把笔记本塞进朵朵背着的大包裹里,然后仰起头看着欧内斯特,祖母绿色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我们今天能不能先去魔法法律执行司?我想看看艾莉西亚到了没有。”
      “好好好,先去魔法法律执行司。”
      欧内斯特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索菲亚伸出手,“索菲亚,走吧。”
      索菲亚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到欧内斯特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朵朵踮起脚尖抓住塞拉菲娜的小手,一双球状的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她虽然是塞尔温庄园的家养小精灵,但去魔法部还是头一回,紧张得耳朵都在微微发抖。
      “朵朵,别紧张,魔法部很好玩的。”
      塞拉菲娜低头看着小精灵,声音里带着一种安抚的温柔。
      “小小姐,朵朵不紧张,朵朵只是……只是怕给小小姐丢脸……”
      朵朵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欧内斯特将飞路粉扔进壁炉,绿色的火焰腾地升起,他大声说:“魔法部!”
      一家人被绿色的火焰吞没,旋转着穿过飞路网,降落在魔法部大厅的飞路网到达区。
      魔法部的大厅比塞拉菲娜想象中还要宏伟。
      深绿色的瓷砖地板擦得锃亮,能映出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的倒影。墙壁上贴着不断变化的魔法公告,有的在播报今天的天气控制安排,有的在公示最新的魔法法律修正案,有的在滚动显示各个部门的今日工作重点。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喷泉,水柱从魔杖尖端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落在池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喷泉中央是一组雕像,一个男巫和一个女巫并肩而立,周围环绕着各种魔法生物,水花在他们脚下翻涌,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各色长袍的巫师们匆匆走过,有的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有的在和同伴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还有的正在对着魔法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忙碌而有序的氛围,像是整个魔法界的脉搏都在这里跳动。
      塞拉菲娜站在喷泉旁边,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雕像群,眼睛里满是震撼。
      她在书里读到过魔法部的描写,但亲眼所见和文字描述完全是两回事。
      那种从纸面上跳出来、变成真实场景的冲击感,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就在几天前,她还站在“红狐狸”酒吧的吧台后面擦杯子,而现在,她站在魔法界的心脏地带,身边是她的父母,脚下是魔法世界的历史,面前是她即将参与的未来。
      “小小姐,您的嘴巴张得太大了,有只苍蝇飞进去了。”
      朵朵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推了推塞拉菲娜的下巴。
      塞拉菲娜连忙闭上嘴,低头看着朵朵,忍不住笑了:“谢谢你,朵朵。”
      “不客气,小小姐。”
      朵朵一本正经地说,但她那双球状的大眼睛里也满是震撼,耳朵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转过身,看到艾莉西亚正站在大厅的另一头朝她挥手。艾莉西亚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短斗篷,棕色的头发被编成了一条侧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她的身后站着卡斯帕和维多利亚,还有一个家养小精灵,那是特拉弗斯家的家养小精灵,穿着一件绣着特拉弗斯家族纹章的小茶巾,正紧张兮兮地跟在艾莉西亚身后,手里同样抱着一个大包裹。
      塞拉菲娜立刻跑过去,两个女孩在大厅中央碰面,像是分别了一个世纪那样兴奋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你来了!”
      塞拉菲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我还以为你会多休息几天呢!”
      “休息什么?我都快闷死了!”
      艾莉西亚翻了个白眼,但在塞拉菲娜面前,这个白眼翻得格外亲昵,“你不知道,我爸昨天给我准备了整整一面墙的法律书,我从早上看到晚上,看到最后眼睛都快瞎了。今天一早我就跟他说,我要来魔法部实地考察,看看真正的魔法法律是怎么运作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可以一起出发啊!”
      塞拉菲娜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我爸说今天有个紧急案件要处理,所以我们提前出发了。我刚到十分钟,正想去找你呢。”
      艾莉西亚说着,目光在塞拉菲娜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这件斗篷不错,但那个蛇形胸针……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塞拉菲娜的脸微微红了,但她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不明显!这叫含蓄的表达!”
      “含蓄?你管一条盘在领口的银蛇叫含蓄?”
      艾莉西亚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恨不得直接在额头上刻‘斯内普是我的人’?”
      “你管我!”
      塞拉菲娜伸手打了她一下,“你昨天看到金斯莱的时候,脸红得比我还厉害呢!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艾莉西亚的脸立刻红了,她瞪了塞拉菲娜一眼,但终究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两个女孩正闹着,欧内斯特和索菲亚走了过来,卡斯帕和维多利亚也跟了上来。四个大人在魔法部大厅中央站定,互相打了个招呼,场面颇为正式,毕竟一个是魔法部部长,一个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一个是国际魔法合作司副司长,一个是国际魔法贸易协定办公室主任,四个人加起来几乎代表了魔法部的半壁江山。
      路过的巫师们纷纷侧目,有的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的则在悄悄议论什么。
      “欧内斯特,今天有什么安排?”
