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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澳洲夫妇跨国复仇,炸平布莱克伍德庄园后当场遇难 八月的最后 ...

  •   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塞尔温庄园的清晨来得格外安静。
      阳光从东边那排老橡树的枝叶间一寸一寸漏下来,落在草坪上,又被晨风揉碎,洒成一地细碎的金斑。
      紫藤架上的花已经谢了大半,只余下几簇迟开的淡紫色花穗,在风里懒洋洋地摇晃。
      厨房里飘出黄油和烤面包的香气,朵朵正踮着脚往长桌上的水晶花瓶里插新剪的白色雏菊,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中亮得像碎钻。
      塞拉菲娜是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的。那声音极轻,像有什么东西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落在客厅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被布料吞没的响动。
      她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显示七点零三分。她盯着那根指针看了两秒,忽然觉得不对劲,庄园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所有人都被施了无声咒。
      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晨光从高窗里斜斜地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长长的银白色。她探出头,朝左右看了看,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客厅里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
      长桌上,水晶花瓶旁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份报纸。不是《预言家日报》,而是一份麻瓜报纸,纸面比巫师报纸薄得多,边缘有些毛糙,带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
      报纸的日期栏上印着清清楚楚的一行黑字:2004年8月28日。而头版那行巨大的、几乎占了半版宽度的黑色标题,像一把烧红的铁钉,直直地扎进了她的眼睛里“布莱克伍德家族灭门惨案:庄园被炸为平地,凶手系一对澳大利亚籍夫妇,当场被警方击毙。”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一动不动。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行标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读过去,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报纸的正文配着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照片里,一座曾经恢宏的庄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残垣断壁间还冒着未散尽的烟。警方用黄线围起了现场,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废墟前,表情凝重。
      她的手开始发抖。那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手臂,最后传遍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从心脏流向四肢,又像是从四肢被抽回心脏,最后凝结成冰。
      她伸手去够那份报纸,手指触到纸面的那一瞬间,冰凉的油墨沾在她的指腹上,留下一个模糊的黑色指印。
      报纸的正文写得简洁而克制,带着麻瓜新闻特有的冷静语调:
      “昨日凌晨,位于肯特郡郊外的布莱克伍德庄园发生剧烈爆炸,整座庄园被炸为平地。警方在现场发现多具尸体,经初步确认,布莱克伍德家族共有七名成员在此次事件中丧生,包括家族族长查尔斯·布莱克伍德及其夫人、三名子女及两名旁系亲属。两名犯罪嫌疑人系一对澳大利亚籍夫妇,在试图逃离现场时被警方当场击毙。
      据警方消息,这对夫妇与布莱克伍德家族存在‘长期私人恩怨’,作案动机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长期私人恩怨。”
      塞拉菲娜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林清扬在那个傍晚的餐桌上说过的话,那个女人站在艾薇拉的墓碑前,脸上的悲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她说:“那我去找他们。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她真的去了。
      她真的去了。
      塞拉菲娜的手攥紧了报纸的边缘,指节泛白,纸张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被揉皱的声响。
      她的眼眶开始发热,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份报纸,像是要把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烧进自己的骨头里。
      “小菲娜?”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斯内普站在客厅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衬衫,袖口没有卷,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刚醒不久。
      他看见塞拉菲娜站在长桌前,赤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份报纸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快步走过去,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向那份报纸。
      他的目光在头版标题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极轻地覆在她攥着报纸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常年握魔杖留下的薄茧,将她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手指整个裹住。
      “你看到了。”他说,声音很平。
      塞拉菲娜没有转头看他。她的目光依然钉在那份报纸上,声音沙哑而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们……死了。”
      斯内普沉默了一瞬。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他没有说“节哀”,没有说“别难过”,也没有说“你不该看这个”。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安静地陪着她。
      “我知道。”
      他最后说,声音很低,“林清扬。只有他有办法把麻瓜报纸送到这里来,又不惊动任何人。”
      塞拉菲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报纸上,在“当场击毙”那几个字旁边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们……他们是为我死的。”
      她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出来的,“我明明说了,我不恨他们,也不原谅他们。我明明说了,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我明明说了,让他们去过他们自己的生活。可他们还是去了。他们还是去找布莱克伍德家族了。”
