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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闺蜜诊断室:一个在数金斯莱的体力,一个在愁斯内普的“隐疾” 塞拉菲娜在 ...
塞拉菲娜在餐厅门口站了一会儿,等艾莉西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半分钟,才蹑手蹑脚地跟上去。
她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拐到艾莉西亚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莉亚?是我。”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回应:“……进来吧。”
塞拉菲娜推开门,看见艾莉西亚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光,但嘴角的弧度却是弯着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刚笑过,或者哭和笑混在一起,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塞拉菲娜没有急着问她为什么哭。她走过去,在艾莉西亚身边坐下来,又往她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怎么了?”她轻声问。
艾莉西亚没有回答。她低着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小菲娜,你知道吗,我上辈子……从来没谈过恋爱。”
塞拉菲娜安静地听着。
“我上辈子活到二十二岁,天天在图书馆和律所之间来回跑。我读书的时候,我爸妈总是担心我太死脑筋,说,明月啊,你偶尔也出去跟同学逛逛街,看看电影,别老是捧着书。我嘴上说好好好,其实心里根本没想到那上头去。我总觉得,谈恋爱这种事,得看缘分,得等一个值得的人。可我一直没等到,就一直单着。”
她抬起脸来,眼睛红红的,但嘴唇弯着,带着一种像是在做梦一样的神情。
“可我心里其实有个小梦想。我偷偷想过很多次,如果我有一天能见到金斯莱·沙克尔,我要嫁给他。我在宿舍里贴过他的照片,跟小菲娜你说的。我甚至想过,如果我真的能见到他,我要怎么自我介绍,要说什么话,要怎么让他注意到我。”
她说着,眼眶又泛了一层水光。
“但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能见到他。我以为那只是我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在我们上辈子那个世界里,金斯莱是书里的人,是虚构的,是我隔着纸页永远也碰不到的角色。我能做到的,也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他的照片,想象他是什么样的人,想象他说话的声音,想象他的品格。想象那些人,那些书里的人物,在某一个平行时空里过得很好。”
塞拉菲娜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艾莉西亚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轻打着颤:“可是小菲娜,我见到他了。我真的见到他了。我活过来了,在这个世界里活过来了,还见到了他。他就在我面前,站在我窗台底下,每天来看我。他记得我爱吃蜂蜜公爵的糖果,他会绕路去麻瓜的服装店给我挑裙子,他会在信里提醒我按时吃饭。”
她的眼泪终于又掉下来,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裙子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但她笑着,笑得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像一汪被月光照透的清泉。
“原来被人认真喜欢是这样的。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把你放在心尖上,不用你说,他就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上辈子没等到的,这辈子等到了。”
塞拉菲娜的眼眶也热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艾莉西亚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艾莉西亚吸了吸鼻子,偏过头来看她,忽然说:“小菲娜,我现在好幸福。我真的……好幸福。”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斑。艾莉西亚的眼泪渐渐停了,她把脸埋进塞拉菲娜肩窝里,闷闷地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塞拉菲娜才轻声问:“你现在什么感觉?”
艾莉西亚抬起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什么感觉?”
塞拉菲娜的表情有些微妙,耳朵尖泛着一点粉。她压低声音,问得有点犹豫:“就是……你跟金斯莱……你疼不疼?”
艾莉西亚的脸腾地红了,红的程度比在餐厅里更甚,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把脸埋回塞拉菲娜肩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好。”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还好?”
“嗯。”
艾莉西亚的声音闷在塞拉菲娜的肩膀里,含糊不清,“就是……他前面还挺小心的,特别慢,一直在问我说,你还好吗,会不会疼。他说如果我不舒服,他随时可以停下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可是后来……后来他大概觉得我适应了,然后就开始……就慢慢放开了。然后我就觉得……嗯……”
塞拉菲娜忍着笑,追问:“觉得什么?”
艾莉西亚沉默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认命般的语气说:“觉得他体力太好了。不知疲倦。我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好像还能再绕霍格沃茨跑五圈。”
塞拉菲娜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艾莉西亚恼羞成怒,伸手去拧她的胳膊:“我跟你掏心窝子说这些话,你笑什么笑!”
