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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哥哥被踩脚、表姐买睡裙、未婚夫把柠檬糖塞进外袍还假装不知道 清晨的阳光 ...

  •   清晨的阳光从塞尔温庄园东面的落地窗里漫进来,像一匹被水洗过的金绸,轻轻覆在走廊的地毯上。塞拉菲娜推开房门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
      她昨晚确实睡得很好。斯内普后来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下来。
      她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动的声响,从急促变得沉稳,像一只被安抚好的野兽终于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她没有问他难不难受。她其实感觉到了。
      但他不说,她也就装作不知道。两个人在那张床上挤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抽走了被她压麻的那只手臂,然后极轻地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她闭着眼,假装还在睡。等他出了房门,她才睁开眼,对着天花板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起了床,随便套了一件浅杏色的棉布裙子,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推开门,正好看见斯内普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正低头看手里的一份什么东西。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旧衬衫,袖口没有卷,规规矩矩地扣着。晨光从高窗里斜进来,落在他半边肩膀上,把他那副常年紧绷的肩线照得柔和了些。
      “醒了?”他大概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微微侧了侧头。
      “嗯。”塞拉菲娜走过去,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仰头看他,“你在看什么?”
      “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斯内普把报纸折起来,夹在腋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看她的方式和昨晚很不一样。昨晚那种灼热的、压抑了三年的东西已经收回去了,但收得并不彻底。
      他的眼神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余烬,像一堆烧了一整夜的炭火,表面覆了一层灰,底下却还是红的。塞拉菲娜被他看得耳根微微发热,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
      “走吧。”斯内普说,声音很平,“该吃早饭了。”
      两个人并肩往楼梯口走。走廊很安静,地毯把他们的脚步声都吞了进去,只留下很轻很轻的沙沙声。他们刚走到楼梯口,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艾莉西亚从房间里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浅紫色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但塞拉菲娜一眼就看见她脖子侧面有一小块遮不住的、泛着粉色的印子。
      她的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脸颊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怎么也退不下去的红晕。她走路的姿势比昨天早上好了很多,但还是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太自然的轻缓,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不敢太用力。
      金斯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外罩深蓝色长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像是刚从一场胜仗里走出来。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艾莉西亚身上,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极安静的弧度。
      艾莉西亚走到楼梯口,看见塞拉菲娜和斯内普,脚步顿了一下。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早、早啊。”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
      “早啊,莉亚。”塞拉菲娜说,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昨晚睡得好吗?”
      艾莉西亚瞪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你明知道还问”的羞恼,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金斯莱已经走到她身侧,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艾莉西亚的耳朵瞬间烧红了。她转过头,抬手就在金斯莱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娇嗔的、没什么威慑力的恼意:“你——”
      金斯莱没有躲。他任她拍了一下,然后伸手,一把将她拉回来,低头在她唇上极快地碰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一个句号,又像一个逗号,干净利落,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密。
      艾莉西亚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脸上的红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连高领衬衫都遮不住了。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衣摆,半天没说出话来。
      塞拉菲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拖长了声音,“早饭要凉了。你们俩……能不能先下楼再腻歪?”
      艾莉西亚猛地抬起头,瞪着她:“塞拉菲娜!”
      “我说错了吗?”