      斯内普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把那份报纸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折好,放在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目光和她平齐。
      “塞拉菲娜。”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上,“你听我说。你没有让他们去。你甚至不知道他们会去。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为了让自己、让身边的人好好活下去。你没有任何错。”
      “可是他们死了。”
      塞拉菲娜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手攥住斯内普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他们死了,西弗。他们是我亲生父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他们说话是什么声音。我只知道他们把我在孤儿院门口丢下了,然后他们去坐牢了,然后他们出来了,然后他们去找我了。他们找到我的墓碑,知道我死了,然后他们去报仇了。他们死了。”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几乎要站不住。
      斯内普没有松开她的肩膀。他只是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然后伸手环住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刮出来的,“我知道。”
      他没有说“都过去了”,没有说“你会好起来的”,没有说任何一句轻飘飘的安慰。他只是抱着她,让她哭,让她把那些压了很久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压着的东西,全部哭出来。
      客厅里的动静惊醒了其他人。
      索菲亚最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木勺,看见塞拉菲娜趴在斯内普怀里哭,又看见桌上那份摊开的麻瓜报纸,脸色瞬间变了。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报纸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发紧。
      “林清扬寄来的。”
      斯内普说,没有抬头,“麻瓜报纸。布莱克伍德家族被灭门了。凶手是艾薇拉的亲生父母。”
      索菲亚的手在报纸边缘攥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她走到塞拉菲娜身边,伸手轻轻抚上女儿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宝贝,妈妈在这里。”
      欧内斯特也下来了。
      他穿着睡袍,头发还没来得及梳,看见客厅里的情形,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报纸,沉默地读完了全文,然后放下报纸,看向斯内普,目光沉沉。
      “林清扬送来的?”他问。
      斯内普点了点头。
      欧内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是在告诉我们,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布莱克伍德家族的血债,有人替天行道了。”
      “可是那两个人也死了。”
      塞拉菲娜从斯内普怀里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沙哑而颤抖,“爸爸,他们是我亲生父母。他们替我报了仇,然后他们死了。我甚至来不及见他们一面。”
      欧内斯特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小菲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要知道,他们做这件事的时候,不是为了让你欠他们什么。他们是为了自己。他们失去了你,他们需要一个交代。他们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结束一切。这是他们的选择,不是你的。”
      塞拉菲娜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被欧内斯特和斯内普同时握着的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我该恨他们吗?”她轻声问,“他们丢下了我。他们让我在孤儿院里长大,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他们什么都没有给过我。可是他们最后还是为了我死了。”
      “你不用恨他们。”
      索菲亚蹲下来,从另一边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你也不用原谅他们。你只需要知道,你活下来了。你活得很好。你有我们。你有西弗。你有艾莉西亚。你有这么多爱你的人。他们用他们的方式,替你画了一个句号。你可以带着这个句号,继续往前走。”
      塞拉菲娜看着索菲亚,看着那双祖母绿色的、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塞拉菲娜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索菲亚逼着她喝的热茶。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泪已经停了。斯内普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那份麻瓜报纸,正低头重新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朵朵跑去开门,然后带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走回客厅。
      小天狼星·布莱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头发还是那样乱糟糟。他身后跟着阿拉斯托·穆迪,那条木腿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响声,魔眼一进门就扫遍了整个客厅。
      “我们听说——”小天狼星刚开口,就看见了桌上的报纸。他走过去,拿起报纸,目光落在头版标题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读完了全文,然后把报纸放下,沉默了几秒。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一种旧日的、被压抑了很久的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释然的东西。
      “布莱克伍德家族。”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查了几个月,一直在查这个家族和布莱克家的关系。他们的前身,就是当年从布莱克家族被送走的那个私生子建立起来的。他们靠着伪造遗嘱、吞并家产、杀人灭口,一步一步爬上来,把自己洗成了贵族。”
      他顿了顿,看向塞拉菲娜,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无法形容的光:“但有人比我更快。”
      穆迪拄着拐杖走到桌边,用那只正常的眼睛读完了报纸上的每一行字,然后哼了一声。
      他的声音粗哑而冷硬,像是在审判席上宣读判决:“布莱克伍德家族,我查过他们的底。过去一百年里,他们手上至少沾着十几条人命。伪造遗嘱、谋杀继承人、清理私生子、灭口知情者,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够判十次摄魂怪之吻。他们死得不冤。”
      “可是那对夫妇也死了。”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着穆迪,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们是艾薇拉的亲生父母。他们替我报了仇,然后他们死了。”
      穆迪看着她,那只魔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她脸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丫头,你知道什么叫‘血债’吗?”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