      卡斯帕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公务性质的正式。
      “上午有个例行会议,下午要见几个国际魔法联合会的代表。不过今天主要是带小菲娜来熟悉一下环境。”
      欧内斯特低头看了一眼塞拉菲娜,嘴角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她说要给我当顾问,我总不能让她连魔法部的路都找不到。”
      卡斯帕也低头看了一眼艾莉西亚,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样。这位小姐昨晚列了一个长达三页的考察清单,从魔法法律执行司的组织架构到威森加摩的审判流程,每一项都要实地考察,说是要做一份完整的调研报告。”
      艾莉西亚面不改色地说:“这是我的职业习惯,爸爸。在律所做案子之前都要先调研,这叫专业。”
      卡斯帕被噎住了,他看着维多利亚,维多利亚捂着嘴偷笑,显然对这个“专业”的女儿毫无办法。
      就在两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大厅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金斯莱·沙克尔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正式长袍,胸口别着那枚闪耀的魔法部徽章,步伐稳健而自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走到卡斯帕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特拉弗斯司长,您找我?”
      “金斯莱,你来了。”
      卡斯帕点了点头,指着艾莉西亚和塞拉菲娜,“这两个孩子今天第一天来魔法部,我想请你带她们参观一下,顺便给她们讲讲魔法部的运作。我知道你下周才正式入职,但今天正好有空,就当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了。”
      金斯莱顺着卡斯帕的手看过去,目光落在艾莉西亚身上,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司长。我很乐意带两位小姐参观。”
      艾莉西亚在金斯莱看过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僵住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到耳根,像是被一片粉红色的潮水淹没了。她下意识地往塞拉菲娜身后退了半步,手里攥着的笔记本,她自己带来的调研笔记本,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塞拉菲娜感觉到了艾莉西亚的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个促狭的笑容,然后故意大声说:“太好了!金斯莱先生带我们参观,我们一定好好学!”
      艾莉西亚在她身后掐了她一下,力道不重,但足以表达她的羞恼。
      塞拉菲娜吃痛,但笑得更欢了。
      金斯莱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个女孩之间的小动作,他微笑着弯下腰,对她们说:“那我们开始吧。两位小姐,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塞拉菲娜正要开口,艾莉西亚却先一步说道:“魔法法律执行司。”
      她的声音有些紧,但还算平稳,“我想看看傲罗办公室和威森加摩的审判庭。”
      金斯莱微微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八岁的小女孩居然对傲罗办公室和审判庭感兴趣,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的,那我们先去魔法法律执行司。请跟我来。”
      一行人分成了两路,欧内斯特和索菲亚去了部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卡斯帕和维多利亚则各自回了自己的部门,而金斯莱带着两个小女孩和两个家养小精灵,开始了魔法部的参观之旅。
      他们首先穿过了大厅,来到了一排电梯前。魔法部的电梯和麻瓜世界的电梯表面上看起来差不多,但内部却完全不同,电梯井里没有缆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笼子状车厢,由魔法驱动,可以在垂直和水平方向上自由移动。
      金斯莱按下一个按钮,一个空的车厢从上方降下来,门哗啦一声打开,里面贴满了各种魔法部的规章制度和通知,有些通知还在互相吵架。
      “魔法部部长令:禁止在电梯内施用恶作剧咒语。”
      一张通知严肃地说。
      “谁会在电梯里施恶作剧咒语?太无聊了!”
      另一张通知嗤之以鼻。
      “上次有人在电梯里放了一整箱的蒲绒绒,导致三个部门的值班傲罗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它们抓回来。”
      第三张通知插嘴道。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这比她们在任何书里看到的魔法部都要生动得多,也混乱得多。
      电梯门关上,金斯莱说:“魔法法律执行司,二楼。”
      电梯开始移动,不是上升,而是向侧面平移,车厢微微晃了一下,一张贴在墙上的通知差点掉下来,它愤怒地喊道:“小心点!”
      “这电梯是水平移动的?”