      塞拉菲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刚才看他的眼神,像一只被喂饱了的猫看一只大金毛。我这不是替你们着急吗,再不下去,妈妈做的培根就要被卡修斯吃光了。”
      金斯莱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塞拉菲娜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恼意,甚至带着一点很淡的、几乎称得上“纵容”的笑意。
      然后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揽住艾莉西亚的肩,把她往楼梯口带。艾莉西亚被他揽着走了两步,回头朝塞拉菲娜投去一个“你等着”的眼神。塞拉菲娜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斯内普。
      斯内普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站在她身侧,手里还夹着那份报纸,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塞拉菲娜看见他的耳朵尖,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
      “你耳朵红了。”她小声说。
      “没有。”斯内普说,语气平淡。
      “有。”
      “没有。”
      塞拉菲娜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她跟在他身后下了楼,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早餐桌上,气氛比昨天更微妙了。索菲亚今天多摆了两副餐具,一副放在艾莉西亚旁边,一副放在塞拉菲娜旁边。她看见金斯莱和艾莉西亚一前一后走进餐厅,又看见塞拉菲娜和斯内普并肩跟在后面,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嘴角弯了弯。欧内斯特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今天的《预言家日报》,报纸挡着他的脸,只露出头顶几根被晨光照得发亮的灰白头发。
      卡修斯今天起得早,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一碗燕麦粥,正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他看见金斯莱走进来,又看见艾莉西亚脸上那层退不下去的红,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塞拉菲娜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卡修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猛扒粥。
      金斯莱在艾莉西亚旁边坐下来。他今天比昨天更自然了。他先给艾莉西亚倒了一杯水,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然后拿起刀叉,开始切盘子里的煎蛋。
      切完第一块,他很自然地把那块煎蛋拨到了艾莉西亚的盘子里。艾莉西亚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谢谢,只是用叉子叉起那块煎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塞拉菲娜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了。她在桌子底下攥紧了餐巾,肩膀微微发抖。斯内普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早餐,刀叉碰在盘沿上,节奏均匀。
      但他的余光一直停在塞拉菲娜脸上,看着她那副快要笑出声又拼命忍住的滑稽模样,嘴角极轻地抽动了一下。
      早餐吃到一半,索菲亚站起来,去厨房端新烤的司康饼。塞拉菲娜趁着这个空档,歪过身子,凑到艾莉西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今天的领子比昨天还高。”
      艾莉西亚的手一抖,叉子差点掉在盘子里。她转过头,用一种“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变成一只坩埚”的眼神瞪着塞拉菲娜。塞拉菲娜缩回去了,正正经经地拿起一片面包,往上面抹黄油,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早餐结束后,艾莉西亚站起来,走到塞拉菲娜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她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去哪儿?”塞拉菲娜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
      “麻瓜街区。”艾莉西亚说,“我要去买点东西。你陪我。”
      塞拉菲娜回头看了一眼餐桌。金斯莱正端着茶杯,目送她们离开。斯内普坐在椅子上没动,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塞拉菲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厅拐角。
      “你去多久?”斯内普问,声音不高不低。
      “不知道。”艾莉西亚替他回答了,头也没回,“可能一上午。可能一天。”
      塞拉菲娜被她拽着穿过门厅,走到庄园门口。晨风迎面扑来,带着草坪和紫藤花的香气。阳光很好,天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
      “你干嘛这么急?”塞拉菲娜问。
      艾莉西亚松开她的手腕,站在门口的石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她。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弯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我受不了了。”她说。
      “受不了什么?”
      “金斯莱。”
      艾莉西亚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偷听了去,“他今天早上……你知道他今天早上干什么了吗?”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他亲你了。”
      “不是那个!”艾莉西亚跺了一下脚,“他早上起来,我还在睡的时候,他把我抱到浴室里,给我放了一缸热水,然后把牙膏挤好了放在杯子上,把毛巾叠好了放在洗手台旁边。”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又合上。
      “然后我洗漱完出来,他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拉开了,窗户开了一条缝。他站在窗边,看见我出来,跟我说‘早上好’,然后过来亲了我一下,跟我说‘我去给你拿早餐’。”
      艾莉西亚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耳根又红了,“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塞拉菲娜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伸手,轻轻握了握艾莉西亚的手:“那就好好享受。”
      艾莉西亚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她的手,往庄园外那条通往麻瓜街区的石板路走去。“走吧。我要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蕾丝睡裙。”
      塞拉菲娜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什么?”
      “蕾丝睡裙。”
      艾莉西亚重复了一遍,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我要去买一盒巧克力”,“金斯莱昨天说我穿那件旧的棉布睡裙很好看。但他看我的眼神告诉我,他觉得我穿什么都好看。所以我要买一件新的。”
      塞拉菲娜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弯起嘴角:“你打算穿给他看?”
      艾莉西亚的耳朵尖红了,但她没有否认:“你管我。”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麻瓜街区走。
      这条路她们走过很多次,从塞尔温庄园出发,穿过一片老橡树林,再经过一条窄窄的、两边长满野蔷薇的小径,就能看见麻瓜小镇的轮廓。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树枝上跳来跳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洒了一地碎金。
      艾莉西亚走了一段,忽然偏过头,看着塞拉菲娜:“昨晚斯内普睡在你房间了?”
      塞拉菲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
      “你们……”
      “没有。”
      塞拉菲娜说,声音很轻,“他忍住了。”
      艾莉西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很温柔的好奇:“他怎么说?”