      穆迪走到她面前,用拐杖在地板上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笃定:“血债,就是有人欠了你一条命,你拿不回来,只能用另一条命去填。布莱克伍德家族欠你的,不只是你那条命,还有你二十年里吃的每一顿冷饭,睡的每一张硬床,挨的每一顿打,受的每一次欺负。那对夫妇,他们知道自己欠了你什么。他们生了你,却没能养你。他们丢了你在孤儿院门口,让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挣扎。他们欠你的,比布莱克伍德家族欠你的,只多不少。”
      塞拉菲娜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出来。她只是看着穆迪,看着那双浑浊的、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柔软的眼睛,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去报仇,不是为了替你讨公道。他们是在替自己还债。他们这辈子没能给你的,他们用命去换。他们死的时候,心里大概是安心的。因为他们终于做了一件对得起你的事。”
      穆迪说,声音粗哑,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塞拉菲娜心上,“你不用替他们难过。他们选了自己的路。你要做的,是把你自己的路走好。”
      小天狼星走到塞拉菲娜身边,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眼睛红着,但没有哭。
      他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女孩,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亮得惊人的祖母绿眼睛,忽然伸出手,极轻地落在她的头顶,停了一瞬。
      “布莱克伍德家族是自作自受。”
      他说,声音沙哑而坚定,“他们做了那么多恶事,早晚会有人来收。只是这一次,来收的人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替你画了句号。你不需要为他们的选择负责。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布莱克伍德家族再也不会威胁到任何人了。卡尔·布莱克伍德欠你的,他父亲欠你的,他们全家欠你的,都清了。”
      塞拉菲娜看着他,看着那张和卡尔一模一样的脸,却带着完全不同的、温暖而坚定的神情,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被她压在骨头缝里的东西,像是从她出生起就被埋在身体里的一根刺,此刻终于被拔了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不再抖了。
      艾莉西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塞拉菲娜身边。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棉布裙子,头发还散着,显然也是被楼下的动静惊醒后匆匆下来的。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泪痕,显然已经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了所有的话。
      她在塞拉菲娜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塞拉菲娜的另一只手,握得很紧。她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从另一个世界延续到这里的、塞拉菲娜无比熟悉的温度。
      “小菲娜。”她轻声叫她,声音带着一点刚哭过的鼻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你别伤心了。”
      塞拉菲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艾莉西亚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很慢,像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的目光从塞拉菲娜的眉梢滑到嘴角,然后停在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亮得惊人的祖母绿眼睛上。
      “你忘了吗?”她轻声问。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
      “你本来也是奥莉薇娅。”
      艾莉西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把一件被遗忘了很久的事实重新放在她面前,“当年那对澳大利亚夫妇的孩子,那个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艾薇拉,她其实已经死了。她刚出生没多久就死了。”
      塞拉菲娜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你只是魂穿过去,在那个身体里活了二十年。”
      艾莉西亚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从头到尾都是奥莉薇娅·塞尔温。你是姑姑姑父的孩子,你是我表妹,你从出生起就是塞尔温家的人。那个身体、那个身份、那对父母,都只是你借住的壳。你没有欠他们什么,从来没有。”
      塞拉菲娜看着她,眼眶又热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和艾莉西亚交握的手,看着那两只一模一样地、微微颤抖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没忘。”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轻,“我知道我是奥莉薇娅。我知道那对夫妇的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我只是……”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很难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客厅里的沉默吞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的钝痛。
      “那个身体,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在孤儿院门口放下她的时候,她还活着。他们以为她能活下来,以为有人会收留她,会把她养大。但他们不知道,那个孩子没过多久就死了。而我,一个从另一个世界被意外抛过来的灵魂,占据了那具身体,替她活了下来,活了二十年。”
      她抬起头,看着艾莉西亚,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又落了下来。
      “他们去找布莱克伍德家族,他们去报仇,他们死了。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他们为之报仇的那个‘女儿’,其实早就已经死了。他们为之拼上性命的那个‘艾薇拉’,从头到尾都不是他们的孩子。”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着。
      “他们死的时候,一定以为他们是在替自己的女儿讨公道。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早就没了。我占了她的身体,我用了她的名字,我活了本该属于她的人生。然后他们死了,为了一个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艾莉西亚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她没有说“那不是你的错”,也没有说“你不该这么想”。她只是伸出手,把塞拉菲娜整个人拢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头里。
      “小菲娜,”她的声音闷在塞拉菲娜的肩窝里,带着一点哽咽,“你听我说。”
      她退开一点,双手捧住塞拉菲娜的脸,让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她们的睫毛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同一个狭小的、温暖的间隙里。