      塞拉菲娜好奇地问,她记得书里写的是上下移动。
      金斯莱微笑着解释:“魔法部的电梯系统在三年前进行了升级,现在可以在水平和垂直方向上自由移动。毕竟魔法部占地很大,有些部门在同一层楼但距离很远,水平移动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这个升级是塞尔温部长,也就是你父亲,上任后推动的第一批改革项目之一。”
      塞拉菲娜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没想到父亲除了是魔法部部长,还推动过这么实用的改革。她心里涌起一股骄傲,但嘴上却说:“那为什么还会有通知掉下来?看起来改革得不太彻底。”
      金斯莱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这个……确实是技术部门需要继续改进的地方。”
      艾莉西亚在旁边听着,默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魔法部电梯系统升级不彻底,存在安全隐患,建议加强技术改进。她的职业习惯让她走到哪里都要做记录,哪怕现在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电梯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楼层停下,门哗啦一声打开。
      眼前的走廊比大厅要安静得多,墙壁上贴着深蓝色的壁纸,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黄铜壁灯,灯罩上刻着天平与魔杖交叉的图案。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办公室门,门上挂着铜质的铭牌,写着各个办公室的名称:“傲罗指挥部”、“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办公室”、“威森加摩联络处”、“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麻瓜保护委员会”……每一扇门后面都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打字机的咔嗒声和偶尔爆发的一阵笑声。
      金斯莱带着她们穿过走廊,先去了傲罗指挥部。
      那是一间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室,里面摆着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文件、羊皮纸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道具。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动态地图,上面闪烁着无数个光点,标记着全英国所有傲罗的实时位置。
      地图旁边贴着一张通缉令,上面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照片下方的文字在不断跳动:“安东宁·多洛霍夫,危险,悬赏金额:10000加隆”。
      办公室里只有几个傲罗在值班,看到金斯莱带着两个小女孩进来,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个红头发、脸上有雀斑的年轻傲罗吹了声口哨:“嘿,金斯莱,你这是改行当保姆了?”
      金斯莱面不改色地说:“这是特拉弗斯司长的女儿和塞尔温部长的女儿,今天来参观魔法部。你们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别在她们面前说脏话。”
      那个红头发傲罗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站直了身体,用一种过分正式的语气说:“欢迎两位小姐莅临傲罗指挥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塞拉菲娜看着他站得笔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就是来看看。”
      艾莉西亚却已经掏出了笔记本,用一种认真得不像八岁孩子的语气问道:“请问,傲罗指挥部的日常运作流程是怎样的?接到警报后,你们最快能在多长时间内出动?”
      那个红头发傲罗被问得愣住了,他看着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女孩,张了张嘴,然后转头看向金斯莱,眼神里写满了“她是从哪儿来的”这样的困惑。
      金斯莱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种“别问我,我也很震惊”的表情。
      艾莉西亚见他没有回答,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涉及魔法法律条款,你们在处理案件时需要遵循哪些程序?是直接由傲罗指挥部下达命令,还是需要经过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审批?”
      红头发傲罗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妖精在跟他讨论国际魔法法,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回答。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那个……这个……一般来说……快速反应小组在接到警报后三分钟内就能出动……具体的审批程序……这个取决于案件的性质……”
      艾莉西亚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他的每一句话,嘴里还念念有词:“三分钟……快速反应小组……取决于案件性质……”
      她抬起头,继续追问,“那什么性质的案件需要司长审批?什么性质的案件可以由指挥部直接处理?”
      红头发傲罗开始冒汗了,他看了一眼金斯莱,发现金斯莱正站在旁边,嘴角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意,显然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答:“这个……按照《傲罗行动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的规定……涉及黑魔法物品的案件需要司长审批……涉及麻瓜安全的案件可以由指挥部直接处理……但如果有灰色地带……”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在接受内部考核,而考官是一个看起来应该在上小学二年级的小女孩。
      塞拉菲娜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她伸手拉了拉艾莉西亚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差不多得了,他快被你问哭了。”
      艾莉西亚这才依依不舍地合上笔记本,对那个红头发傲罗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您的解答,这对我的调研非常有帮助。”
      红头发傲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虚弱地说:“不……不客气……欢迎随时来问……”然后他退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用一种劫后余生的眼神看着金斯莱,无声地说:“她到底是什么人?”
      金斯莱微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两个女孩走出了傲罗指挥部。在走廊里,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低沉而温和:“艾莉西亚小姐,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有一些连我都不一定回答得上来。你确定你今年才八岁?”
      艾莉西亚抬头看着他,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我确定,金斯莱先生。我只是对法律比较感兴趣,提前看了一些书而已。”
      “一些书?”