塞拉菲娜一边躲一边笑:“没、没有,我就是觉得……”她止住笑,看着艾莉西亚脸红得像要滴血的样子,认真地说,“那你得多吃点饭了。”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得又拍了她一掌:“你的意思是我身体太差?”
塞拉菲娜躲开她的掌风,笑得弯过腰去:“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既然金斯莱体力好,那你也得跟上节奏,不然以后日子怎么过?”
艾莉西亚作势要再打她,手举到一半,又放下。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打算弄点药膳吃。”
“药膳?”
“嗯。”
艾莉西亚抬起头,神情认真了些,“我爸妈上次来带了中药材,那种晒干的大枣、枸杞、黄芪什么的,在那个世界很普通的,但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的。我想着,用那些药材炖点汤,蒸点红枣糕之类的,可以补气血、调理身子。反正我现在也用得上。”
塞拉菲娜看着她,忽然歪了一下头,露出一个促狭的笑:“那你弄药膳,是怕你自己撑不住金斯莱的体力,还是怕金斯莱以后会虚?”
艾莉西亚的脸又腾地红了。她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过去:“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一把接住枕头,笑得肩膀直抖:“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艾莉西亚瞪着她,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又羞又恼又带着笑意:“你说你这张嘴……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塞拉菲娜笑着把枕头放回原处,靠回她身边。安静了几秒,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犹豫:“莉亚,既然你要弄药膳,那……那你也给斯内普弄点。”
艾莉西亚抬起头,看着她:“斯内普?他怎么了?他不舒服?”
塞拉菲娜却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带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吞吞吐吐的语气说:“我就是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艾莉西亚眨了眨眼睛:“隐疾?什么隐疾?”
“就是……就是……”塞拉菲娜的耳朵尖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低,“你看,他天天跟我睡在一起,都三年了。他去我宿舍住,每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在那张床上。他抱着我,亲亲我的额头,亲亲我的嘴角,然后他就……他就那样睡了。三年了,就只是亲亲。从来没什么别的。”
她抬起头,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和不安:“莉亚,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没兴趣?还是……还是他身体上有什么问题?我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意思跟我说。”
艾莉西亚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才用一种彻底无语的语气说:“你是认真的吗?”
塞拉菲娜一脸无辜:“当然是认真的呀。
你想想看,一个成年男人,跟他喜欢的女孩每天睡在一张床上,三年了,一点越界的事都没做过。这正常吗?我仔细想过,要么是他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要么就是他有那方面的问题,但不好意思说。你看看金斯莱,你这边才答应,他那边就……”
“停!”
艾莉西亚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许再说了。”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艾莉西亚的指节。
艾莉西亚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像在教育一个不开窍的小孩子的语气说:“塞拉菲娜·塞尔温小姐,我看你才是那个脑子缺根弦的。”
塞拉菲娜嘟起嘴:“我怎么缺根弦了?”
“你真觉得斯内普对你没兴趣?”
艾莉西亚看着她,“你真觉得他天天跟你住在一起、亲亲抱抱,是因为他身体有问题?”
塞拉菲娜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那你说……他为什么?”
艾莉西亚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因为他爱你。鬼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你。”
她放下手,看着塞拉菲娜那双忽闪忽闪的祖母绿眼睛,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认真而温柔的语气:“他爱你,他不是一个会把别人的人生当玩笑的人。你才十五岁。他是你的教授、你的监护人,一个比他小那么多岁的女孩,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做那种事?你以为他对你守规矩,是因为他对你没兴趣吗?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护着你、等着你。他在等你长大,等你真的准备好,等你明白你自己想要什么。他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意让你有一丁点不舒服。”
艾莉西亚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以为他那个年龄的男人,天天和一个他爱的女孩同床共枕三年,是件很容易的事吗?他忍了三年,是为什么?是因为他在乎你。他要的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你的心甘情愿。”
塞拉菲娜低着头,手指揪着睡袍带子,没有接话。但她耳尖的红,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整只耳朵,连脖子后面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艾莉西亚看着她的反应,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担心他有问题,不如去照照镜子。你长得这么好看,成绩又好,又贴心又可爱又嘴甜,他会对你没兴趣?他怕不是每天晚上都在默念‘她还小、她还小、她还小’才睡得着的。”
塞拉菲娜终于忍不住,轻轻弯起嘴角。她把脸埋进艾莉西亚的肩膀里,闷闷地说:“那……那你说,我该不该主动一点?”