      塞拉菲娜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说,要等我过完十六岁生日。”
      艾莉西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塞拉菲娜的手心。
      塞拉菲娜忽然抬起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毫不掩饰的郁闷:“莉亚,你说,为什么我要生在十一月?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一月过生日?你满十六了,我还没有。”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偷到了糖的猫。
      “因为我是你表姐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姐姐对妹妹的得意,“表姐就该比表妹大。”
      塞拉菲娜瞪了她一眼:“你就比我大十个月。”
      “十个月也是大。”
      艾莉西亚把下巴一扬,“而且你想想,金斯莱和斯内普都要等,你只是比他们多等了几个月而已。你看,金斯莱等了那么久才等到我。斯内普等了快十年才等到你。你多等几个月,不算什么。”
      塞拉菲娜撇了撇嘴:“你倒是会说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艾莉西亚笑着说,然后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小镇方向带,“走吧,前面就到了。”
      麻瓜小镇的早晨很安静。街边的店铺陆陆续续开了门,面包房飘出一股甜腻的黄油香,杂货店的老板正把一箱苹果搬到门口的架子上,花店的门前摆着一桶桶还带着露水的雏菊和玫瑰。
      艾莉西亚拉着塞拉菲娜先拐进了一家服装店。
      店里的衣服挂得满满当当,从连衣裙到衬衫到外套,颜色鲜艳得像一幅被打翻的水彩画。艾莉西亚在衣架之间穿来穿去,挑了两件夏裙,一件浅黄色的,一件白色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
      “你试试这个。”她把那件白色的递给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看了看艾莉西亚手里那件浅蓝色的、领口开得有点低的蕾丝睡裙。
      “你确定你要买那件?”她压低声音问。
      艾莉西亚的脸红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塞拉菲娜看了一眼那件睡裙,又看了一眼艾莉西亚脸上那副又羞又期待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好看。他肯定喜欢。”
      艾莉西亚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试衣间走去。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试衣间的帘子后面,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掏出自己的小钱包,然后快步走到柜台前,跟老板娘说了几句话。老板娘笑了笑,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塞拉菲娜把纸袋塞进自己的包里,动作快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等艾莉西亚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塞拉菲娜已经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从隔壁面包房买的柠檬水,正悠闲地晃着腿。
      “怎么样?”艾莉西亚转了个圈。
      那件白色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很好看。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腰收得恰到好处,领口虽然不高,但把她的肩颈线条衬得很秀气。
      她的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试衣服时留下的薄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刚浇过水的白玫瑰。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好看。买吧。”
      艾莉西亚又转了个圈,然后满意地钻进试衣间去换衣服。塞拉菲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她把那个纸袋又往包底压了压,确保不会被看见。
      两个人在服装店里又挑了一会儿。艾莉西亚买了两件夏裙、一条短裤和一件薄开衫。
      塞拉菲娜买了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和一件深蓝色的长袖衬衫。结完账,她们又去了隔壁的杂货店。
      艾莉西亚买了一大包太妃糖和几块巧克力,塞拉菲娜买了一罐蜂蜜和一小袋柠檬糖。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店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去那边坐一会儿?”艾莉西亚指了指街角的一张长椅。塞拉菲娜点了点头。两个人走过去,把袋子放在脚边,并肩坐下来。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们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街上偶尔有麻瓜走过,没有人多看她们一眼。
      艾莉西亚拆开一包太妃糖,递了一颗给塞拉菲娜,自己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她嚼了两下,忽然偏过头,看着塞拉菲娜。“小菲娜。”
      “嗯?”
      “你说,斯内普真的忍得住吗?”
      塞拉菲娜正在剥糖纸的手顿了一下。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他忍得住。他说了,要等我过完生日。”
      艾莉西亚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你心疼他吗?”
      塞拉菲娜沉默了一会儿。她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她看着街对面的面包房,橱窗里摆着刚出炉的羊角包和肉桂卷,金灿灿的,冒着热气。
      “心疼。”她说,声音很轻,“但我更心疼的是,他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他明明不用等的。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他想要,我就给他。可他不要。他说要等我过完十六岁生日,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我。他怕我以后会后悔。”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艾莉西亚:“你说,他是不是傻?”
      艾莉西亚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不傻。他是真的爱你。他爱你爱到愿意为了你的未来,把你自己都不在意的东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塞拉菲娜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小块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地面,没有接话。
      但她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浅,却很稳。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阳光慢慢地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面包房的老板娘在门口挂了一块“今日售罄”的牌子,花店的门前换了一桶新的玫瑰。
      “走吧。”艾莉西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该回去了。”
      塞拉菲娜站起来,拎起脚边的袋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里的那个纸袋,嘴角弯了一下。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走得很慢。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拖在身后,长长的,像两条温柔的河流。
      “莉亚。”
      “嗯?”