      金斯莱挑了挑眉,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八岁孩子身上见过的特质,不是聪明,不是早熟,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活的重量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他不知道这种沉稳从何而来,但他尊重它。
      他们接着参观了威森加摩的审判庭。那是一间巨大的圆形房间,四周是一排排阶梯状的座位,每一个座位上都刻着威森加摩成员的姓名和入会年份。
      正中央是一个高台,上面摆着一把巨大的、看起来颇为威严的审判椅,椅背高得像是一座塔楼,上面雕刻着天平和魔杖的图案。
      天花板上绘着一幅巨大的魔法壁画,画中是一群身穿长袍的巫师在审判一名罪犯,那罪犯被铁链锁在椅子上,整个画面充满了正义与邪恶对立的张力。
      艾莉西亚站在审判庭的中央,仰头看着那些阶梯座位,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在每一排座位上扫过,最后落在审判椅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金斯莱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艾莉西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在想,这个审判庭里,曾经审判过多少人,有多少人是真的有罪,又有多少人是被冤枉的。那些坐在上面的人,他们真的有资格审判别人吗?他们自己的心里,有没有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金斯莱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八岁的女孩,忽然感觉她不是在问问题,而是在说一些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得对,审判本身就是一种沉重的责任。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更多像你这样聪明、正直、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来确保每一场审判都是公平的。”
      艾莉西亚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一种微妙的、温暖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继续记录着什么。
      塞拉菲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知道艾莉西亚在想什么,她在想林明月,在想那个曾经坐在伦敦大学法学院图书馆里翻阅《国际法》的林明月,在想那个立志要用法律伸张正义的林明月,在想那个为了救她而中枪倒下的林明月。
      而现在,林明月站在这里,站在威森加摩的审判庭里,以一个八岁女孩的身份,继续她未完成的法律梦想。
      塞拉菲娜走到艾莉西亚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艾莉西亚感觉到了她的温度,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理解的笑容。
      从威森加摩出来,金斯莱又带她们参观了几个部门,包括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麻瓜保护委员会、魔咒伤害科联络处等等。每到一个部门,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都表现得截然不同,艾莉西亚对法律相关的部门兴趣浓厚,每到一处都要问一连串的问题,从组织架构问到办事流程,从法律条款问到实际案例,问得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汗流浃背;而塞拉菲娜则对魔法技术相关的部门更感兴趣,在魔咒伤害科联络处,她问了整整二十分钟关于魔药试剂在治疗中的应用,把负责人,一位看起来学识渊博的老巫师问得连连称奇,说这个七岁半的小姑娘对魔药的理解甚至超过了许多霍格沃茨的高年级学生。
      消息在魔法部内部迅速传开。
      不到一个小时,几乎每个部门都知道了,塞尔温部长的女儿和特拉弗斯司长的女儿今天来了魔法部,一个七岁半就能背诵所有魔药配方,一个八岁就能引用《国际保密法》的具体条款。
      这两个小姑娘简直就是行走的魔法知识库,走到哪里都能引发一阵小小的骚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像一场雪崩式的“友好攻势”。
      当金斯莱带着她们穿过魔法部大厅,准备前往下一个部门时,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和员工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纷纷“碰巧”出现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
      首先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司长,一位穿着亮紫色长袍、头发像鸟窝一样蓬乱的女士,她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神奇动物图鉴》,气喘吁吁地说:“塞拉菲娜小姐!艾莉西亚小姐!我刚听说你们在参观魔法部,特地来邀请你们去神奇动物司看看!我们最近培育了一批新的蒲绒绒,颜色特别好看,还有几只刚出生的凤凰幼雏,当然,凤凰幼雏还太小,不能触碰,但你们可以远远地看一眼!还有我们的护树罗锅,它们最近学会了新的互动游戏,特别可爱!”
      她说话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阵旋风,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开始翻看图鉴,向她们展示各种神奇动物的照片,嘴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每一种动物的习性和喂养方法。
      金斯莱站在旁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幕,显然对这种“部门抢人”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接着是国际魔法合作司一位看起来颇为精干的中年女巫,她拿着一份精致的邀请函走过来,用一种过分正式的语气说:“塞拉菲娜小姐,听说您是索菲亚副司长的女儿,我们国际魔法合作司全体同仁都特别欢迎您来参观。我们最近在筹备一场国际魔法贸易展览,有来自十五个国家的魔法商品参展,如果您感兴趣,我们可以专门安排一次预展,让您提前参观。”
      塞拉菲娜接过邀请函,礼貌地道了谢,但心里却在想:这魔法部的员工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热情?她们只是两个小孩子,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还没等她想明白,魔法交通司的官员也出现了,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年轻人递过来一份《飞路网年度升级方案》的摘要,说希望能听听“塞尔温小姐的专业意见”。
      魔法体育运动司的代表紧随其后,捧着几张世界魁地奇杯的预选赛门票,说是“特地为两位小姐预留的贵宾席位”。