艾莉西亚偏过头看她:“你想主动?”
塞拉菲娜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我……也不是想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看他一直忍着。莉亚,你不知道,他每天早上醒来的样子,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我觉得,他眼睛里什么话都说了,可他就是一个字都不说出来。”
她顿了顿:“我也不着急。反正我等他。我只是……有点心疼他。”
艾莉西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能这么想,他就没白等。你也不用太担心,斯内普那个人,他既然决定了要等你,他就等得起。”
塞拉菲娜在她肩窝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又升高了些,把房间照得暖融融的。两个女孩并肩坐在床边,一个眼睛红红的,一个耳朵红红的,却都弯着嘴角,像两只刚被春天晒到背的猫。
艾莉西亚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轻声说:“那药膳的事,我就多煮一份吧。”
塞拉菲娜抬起头:“给谁?”
艾莉西亚朝她眨了眨眼睛:“给你家那位。他再能忍,得先把身子养好。”
塞拉菲娜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回艾莉西亚肩膀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金斯莱从欧内斯特书房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一刻。
他手里拿着一卷新归档的羊皮纸文件,衣领依然整整齐齐,但塞拉菲娜从走廊拐角探出半个头,一眼就看见他走路的速度比上午离开时快了不少,快得像是已经决定好了某件他一直犹豫的事。
她缩回头,蹑手蹑脚地退到楼梯口,一溜烟钻进客厅旁边的储物间里,从一个窄窄的门缝里往外看。
金斯莱在门厅站定,把文件放进外袍内袋,然后转向正在客厅里给一盆月季修枝的索菲亚,声音平稳而礼貌:“塞尔温夫人,我回一趟住处取些行李,大约傍晚回来。接下来的几天,我想在庄园住一阵子,方便与部长把北郡的案子理完。不知是否打扰?”
索菲亚手下的剪刀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似的:“不打扰,家里客房多的是。我让朵朵给你收拾一间朝南的出来。”
金斯莱微微颔首:“多谢您。”他没有多看,转身朝门口走去,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任务。
但在经过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一步,目光朝楼上扫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快得像一阵穿堂风掠过。
塞拉菲娜躲在储物间门后,看得清清楚楚。
她无声地咧开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然后从门缝里蹑手蹑脚地溜出来,一溜烟跑上楼,敲响了艾莉西亚的房门。
“莉亚!莉亚!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艾莉西亚正坐在床边叠一条刚洗好的裙子,闻言动作一顿:“……金斯莱?”
“对!”
塞拉菲娜挤进门来,蹲在她身边,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兴奋,“他跟妈妈说他要住下来!说住几天!还说他回住处拿行李,傍晚就回来!”
艾莉西亚的手指攥紧裙摆一角,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她低下头,装作继续叠裙子,声音却有些发闷:“那他……他要住哪间客房?”
塞拉菲娜撇了撇嘴:“妈妈说要给他收拾朝南的那间。”
她顿了顿,看着艾莉西亚耳朵尖的红意,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坏透了的笑,“不过他大概不会住那间。”
艾莉西亚手下的动作彻底停了:“……你什么意思?”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只是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站起来,笑着往外跑:“我什么都没说!我先下去帮妈妈准备晚饭了!”