      “我回去之后要告诉金斯莱一件事。”
      艾莉西亚偏过头看她:“什么事?”
      塞拉菲娜朝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你买了蕾丝睡裙的事。”
      艾莉西亚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她转过身,伸手去抢塞拉菲娜手里的包:“塞拉菲娜·塞尔温!你敢!”
      塞拉菲娜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把包举得高高的:“我有什么不敢的?金斯莱肯定很想知道。”
      “你——”艾莉西亚追上去,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塞拉菲娜一边躲一边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她跑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艾莉西亚那张又羞又恼、红透了的脸,认真地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这是你的秘密,我不会说的。”
      艾莉西亚喘着气,瞪着她,半天没说话。最后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你最好是真的。”
      塞拉菲娜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真的。我发誓。”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越来越低,把整条石板路都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不过,”塞拉菲娜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你穿那件睡裙的时候,可别让金斯莱看见你脸红。不然他肯定能猜到。”
      艾莉西亚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塞拉菲娜疼得倒吸一口气,却还是笑着。她抬起头,看着远处塞尔温庄园的轮廓,看着那几盏已经亮起来的暖黄色灯光,心里忽然觉得很满,满到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胸口漫出来,流遍了全身。
      她想起斯内普说的那句话“为了等你,我洗了三年冷水澡,再等四个月也不算什么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上面还残留着上午剥糖纸时沾上的糖渍,黏黏的,甜甜的。
      四个月。
      她想,四个月其实不算长。她等他,他也等她。他们都在等一个不用再等的日子。她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慢慢沉下去,然后加快了脚步。
      “走吧,”她说,“家里有人在等我们。”
      艾莉西亚看了她一眼,没有问“谁”。她只是点了点头,也加快了脚步。两个人并肩走在暮色里,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汇合到一起的路。
      庄园门口,金斯莱正站在石阶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远远地看见两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石板路的尽头,目光立刻落在艾莉西亚身上,嘴角弯了一下。
      斯内普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背靠着廊柱,手里翻着一份不知道看了第几遍的旧文件。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越过艾莉西亚,准确地落在塞拉菲娜脸上。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文件合上,站直了身体,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塞拉菲娜朝他笑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我回来了。”她说。
      “嗯。”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极轻地落在她发顶,停了一瞬,才收回去。塞拉菲娜把手里提着的袋子往他怀里一塞,然后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斯内普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袋子拎稳了,转身往门厅里走。
      塞拉菲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僵直的背影,无声地笑了。她刚才说的是:“我买了柠檬糖。给你留了一颗。”
      那颗糖其实已经在路上了,被她偷偷塞进了他的外袍口袋里。他现在大概还没摸到。但她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看他慢慢发现。
      晚饭后,塞拉菲娜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一只靠枕,假装在看一本魔药期刊。她的目光却一直往楼梯口飘。艾莉西亚和金斯莱已经上楼去了,索菲亚和欧内斯特也回了房间,卡修斯被唐克斯叫去加练,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斯内普。
      斯内普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心思并不在纸上。塞拉菲娜偷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摸到口袋里的东西了吗?”
      斯内普翻页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摸到了。”
      “那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
      “说谢谢。”
      斯内普终于抬起眼来看她。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把那片深黑色映得暖融融的。“谢谢。”他说,声音很低,却很清楚。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柠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塞拉菲娜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嗡嗡地响。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他:“西弗。”
      “嗯。”
      “四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斯内普看着她。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把她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浸在蜂蜜里的宝石。他伸手,极轻地抚了一下她的发顶,掌心贴着她的发丝停了一瞬。
      “我知道。”他说,“我等得起。”
      塞拉菲娜笑起来,把脸埋进他的膝盖里,闷闷地说:“那我们一起等。”
      窗外月色如水,塞尔温庄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
      整座庄园沉入深沉的夜色中,只有客厅壁炉里那点火光还亮着,为那些终于等到天亮的人,亮着它自己的光。
      艾莉西亚站在窗边,背对着金斯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蕾丝下摆。
      那件新买的睡裙已经换上了,浅蓝色的丝绸面料贴着她的皮肤,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她能感觉到金斯莱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很重,又很轻,像一只手隔着一层薄纱按在她肩胛骨之间。
      “你转过来。”金斯莱说,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一些。
      艾莉西亚没动。她低着头,盯着窗台上那盆干花投在墙上的影子,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步,两步,然后金斯莱的气息就到了她耳后。
      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背后很近的地方,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
      “莉亚。”他叫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什么压了很久的、闷闷的沉。
      艾莉西亚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终于转过身,仰起头看他。烛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半边脸映在暖黄色的光里,另外半边沉在阴影中。
      他的眼睛很亮,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两点跳动的烛火,像深水里的灯。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梢慢慢滑下来,滑过她的眼睛、鼻梁、嘴唇,一直落到她锁骨下方那片被丝绸裹着的、微微起伏的曲线上。
      “你穿这个,”他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很好看。”
      艾莉西亚的脸烧了起来,但她没有躲。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声音闷闷的:“就只是好看?”