      甚至连神秘事务司,那个通常对外界严格保密、连魔法部部长都不能随便进入的部门,都派了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面无表情的缄默人送来了一份神秘兮兮的邀请函,上面写着:“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参观我们的时间厅,当然,仅限于公共区域。”
      塞拉菲娜抱着越堆越高的邀请函、门票、样品和图鉴,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什么大型展览会的抽奖活动,而她自己就是那个被所有人争相讨好的头奖。
      她转过头看着艾莉西亚,发现艾莉西亚同样被一堆文件、小册子和名片包围,表情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困惑。
      “艾莉西亚,”塞拉菲娜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对我们热情得有点过分了?我们只是来参观的,又不是来采购的。”
      艾莉西亚翻了翻手里的一沓名片,挑了挑眉:“这还不简单?你是部长的女儿,我是司长的女儿。讨好我们,就等于讨好我们的父亲。魔法部的人际关系网就是这样运作的,今天他们对我们好,明天我们父亲在讨论他们部门的预算时,说不定就会多考虑几分。”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她在孤儿院长大,又辗转打过各种零工,对人性的世故并不陌生,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魔法部也同样充满了这些微妙的人际博弈。
      “你说得对,”她摇了摇头说,“但我还是觉得,他们送的东西太多了,我们两只手都拿不下了。”
      金斯莱听到她们的对话,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
      六岁的差距并没有让这两个女孩显得幼稚,反而让她们对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有着超越年龄的洞察力。他走上前,伸手接过一部分堆积如山的礼物,声音温和:“两位小姐,如果你们觉得累了,我可以帮你们把这些东西送到部长办公室去。”
      “谢谢你,金斯莱先生。”
      塞拉菲娜松了口气,揉了揉被压得酸痛的手臂,“不过,能不能先送我们去神奇动物司?刚才那位司长说了那么多,我对那些新版蒲绒绒还挺感兴趣的。”
      “我也想去。”
      艾莉西亚难得地附和了一句,但她的眼神深处藏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那种东西和蒲绒绒无关,和金斯莱有关。
      金斯莱点了点头,带着她们穿过大厅,来到了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所在的楼层。
      神奇动物司的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干草、动物毛皮和某种不知名魔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整个楼层被分成若干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饲养着不同种类的神奇动物,有的在吃草,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互相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叫声,有清脆的鸟鸣,有低沉的吼声,还有某种类似猫叫但又不完全是猫叫的声音,让塞拉菲娜瞬间竖起了耳朵。
      那位头发蓬松的女司长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她们来了,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推销员般的热情:“欢迎欢迎!来来来,先看看我们的蒲绒绒培育区!这一批是最近刚培育出来的新品种,毛色比普通蒲绒绒更柔和,而且特别亲人,抱在怀里就会咕噜咕噜地叫,像个小暖炉一样!”
      她带着她们走进一个暖融融的隔间,里面摆着十几个柔软的篮子,每个篮子里都窝着几只拳头大小的蒲绒绒。
      蒲绒绒是一种看起来像是毛球和棉花的混合体的小生物,圆滚滚的,没有明显的四肢,只有一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在毛茸茸的身体上闪闪发光。它们的毛色各异,有米白色的,有浅灰色的,有淡黄色的,甚至还有几只是淡粉色的。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同时走近那些篮子,蹲下来,看着那些圆滚滚的小生物在篮子里挤来挤去。
      一只米白色的蒲绒绒滚到篮子边缘,用那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塞拉菲娜,然后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咕噜声。
      “它们太可爱了!”
      塞拉菲娜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蒲绒绒的绒毛,绒毛柔软得像是最上等的天鹅绒,触感温暖而舒适。那只蒲绒绒被碰了一下,立刻发出一连串愉悦的咕噜声,整个身体都抖了抖,像是在笑。
      艾莉西亚却站在篮子旁边,表情若有所思。
      她没有像塞拉菲娜那样伸手去摸,而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蒲绒绒,目光在每一只的毛色上流连,最后落在一只金色的蒲绒绒身上。
      那只金色蒲绒绒比其他蒲绒绒要大一些,毛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一颗被阳光浸透的珍珠。
      它正独自窝在篮子的一角,没有和其他蒲绒绒挤在一起,那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里带着一种沉静的光芒,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你喜欢那只吗,艾莉西亚小姐?”
      女司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立刻笑着说,“那是这一批里最特别的一只,它的金色非常纯正,而且性格特别温顺,只是有些安静,不太爱和其他蒲绒绒一起闹。”
      艾莉西亚伸出手,轻轻伸向那只金色蒲绒绒。
      那只蒲绒绒抬起头,用那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看着她,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缓缓地滚过来,滚到她的手边,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然后它抬起头,发出了一声格外柔软的咕噜声,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表达某种更深的东西。
      艾莉西亚的眼眶微微红了。她看着那只金色蒲绒绒,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要这只。”
      女司长立刻拍板:“当然可以!这只金色蒲绒绒就送给艾莉西亚小姐了!这是我们神奇动物司的一点心意!”