门“咔哒”一声合上。
艾莉西亚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条裙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埋进柔软的面料里,闷闷地发出一声自己都分辨不清是高兴还是羞恼的轻哼。
傍晚六点刚过,金斯莱的脚步声果然出现在庄园门口。他拖着一只不算大的皮箱,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罩深灰色长袍,头发整整齐齐。
他进门先朝索菲亚问了好,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客厅茶几上那盘刚摆好的水果上。
“……她呢?”金斯莱的声音压得低,像是只问给索菲亚一个人听的。
索菲亚没有抬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菊花:“二楼,左转第三间。她说裙子洗完了要晾,不知道晾完了没有。”
金斯莱点了点头:“我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要端的东西”。
他拎着箱子上楼,脚步声在走廊里沉稳地响着。他在艾莉西亚房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露出艾莉西亚半张脸,她的脸颊泛着红,目光在他身上飞快地掠过一下,又移开:“你来了。”
“嗯。”金斯莱把箱子放在门口,看着她,声音低了些,“我能进来吗?”
艾莉西亚犹豫了一瞬,还是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坐下,也没有急着开口。沉默了两秒,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直接:“艾莉西亚,我想住在你这间房。”
艾莉西亚正低头给窗台上的干花换水,闻言手里的水壶差点脱手。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金斯莱看着她,目光坦然:“我说,我想住在你这间房。”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句话还不够清楚,又补了一句,“不是客房,是你这里。”
艾莉西亚把水壶放下,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她努力想摆出一副冷静的样子,可耳根的红已经出卖了她:“金斯莱·沙克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我姑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我知道。”
金斯莱打断她,声音平稳,“但我上次来的时候,不,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就想过了。我不想和你隔着走廊住。我想和你住一间房。”
艾莉西亚的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那里面的坦诚和认真让她无从招架。
她垂下目光,声音闷闷的:“……那你也得先问过我愿不愿意吧?”
金斯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但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情的神色:“那你愿意吗?”
艾莉西亚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嗯”了一声,别过头不看他:“……你都把箱子拖到我门口了,我还能说不吗?”
金斯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弯腰把皮箱提进来,放在墙角,然后在床边坐下。他抬起眼,看向她,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过来。”
艾莉西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金斯莱没有像上午那样克制。他直接伸手,将她的腰揽住,把她拉近了些。
艾莉西亚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她低着头,视线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声音细如蚊蚋:“你锁门了没有?”
金斯莱的呼吸顿了一拍。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门口,转了一圈锁扣,轻轻拧了一下门把确认锁牢了。
他转身时,艾莉西亚还坐在床边,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影有些僵硬,像一只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但仍然努力保持镇定的兔子。
金斯莱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他的气息落在她额前,带着淡淡的皂角和黑咖啡的味道。
“莉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见,“还记得你早上说我是大角兽吗?”
艾莉西亚的耳根烧得更厉害了,她别过头,声音闷闷的:“……那是我气话。”
金斯莱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廓:“可我听见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是头大角兽。”
艾莉西亚咬了咬嘴唇:“那你怎么还不回去找你的角兽洞,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金斯莱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垂,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带着笑意的柔软:“因为大角兽一般是不好意思,他早上咬得太用力,把自己的小母兽吓着了,所以下午得回来,好好逗逗她,让她知道他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艾莉西亚的肩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憋不住笑,又像是想躲开。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和羞恼:“你、你怎么,你真是变了。”
金斯莱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从胸腔深处传来,低沉而温暖,带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显露的松快模样:“那你想不想再见识一下,变了的金斯莱是什么样子?”
艾莉西亚刚想张口,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早上那个更深,更慢,更带着一种从容的、不着急的占有意味。
金斯莱的掌心贴着她的腰,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像点火又像安抚。艾莉西亚的呼吸渐渐乱了,她伸手攥住他的前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却不肯松开。
金斯莱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声音低哑:“你早上不是说我不知疲倦吗?那今晚,你打算怎么数?”
艾莉西亚羞恼地伸手去锤他,却被他握住手腕,不轻不重地按在身体两侧。她抬起头瞪他,但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太亮了,亮得让她挪不开视线。
“……你松开我。”她说,语气却没多少底气。
金斯莱没有松手。他低下头,又吻住了她,这一次比刚才更慢,像要慢慢尝遍每一寸呼吸。窗外暮色渐沉,房间里的光线像被一层一层抽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色彻底降临时,塞尔温庄园的晚餐已经摆上了桌。长桌旁坐着五个人,欧内斯特、索菲亚、卡修斯、塞拉菲娜,和坐在塞拉菲娜身边、正在切一块牛排的斯内普。
但艾莉西亚的位子空着。
索菲亚放下刀叉,看了看楼梯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艾莉西亚怎么还没下来?金斯莱也没下来?”
