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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卡修斯破防实录:两个妹妹偷地图,校长递扳手 暑假结束得 ...
暑假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快得像从坩埚里蒸发的酒精,只留下一丝还在空气里打旋的刺鼻气息。
八月末的伦敦依然热得厉害,空气里像浮着无数看不见的小火球,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烤着柏油路面,把国王十字车站那扇通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分隔墙都烤得微微发烫。
霍格沃茨特快重新披着它那层猩红色的外衣,安静地停在站台旁,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在热浪中显得软绵绵的,像一大团被人揉来揉去的棉花糖。
附近的麻瓜们依旧行色匆匆,顶多好奇地朝那面墙瞟一眼,再被自己即将到点的行程拽走。只有那些拖着古旧箱子、肩头立着猫头鹰的巫师家庭,才明白这趟列车每年此时都会准时停进许多人的梦里。
塞尔温庄园这天比平时更忙。
索菲亚清晨五点半就把家养小精灵们全数唤醒,检查行李、往两个女孩的箱子里塞应季的袍子和新买的羊皮纸、反复确认西弗勒斯特意标注过的那瓶防晒魔药有没有漏液。
老塞尔温先生站在门廊下,拄着手杖,挨个把三个孩子摸了一遍脑袋。他摸卡修斯时多用了点力,把少年梳得齐整的头发重新揉乱了,说:“七年级了,好好考NEWTs,别整天想着跑北海岸抓狼人。”
卡修斯一边躲一边叫屈:“祖父,我那是奉命跟穆迪先生做实地勘察,爸爸签字同意的!”
老塞尔温夫人从门里追出来,往卡修斯书包里又塞了一罐自制肉酱和三条羊毛袜,嘴里反复念叨:“霍格沃茨冬天冷,斯莱特林地窖湿气重,别着凉,别饿着,袜子每天换。”
卡修斯臊得从耳尖红到脖子,却还是乖乖把罐子抱住了,因为他知道祖母这习惯谁也劝不住。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并肩站在庄园主壁炉前,脚边各放着一只不算很大的旅行皮箱。
艾莉西亚的箱子照例比塞拉菲娜的重一点,因为里面有半箱新的法律书籍和一套从奥古斯都叔叔那里顺回来的早期法国巫师契约法判例集。
塞拉菲娜低头看着她那只箱角重新加固过的旧提箱,忽然想起两年前的九月,第一次撞向国王十字车站那堵墙时,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壁炉前,心跳快得能隔着肋骨听见。
“准备好了吗?”
艾莉西亚偏过头问她,祖母绿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提前擦亮的星星。
“早准备好了。”
塞拉菲娜说,伸手抓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出了点汗,但两个人都没有松开。
斯内普站在壁炉右侧,黑色外袍在权杖似地挺直身影上纹丝不乱。他微微低头,灰黑色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遍两个女孩的袍子、领结和鞋子,又用魔杖在暗处转了一圈,像在确认四周没有异样的波动。
接着他退开半步,朝壁炉抬了抬下巴:“先走。落地就站定,别被灰呛着。”
塞拉菲娜望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艾莉西亚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走。”于是两人同时抓起一小把飞路粉,跨进炉膛,清清楚楚地报出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名字。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绿色火焰轰地窜起来,吞掉了她们的视线。整个塞尔温庄园的客厅被那道转瞬即逝的绿光镀上一层极不真实的颜色,又迅速暗下去。
老塞尔温先生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低声说:“走了。”
索菲亚站在壁炉前,手里的手帕又拧了好几下,但这次眼睛到底没红。
卡修斯朝两家的长辈挥了挥手,大声说:“我走啦!记得给我写信!”
欧内斯特在廊下笑骂了一句什么,被蒸汽和炉灰吞没了。
校长办公室的壁炉在九月傍晚的金色光线里轰地一响,塞拉菲娜先落下来。她本能地屏住呼吸,双脚在冷硬的石地上站稳,然后立刻被一只手从侧面扶了一下。
那只手力气很轻,却不容置疑地替她拍掉了肩头和发间的炉灰。她一侧头,看见斯内普已经等在那里,修长的手指间还夹着一根用来除尘的鸦羽掸子,面上没有表情,只有耳下被窗外夕阳照出一层极淡的暖色。
旁边艾莉西亚也落了地,正弯着腰轻轻咳嗽,斯内普看了她一眼,同样把掸子递过去,但动作明显克制了许多,只在她的手肘外虚虚托了一下。
卡修斯最后一个到,踉跄着冲出壁炉,一只裤管上还沾着飞路粉灰。他抬腿拍了两下,抬头正好看见斯内普把掸子收进袖中,便露出一个“你怎么又比我们快”的服气表情:“教授,您是不是在壁炉里装了加速装置?我从塞尔温庄园出发的时候,您还在门口和爸爸说话呢,怎么到得比我们先?”