      她的语气快得像是生怕艾莉西亚反悔。
      艾莉西亚双手托起那只金色蒲绒绒,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在怀里。
      蒲绒绒在她掌心里发出连续的咕噜声,身体微微颤动着,传递给她的掌心一阵阵柔软的暖意。她低头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的名字,叫明月。”
      塞拉菲娜站在旁边,听到“明月”两个字,身体微微一震。
      她转过头,看着艾莉西亚,看到艾莉西亚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泪光,但那泪光下面,是一种深沉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温柔。
      塞拉菲娜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不是对于艾莉西亚,而是对于林明月。在另一个世界的伦敦,林明月的宿舍里有一个枕头,上面绣着“明月”两个字,那是在她出国留学之前,她的母亲苏婉清亲手绣的。
      每一次林明月想家的时候,她都会抱着那个枕头,用手指描摹那两个字。那个枕头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孤独的夜晚,陪伴她从大一新生成长为律所合伙人,陪伴她直到那个中枪倒下的最后一刻。
      而现在,林明月给这只金色蒲绒绒起名叫“明月”不是因为明月是蒲绒绒的颜色,而是因为那是她自己的名字。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给自己留下的一点痕迹,一点关于她是谁、她从何而来、她将去向何处的痕迹。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给任何人听。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艾莉西亚的手,轻轻捏了捏。
      艾莉西亚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转过头看着她,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看着那只叫明月的蒲绒绒。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喵”。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在一个不起眼的篮子里,窝着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奶猫。它的毛发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的黑,像是一块被揉碎的黑曜石,只有胸前有一小块白色的毛,形状隐约像是一个月亮。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明亮而锐利,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警惕和沉着,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它正蜷缩在篮子的角落里,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群,尾巴紧紧贴在身侧,脊背微微弓起,像是在随时准备应对某种危险。
      塞拉菲娜在看到那只小黑猫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她想起了斯内普。
      斯内普就永远穿着黑色的长袍,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整个人站在人群中,就像是一片被人刻意避开的阴影。他警惕,他沉静,他冷漠,他把所有的柔软都藏在坚硬的外壳下面,就像这只小黑猫,蜷缩在角落里,用一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世界,不让任何人靠近。
      塞拉菲娜走到那个篮子前,蹲下来,朝那只小黑猫伸出手。
      小猫看着她的手,警惕地往后退了退,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警告她不要靠近。但塞拉菲娜没有收回手,她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手掌摊开,露出掌心,一动不动。
      她的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和小猫的琥珀色眼睛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女司长站在旁边有些紧张,生怕那只小猫会挠伤部长的千金,想要上前把小猫抱开,但被金斯莱轻轻按住了肩膀,示意她不要干涉。
      过了大概整整两分钟,那只小黑猫终于动了。它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伸出前爪,碰了碰塞拉菲娜的手指,像是在测试她是否有威胁。
      塞拉菲娜依然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它,眼神温和而坚定。然后,小黑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它从篮子里站起来,抖了抖毛发,迈着细小的、微微颤抖的步子走了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塞拉菲娜的掌心里。
      然后它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喵”。
      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她看着那只坐在她掌心里的小黑猫,看着它那双警惕但又不完全排斥的眼睛,看着它胸前那块月牙形状的白毛,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温暖,像是一朵在阳光下绽放的向日葵,让站在旁边的金斯莱都微微愣了一下,他见过很多孩子的笑容,但从未见过一个七岁半女孩的笑容里能包含如此复杂的情感:欣喜、温柔、执着,还有一种他无法辨识的、深沉的东西。
      “我要这只。”
      塞拉菲娜的声音坚定而轻柔,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决定。
      女司长连忙点头:“当然当然!这只小猫也是神奇动物司培育的,不过它是个孤儿,母亲在生产后不久就失踪了,所以性格比其他小猫要警惕一些,不太亲人。塞拉菲娜小姐能选中它,看来是缘分。”
      塞拉菲娜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把小黑猫抱起来,把它贴在胸口。
      小猫的体温透过她的衣服传过来,温热而柔软,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她怀里燃烧。她低头看着它,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你的名字,叫西弗。”
      女司长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西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西弗?这个名字倒是挺特别的,有什么寓意吗?”
      塞拉菲娜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没有什么特别寓意,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但她说话的时候和艾莉西亚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理解的眼神。
      艾莉西亚看到那个眼神,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放弃了”来形容,她早就放弃了阻止塞拉菲娜对斯内普教授的狂热崇拜,因为她知道,塞拉菲娜对斯内普的喜欢不是那种小孩子对老师的三分钟热度,那是一种跨越了两个世界、读过他的一生、为他哭过无数个夜晚、然后决定穿越时空来拯救他的深沉执念。
      给一只猫起名叫西弗算什么?塞拉菲娜昨晚还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整页的斯内普侧脸速写,画得还相当不错。
      两只小动物有了名字,接下来就是各种手续和必要的魔法标记。
      女司长给她们分别填写了一份《神奇动物领养登记表》,在表格上详细记录了明月和西弗的品种、性别、出生日期和领养日期。
      然后她拿出两根细小的魔法羽毛笔,在明月和西弗的耳朵后面各点了一个小小的、闪着银色光芒的标记,说这是防走失印记,如果它们走丢了,任何魔法部下属的动物管理中心都能通过这个印记追踪到它们的位置。
      塞拉菲娜抱着西弗,低头看着它,轻声说:“西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猫了。我们要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绯红,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一起看着斯内普教授”,但那实在太羞人了,就算是对着一只猫她也说不出口。
      小猫西弗显然对“主人”这个概念还不太接受,它在她怀里不安地扭了扭身体,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略带嫌弃的“喵”。
      但它的尾巴却不由自主地缠上了塞拉菲娜的手腕,像是在无声地说:虽然你看起来很蠢,但既然已经选了,那就勉强认你吧。
      艾莉西亚看着那只小猫那副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只猫和斯内普教授简直一模一样,嘴上嫌弃,尾巴却缠着你的手腕不放。”
      塞拉菲娜的脸红了,她伸手轻轻拍了艾莉西亚一下:“你小点声!西弗会听到的!”