塞拉菲娜默默低下头,用叉子叉起一颗豌豆,送到嘴边,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卡修斯嘴里塞着土豆泥,含糊地说:“我刚才路过楼上,听见她房间门锁着,里面好像有声音,麻麻的,听不太清晰。”
他顿了顿,“大概在整理行李吧?”
欧内斯特低头喝汤,没有接话。
索菲亚看了卡修斯一眼,又看了看楼梯口。她刚要起身,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金斯莱走下最后两级台阶,站在餐厅门口。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忽略他脖颈侧边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的话。
索菲亚的视线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脸上挂起温和的笑:“金斯莱,来吃饭吧。艾莉西亚呢?”
金斯莱在艾莉西亚常坐的位置旁边站定,却没有坐下。他面色坦然,声音平稳:“她在睡觉。”
索菲亚眨了眨眼睛:“睡觉?这个点?她晚饭还没吃——”
索菲亚顿了顿:“她还在睡?”
金斯莱看着她,声音平静而自然:“累了。让她睡吧。我帮她留一点吃的就行,我给她拿上去。”
索菲亚看着他,又看了看楼梯,目光有一瞬间的复杂。
最后她把一碟烤得金黄的馅饼推过来,又指了指橱柜里的汤盅,说:“那你先吃点东西,厨房里还温着汤,等她醒了,你给她也带一份上去。”
金斯莱点了点头,在一碟馅饼旁坐下来。他端过汤盅,坐下来吃饭,动作从容,像是在执行一项任务,但塞拉菲娜注意到,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仿佛急着吃完好回楼上去。
塞拉菲娜低头,用一种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对斯内普说:“他说艾莉西亚在睡觉。”
斯内普没有抬头,只是切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淡淡道:“嗯。”
塞拉菲娜憋着笑,又说:“他还要给她带饭上去。”
斯内普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纵容,他低头把牛排送进嘴里,然后开口:“你还要继续看,就真的赶不上甜点了。”
塞拉菲娜立刻缩回脖子,低头认真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但她的耳朵尖红得通透。
欧内斯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喝完了自己那碗汤,又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菜。
放下刀叉时,他看了一眼金斯莱,又看了一眼楼梯,最后对索菲亚说:“明天早上多做两个人份的早餐。”
索菲亚应了一声:“好。”客厅里的灯又亮了一会儿。卡修斯吃完了自己那份,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去了。索菲亚收好餐桌,在厨房里把汤盅温在灶上,然后和欧内斯特一同上楼去。
路过艾莉西亚房间时,他们的脚步都放轻了些,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塞拉菲娜也准备回房。她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灯还亮着,金斯莱正站在餐桌边,用一只大碗盛起温好的汤,又夹了两块馅饼放进去,然后端着一只托盘,转身朝楼梯走来。
他看到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往楼上走去。塞拉菲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她正准备关门,身后传来脚步声,斯内普的步子,低沉、平稳,停在她背后半步远。
她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斯内普站在门口,背靠着走廊的墙,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月光从他身后的高窗斜斜打进来,把他的侧脸镀成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他没有急着进去,也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塞拉菲娜那张还带着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脸上。
“听朵朵说,”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她听不太懂的、慢条斯理的意味,“你让艾莉西亚给我做药膳,说我有隐疾?”
塞拉菲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嗡”了一声,然后一路燃烧起来,从脸颊烧到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人按进了一锅刚沸的热水里。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朵朵怎么知道的?”
“她路过门口,听见艾莉西亚在煮药膳,问是给谁的。艾莉西亚说,给斯内普教授补身子的。”
斯内普的语气波澜不惊,像在复述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调查报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她还说,是你特意嘱咐的。”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已经五内俱焚了。她背靠着门板,恨不得整个人缩进门缝里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是好心。我也是担心你。”
“担心我?”