      金斯莱的呼吸顿了一拍。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比白天那个更深,更用力,带着一种终于不再克制的、近乎贪婪的迫切。
      他的唇碾过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尝到她嘴里残留的一点太妃糖的甜味。
      艾莉西亚被他吻得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抵在窗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金斯莱的手从她后脑滑到腰侧,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他的掌心贴着她薄薄的丝绸睡裙,温度透过那层薄料渗进来,烫得艾莉西亚轻轻颤了一下。她伸手攥住他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什么不肯松手的东西。
      然后她哭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金斯莱的手背上。
      金斯莱的动作瞬间停了。他猛地退开一点,低头看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手忙脚乱地想要退开,想要检查她有没有哪里受伤,“对不起,我——”
      艾莉西亚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笑着。
      她一边哭一边笑,伸手攥住他的衬衫不让他退,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又哭又笑的颤:“不是……你没有……你没有弄疼我。我就是……我就是太高兴了。”
      金斯莱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看着她那双弯起来的、亮晶晶的祖母绿眼睛,整个人还绷着一根弦,不知道该松还是该紧。
      “我从来没有想过,”艾莉西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深深埋藏了太久的、终于可以拿出来的柔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跟你在一起。我以前……我以前只能在书里看到你。我抱着那本书,一遍一遍地读你的名字,想象你是什么样子,想象你说话的声音。我想象过很多次,如果我能见到你,我要跟你说什么。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真的站在我面前,抱着我,亲我。”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衬衫的前襟,留下一片温热的湿痕。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金斯莱,我上辈子是林明月。我上辈子在伦敦大学读法学院,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抱着书做梦。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在你的怀里。”
      金斯莱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一条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的河。他张了张嘴,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中国姑娘,想起她一个人站在伦敦的街头,替塞拉菲娜挡了一颗子弹,想起她的父母用尽毕生的修为,把她的灵魂送到这个世界来。他的眼眶慢慢泛了红。
      “对不起。”
      他说,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刮出来的,“对不起,我欠他们一条命。”
      艾莉西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那点湿润。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笑了,笑得温柔又坦然,像冬天的阳光照在薄冰上,把一切都融成暖融融的水。
      “你不用对不起。”她说,“我爸妈把你送到这里来,不是让你替他们难过。他们是想让我好好活着,让我跟你在一起,让我过上好日子。他们用一辈子的修为,换我在这里笑。所以金斯莱,你得替他们,好好爱我。”
      金斯莱看着她。看了很久。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把他那层常年沉稳、不动声色的外壳烧出一个口子,露出底下那些他从来不让人看见的、滚烫的柔软。
      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握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指腹上薄茧的硬度。
      “我替他们爱你。”
      他说,声音沙哑但笃定,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像在立誓,“我替他们,好好爱你。这辈子,下辈子,都算上。”
      艾莉西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笑得更灿烂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真的很幸福,真的。我上辈子等了一整个青春都没等到的东西,这辈子全有了。我有爸妈,有姑姑姑父,有小菲娜,有唐克斯,有卢平,有一整个庄园的人。我还有你。”
      金斯莱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着眼,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但手臂一直没有松。他能感觉到她贴在他胸口的温度,能感觉到她细细的、微微发颤的呼吸,能感觉到她攥着他衬衫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然后又一根一根地收紧。
      过了很久,艾莉西亚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仰着头看他。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尾红红的,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的、没话找话的别扭:“你把我弄哭了。”
      金斯莱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但带着一种刚刚从水底浮上来的、如释重负的轻松:“是你要哭的。”
      “是你先亲我的。”
      “嗯。”金斯莱承认得很干脆,“是我先亲的。”
      艾莉西亚被他这个坦荡的“嗯”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别过头,耳根红得发烫,半天才闷闷地哼了一声:“那你也得负责。”
      金斯莱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把她耳边被泪水沾湿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指腹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哥哥被踩脚、表姐买睡裙、未婚夫把柠檬糖塞进外袍还假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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