      “它是一只猫,它听不懂,它只能听懂‘喵’。”
      艾莉西亚无语地说。
      “你不懂,我家西弗是特别聪明的猫,它什么都懂。”
      塞拉菲娜理直气壮地说。
      西弗适时地打了个呵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和尖细的乳牙,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在她怀里打呼噜,显然对主人的“盲目崇拜”选择以睡觉的方式进行回应。
      金斯莱站在旁边,看着这对闺蜜拌嘴,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他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快到午休时间,便对她们说:“两位小姐,快到午餐时间了,要不要去找你们的父母一起用餐?”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她们的父母今天都在魔法部,午餐恰好可以展现一下她们一上午的收获。
      金斯莱抱着仍然没有消失的那叠礼物和文件,带着她们离开神奇动物司,回到了魔法部大厅。电梯这次是垂直上升,朝着高层而去。
      部长办公室和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办公区都位于魔法部的顶楼,那里风景好,视野开阔,据说晴天的时候可以从窗户望出去看到整个伦敦的天际线。
      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魔法部部长的画像,每一幅都占据着特定的位置。
      塞拉菲娜看到了最尽头的那幅,那是一个头发银白、面容严肃的老巫师在画框里打盹,那是米利森特·巴格诺,魔法界的传奇部长之一。
      而在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橡木大门,门上的铭牌刻着:“欧内斯特·塞尔温,魔法部部长”。
      金斯莱在部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下,将手里的礼物堆放在门旁的接待台上,然后微微鞠了一躬:“两位小姐,我就送到这里了,下午如果还需要参观,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你,金斯莱先生。”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塞拉菲娜顿了顿,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加了一句,“艾莉西亚说,你讲解得特别好,她下次还想请你带我们参观。”
      艾莉西亚猛地转过头,瞪着塞拉菲娜,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我什么都没说!”
      “你在心里说了。”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
      “我没有!”
      “你有。”
      金斯莱看着她们拌嘴,嘴角忍不住上扬。他低头看着艾莉西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光芒:“那下次如果还需要参观,我很乐意继续担任导游。艾莉西亚小姐的法律知识非常扎实,和她交流很有收获。”
      艾莉西亚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谢谢……谢谢金斯莱先生。”然后她迅速转身推开部长办公室的门,以惊人的速度钻了进去,留给门外众人一个仓促的背影。
      塞拉菲娜看着她逃跑的样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金斯莱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走廊,步伐稳健而从容,显然对这种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习以为常。
      塞拉菲娜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发现这里比她想象中要宽敞得多,但也温暖得多。房间的一面墙全是窗户,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另一面墙前立着从地板直达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有法律典籍,有历史文献,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奇文献。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羊皮纸和各种需要部长签字的公文,但在旁边的一角却空出了一块地方,那是欧内斯特专门为今天准备的位置。
      欧内斯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塞拉菲娜抱着小黑猫走进来,又看到艾莉西亚已经红着脸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托着一只金色蒲绒绒,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索菲亚也在这里,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和欧内斯特讨论什么文件的内容。
      卡斯帕和维多利亚也在,卡斯帕正站在书架前翻阅一本法律典籍,维多利亚则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国际魔法贸易协定的草案。
      四个大人显然是在午休时间聚在一起,一边吃午饭一边讨论上午的工作。
      办公室里还飘荡着午餐的香气,从魔法部食堂送来的食物摆在一张小圆桌上,有烤牛肉、约克郡布丁、蔬菜沙拉和一整盘看起来很诱人的巧克力蛋糕。
      朵朵和特拉弗斯家的家养小精灵正站在一起,两个小精灵似乎已经熟络了起来,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尖细的笑声。
      “宝贝,你们回来了!”

      索菲亚放下茶杯,站起身走过来,“金斯莱带你们参观得怎么样?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
      “学到了很多!”塞拉菲娜抱着小猫走到索菲亚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去了傲罗指挥部,看了威森加摩审判庭,还参观了几个部门,然后神奇动物司的司长非要送我们宠物!妈妈你看,这是我的猫,它叫西弗!”
      索菲亚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小黑猫,微笑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西弗被陌生人碰了一下,立刻警惕地躲进塞拉菲娜怀里,只露出两只琥珀色的眼睛,用一种“不要碰我”的眼神瞪着索菲亚。
      “这性子倒是挺警惕的。”
      索菲亚笑着说。
      欧内斯特放下手里的羽毛笔,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塞拉菲娜面前,低头看着那只小黑猫,眼睛里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的目光从小猫身上移到塞拉菲娜脸上,从塞拉菲娜那只蛇形胸针移到她那种努力压抑兴奋的微表情,最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西弗?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吗?”