      “你替她活下来了。”
      艾莉西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烧红的铁水,一个字一个字地烙进塞拉菲娜的心里,“那个孩子,艾薇拉,她生下来就被丢在孤儿院门口,她那么小,那么弱,她本来可能活不过那个冬天。可是你来了。你占了她的身体,你用她的名字活了下来。你替她吃了二十年的苦,替她挨了二十年的冻,替她受了二十年的罪。”
      她顿了顿,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你替她离开了那个世界,替她来到这个世界,替她有了父母、有了家、有了斯内普、有了我们所有人。你替她活出了她永远不可能活出的人生。”
      她的拇指在塞拉菲娜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擦掉新涌出来的泪水。
      “所以,那对夫妇去报仇的时候,他们不只是替自己的女儿讨公道。他们也是在替那个身体讨公道。那个身体是你的,是你用了二十年的,是你吃尽了苦头才离开的。布莱克伍德家族毁了你二十年的生活。他们去替你出气,不冤。”
      塞拉菲娜看着她,泪水还在流,但眼神里的那层雾在慢慢散开。
      “至于他们不知道真相,”艾莉西亚的声音更轻了,“那不是你的错。你从来没有骗过他们。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你在那个身体里长大,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你只是活着。你活得很努力。你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活到今天。”
      她松开塞拉菲娜的脸,转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所以,别难过了。”
      她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带着泪意的弧度,“那对夫妇,他们做了他们想做的事。他们死了,但他们死得安心。因为他们觉得,他们终于为自己的女儿做了一件事。虽然他们不知道那个女儿已经不在了,但那个女儿的身体,那个他们放下过的孩子,最后活成了你。”
      她停了一下,看着塞拉菲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替她活下来了。这就是你能给他们的,最好的交代。”
      塞拉菲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把额头搁在艾莉西亚的肩膀上,闭着眼,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嗯。”她说,声音很轻,但比刚才稳了很多,“我知道。”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她身侧、沉默不语的斯内普。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地搭在她的后背上,没有用力,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替她挡住外面所有的风。
      “西弗。”她轻声叫他。
      斯内普低头看她。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东西在翻涌,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把搭在她后背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腹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脊背,温度透过薄薄的棉布渗进来,稳定而笃定。
      “我没事了。”她说。
      斯内普看了她两秒,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他说。
      他没有追问,没有安慰,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把那只手从她背上收回来,然后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离她的手很近,近到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握住。
      索菲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走上前,伸手把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同时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塞拉菲娜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哼一首摇篮曲。
      “你们两个,”她轻声说,“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欧内斯特站在壁炉旁,手里还拿着那份报纸。他低头看着报纸上那行黑体标题,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在桌边,走到塞拉菲娜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妈妈说得对。”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你是我们的女儿。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的女儿。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小天狼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幕,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个在旁观一场他从未拥有过的、却让他莫名觉得温暖的仪式。
      穆迪拄着拐杖站在窗边,那只魔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哼了一声,声音粗哑:“行了,都别站着了。该吃早饭吃早饭,该干什么干什么。日子还得过。”
      他说完,转身朝餐厅走去,木腿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响声,像是某种固执的、不肯停下的节拍。
      塞拉菲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一早上的弦,终于彻底松了。她转过头,看向艾莉西亚,看着那双同样红肿、却弯着笑意的祖母绿眼睛,嘴角也弯了一下。
      “走吧,”她说,“吃早饭。”
      艾莉西亚点了点头,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并肩朝餐厅走去。斯内普跟在她们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金斯莱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楼,正站在餐厅门口等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见艾莉西亚走过来,目光立刻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眼睛怎么红了?”他问。
      艾莉西亚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
      金斯莱看了她两秒,没有再问。他只是伸出手,极轻地揽了一下她的肩,然后松开,转身去给她拉开椅子。
      塞拉菲娜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斯内普在她旁边坐下,把一杯热茶推到她手边。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加了蜂蜜的,甜味在舌尖漫开,温热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茶杯的手。那只手已经不再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澳洲夫妇跨国复仇,炸平布莱克伍德庄园后当场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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