斯内普终于迈步走进她的房间,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合上,锁扣“咔”一声转了一圈。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红透了的耳根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她极少在他身上听到的、几乎可以称得上“玩味”的意味,“你担心我有什么隐疾?”
塞拉菲娜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床沿,退无可退。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嗡嗡的:“就是……你跟我一起睡那么久了,你每天早上起来……那个……你……”
她说不下去了。
斯内普沉默了两秒。那两秒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头皮发麻。
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月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那双湿漉漉的、满是窘迫的祖母绿眼睛上,也照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捞出来的一句话:“塞拉菲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我忍了三年,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我在等你。”
塞拉菲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还有四个月满十六。”
斯内普的拇指指腹在她下颌上轻轻摩挲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她躲开的力度,“我不是在等你长大。你早就长大了。我是在等我自己能堂堂正正地要你,不用被任何人说成是占了一个孩子的便宜。”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慢地巡游,从眉梢到眼角,从鼻梁到嘴角,像在重新打量一件他已经看了三年、却始终没有真正碰过的珍宝。
“你以为我忍得住?”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前,带着夜里微凉的温度和一点她熟悉的魔药气息,“你以为我每天晚上睡在你身边,抱着你,闻着你的味道,听你迷迷糊糊地哼哼,是件很容易的事?”
他停下来,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知道我洗了多少次冷水澡吗?”
塞拉菲娜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热气,像是被蒸笼蒸过三遍的包子,连脚趾头都蜷在鞋里。她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个自己都听不清的气音。
“不……不知道。”
“二十三次。”
斯内普说,“光上个月,二十三次。”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她本能地想往后躲,但床沿挡住了她的退路,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床边,仰着头看他。
斯内普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月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的边缘里,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默、更加高大。
他没有急着追她,也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终于决定了要出手的雕像,安静地、耐心地等着她自己做出选择。
“你说,”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想让我怎么惩罚你?”
塞拉菲娜的睫毛颤了颤。她咬住下唇,心跳鼓噪得不像是自己的了。她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开个玩笑蒙混过去,或者像平时那样撒个娇,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可他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她根本没法装傻。
她轻声说:“……你看着办吧。”
斯内普看着她。那三个字像是锁簧落下的声音,啪嗒一声,把他三年以来所有的克制都解了锁。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没有急着吻她,而是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像在给她最后一个逃跑的机会。
塞拉菲娜没有动。她仰着头,目光落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心跳又快又重,但她没有躲,也没有闭上眼。
斯内普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不是清晨落在眉心的一触,不是门厅里带着试探和克制的那种轻吻。
他吻得很深,带着一种三年积攒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渴望。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尝到她嘴里残留的一点南瓜汁的甜味,然后毫不客气地加深了这个吻。
塞拉菲娜被他吻得有些发懵。她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他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卷入了一片温暖、陌生却又让人不想逃开的漩涡里。
斯内普的手从她腰侧滑了进去。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贴在她腰腹的皮肤上,塞拉菲娜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电了一下。
他没有停,只是在她的皮肤上缓缓滑动,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她身上点燃一小簇火焰。他微微退开一点,让两个人之间流进一线空气,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说:“怕?”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不。”
斯内普看了她两秒,眼底那片烧了很久的深黑色终于不再有任何遮掩。他低下头,吻再次落下来,比刚才更用力、更深,像是要把三年来所有忍住的东西都交给她。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指腹顺着她的脊柱一路向上,碰到她后背那道搭扣时顿了一下。他的呼吸乱了,比她的还乱。
“你确定?”他又问了一次,声音哑透了。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推开,也没有引导,只是把那个选择权完完整整地留给了他。
这是一个回答。
斯内普闭上眼,指腹在那道搭扣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他贴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沙哑和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为了等你,我洗了三年冷水澡,再等四个月也不算什么了。”
窗外月色如水。塞尔温庄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整座城堡沉入深沉的夜色中,只有一个窗户还亮着一点暖黄色的光,像一枚藏在暗夜里的星,为那些终于等到天亮的人,亮着他自己的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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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闺蜜诊断室:一个在数金斯莱的体力,一个在愁斯内普的“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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