      塞拉菲娜的脸微微红了,但她挺了挺胸,用一种刻意的理直气壮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没有讲究,爸爸!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西——弗——多好听的音节组合,简洁有力,一听就是一只好猫!”
      “哦?是吗?”
      欧内斯特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是‘好听’,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塞拉菲娜斩钉截铁地说,但她的耳根已经开始红了。
      欧内斯特转头看了看艾莉西亚,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只金色蒲绒绒,问道:“那艾莉西亚,你的蒲绒绒叫什么名字?”
      艾莉西亚抬起头,看了一眼塞拉菲娜,然后平静地说:“它叫明月。”
      欧内斯特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显然也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已经从塞拉菲娜口中听到了足够多的细节,知道“林明月”是谁,知道“明月”代表着什么。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温和的、理解的目光看着艾莉西亚。
      但维多利亚的反应要强烈得多。她原本正低头看着那份贸易协定草案,听到“明月”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颤,差点把羊皮纸捏皱。
      她抬起头,看着艾莉西亚手里那只金色蒲绒绒,看着它那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看着它在艾莉西亚掌心里安安静静的样子,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放下文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艾莉西亚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握住了艾莉西亚的手,那只托着蒲绒绒的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温柔:“明月,这个名字……很好听。真的很好听。”
      她说了两次“很好听”,每次声音都有轻微的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她正在努力把它咽下去。
      艾莉西亚看着维多利亚,看着她那双隐约泛着泪光的祖母绿色眼睛,看着她那种努力不要哭出来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维多利亚是在哀悼那个已经离开的灵魂,艾莉西亚·米拉珍·特拉弗斯,那个从塔楼上跳下来、在圣芒戈的病床上停止了心跳的女孩。
      那个女孩是维多利亚用八年的时光抚养长大的,是她的骨血,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而现在,维多利亚用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方式,静静照顾着那个女孩的一切,包括那只叫明月的蒲绒绒,对她而言,“明月”更像是一个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不能撕开的伤口。
      艾莉西亚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握住了维多利亚的手,用力握紧。维多利亚感觉到她手上传来的力道,抬起头看着她,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落了一滴。但她迅速用手背擦去,然后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明月,真是个好名字。它是金色的,像月亮一样,对吧?”
      “对。”艾莉西亚轻声说,“像月亮一样。”
      索菲亚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维多利亚的肩膀。卡斯帕也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维多利亚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两张羊皮纸文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西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它从塞拉菲娜怀里探出头,打了个呵欠,然后跳到地上,优雅地,以一只两个月大的奶猫能做到的最大优雅,走到墙角开始闻地板。
      闻了不到三秒就打了个喷嚏,看来魔法部的防尘咒对猫毛的敏感度还有待提高。
      塞拉菲娜连忙冲过去把西弗抱起来,用袖子擦掉它鼻尖上沾的一点灰尘。西弗被擦得很不满意,“喵”地抗议了一声,挣扎着要从她怀里下去。
      但塞拉菲娜抱得更紧了,低头看着它,轻声说:“不要乱跑,西弗,你要安安静静地跟我回家,然后安安静静地长大,然后安安静静地……算了,你不用安静,你只要活着就好。”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你只要活着,不要像书里那样死掉,好不好?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活很久很久。”
      西弗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塞拉菲娜。它好像听懂了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听懂,但此刻它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待在她怀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喵”轻得像是在回应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欧内斯特看着这一幕,看着女儿抱着那只叫西弗的小黑猫,看着她眼眶里若有若无的泪光,看着那只猫在她怀里安静下来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头看着索菲亚,压低声音说:“她昨天说的那些事,你信了多少?”
      索菲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一开始我半信半疑。但现在,”她看着塞拉菲娜,看着女儿抱着小猫站在阳光下,看着阳光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看着她的影子和猫的影子在深色地板上融为一体,“现在我想,也许她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也许她真的是从那个世界回来的,带着那些我们无法想象的记忆,带着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伤痛,回到我们身边。”
      欧内斯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索菲亚的手,用力握紧。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头发是黑色的,油腻地垂在肩膀上,鼻子像鹰钩一样弯曲,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看谁都不爽的冷漠。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黑色的雕像,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西弗勒斯·斯内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塞拉菲娜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刚才看到蒲绒绒、看到凤凰幼雏、看到任何神奇动物都要亮。她抱着西弗跑向门口,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在距离斯内普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起头,用一种过分正式但又掩不住兴奋的语气说:“教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我家庄园给卡修斯辅导吗?”
      斯内普低头看着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只小黑猫,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困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卡修斯说他要休息一下,说今天的学习强度太大,需要缓解压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塞拉菲娜无比熟悉的、刻骨的讽刺,“他所谓‘缓解压力’的方式就是去厨房偷吃布丁,结果打翻了一整锅正在熬制的魔药原料,把厨房炸了。”
      他用那种惯常的冷漠语气陈述着这个事实,但塞拉菲娜听出他的尾音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那个倒霉学生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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