斯内普没答,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捡掉你衣领上的灰。七年级了,别在新生面前丢人。”
卡修斯手忙脚乱地拍肩,一扭头看见两个妹妹已经笑弯了腰,当场抗议:“你们笑什么?这是飞路网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笑闹过后,斯内普才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张黑胡桃木长桌后,重新落座,先让家养小精灵把三人的行李直接送去宿舍,然后抬头看向他们。
他背后的高窗开着,晚风从黑湖方向吹进来,卷动他摊在桌面上的几张羊皮纸,发出细雨似的沙沙声。
窗外的霍格沃茨在夕阳中慢慢伸展,塔尖和廊柱被烧成一片浓金,一群猫头鹰正从禁林方向飞回来,翅膀划开暖色的天幕。塞拉菲娜望着那幅景色,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一只候鸟飞了很远,终于落在最熟悉的檐角上。
“二年级了。”
斯内普说,声音不轻不重,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通知,“我不指望你们像其他学生那样只惦记着新学期的坩埚和猫头鹰。但既然回来了,就先把该过的日子过好。
今晚的开学晚宴,你们会看到很多新面孔。”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塞拉菲娜的脸,意有所指似地,“包括那些你们等了两年的。”
塞拉菲娜心里猛地一跳,眼睛亮起来。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乔治·韦斯莱,弗雷德·韦斯莱,安吉丽娜·约翰逊,李·乔丹,还有塞德里克·迪戈里。
今晚,就是他们作为一年级新生踏入礼堂的日子。她等这件事,从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在等。
等到这一刻,她反倒觉得有些不真实,那些在书页里滚过无数遍的名字,马上就要变成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会坐在不远处的孩子。
她甚至能想象弗雷德在长桌旁朝珀西做鬼脸的样子,想象安吉丽娜仰着脸认真听分院帽说话的样子,想象塞德里克走进礼堂时那一头金棕色头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的样子。
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艾莉西亚的手,艾莉西亚也笑着回握住她,轻声说:“我们得早点去礼堂占座,我想看清他们每一个人。”
塞拉菲娜拼命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用一种“我想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的表情看着艾莉西亚。
斯内普把她们的动静都看在眼里,但没有急着开口。他只是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然后从桌后站起来,绕过桌沿,走到塞拉菲娜面前,把一张折成四方的小纸条递到她手中:“这是今晚礼堂的座位区调整表。我本来可以晚些给你,但你大概现在就想看。”
塞拉菲娜展开,上面只写着一行字:“一年级需经教师席正前方,可自会看清。”
她抬头想瞪他,斯内普已经转身走向侧柜,从玻璃瓶中给自己倒了今天的第三杯薄荷茶。
卡修斯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妹妹,你被斯内普教授拿捏得死死的,他连你这个都想,啊!”他话没说完,就被塞拉菲娜一脚踩在靴尖上,疼得原地跳起来,头上却还顶着行李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猴。
艾莉西亚笑着拉开塞拉菲娜,说:“我们先去宿舍换衣服,傍晚再去礼堂。晚宴前,你不是还要去图书馆查一本二年级的变形术解析吗?”
塞拉菲娜眼睛一眨,故意拖长调子:“啊,对,图书馆。不过艾莉西亚,我刚才在壁炉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凑近艾莉西亚耳边,把声音压得只剩一线,像在议论什么了不得的秘闻,“活点地图。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那东西现在应该还搁在费尔奇办公室塞满的老旧文件与违禁品柜子里。咱们待会儿先去一趟,把它偷出来。今晚是个好机会,费尔奇准会去追那些太早跑进城堡的新生或者检查楼梯口的痰渍,没人会在我们动手时冲进来。”
艾莉西亚的瞳孔蓦地放大了一圈。她向来平稳的呼吸节奏轻微地断了一下,像一颗小石子突然投进沉静湖水。
她没急着说话,先朝斯内普那边迅速瞥了一眼。斯内普仍背对她们,姿态疏离地调着他的茶,似乎完全没听见两个女孩咬着耳朵的密谋。
艾莉西亚于是重新看向塞拉菲娜,那张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带着罕见亮度的笑:“活点地图。你说得对,我们怎么把它忘了。如果现在就在费尔奇那儿,今晚动手,比什么时候都合适。你确定他不在?”
塞拉菲娜用力点头,语气笃定极了:“我研究过他的巡查习惯。开学第一天傍晚,他要去检查大门门厅里的那排新擦过的盔甲,还要去追几个想在楼梯上藏猫头鹰的小鬼。他至少有一个小时不在办公室。而且那只老猫洛丽丝夫人今天照例会同他在一起。我们只要掐对时间,从四楼那堆空教室后面的窄廊绕过去,从窗户爬进去。就算门锁着,我也有办法。”
卡修斯在边上听得半懵,只抓住了“爬进去”三个字,立刻像被点了天的龙蛋似地跳起来:“不行,我要告诉西弗勒斯,你才落地不到十分钟,怎么就——”
他还没说完,艾莉西亚已经侧过身,用一本随身的黑色笔记本挡在两人之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卡修斯,你是不是刚刚才保证过,这一学期要有自己的脑子,而不是把每件事都报告给教授?而且你想想,这东西将来对我们很有用。”
卡修斯张了张嘴,目光在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之间来回转,最后泄了气:“你俩能不能有一次,就一次,安安分分坐一会儿?这才开学。”
塞拉菲娜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语气像哄小孩:“哥,安安分分是别人的事。我们今晚做的是正义的事。我们要把那张被校规埋没了太久的、由尖头叉子、大脚板、虫尾巴和月亮脸共同创造的神奇地图,从费尔奇那个不见天日的抽屉里救出来。你难道不觉得感动吗?”
卡修斯愣了两秒,表情复杂地吐出三个字:“不感动。”
塞拉菲娜弯起眼睛笑了一声,没再理他。
她转身追上已经走出几步的艾莉西亚,两个女孩手挽手,穿过校长办公室外那条安静的长廊,脚步声轻快而细碎,像雨点落在旧石板上,渐渐地朝塔楼宿舍的方向去了。
卡修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抓了抓后脑勺,忽然发现自己又一次被两个妹妹丢在了原地。
他抬头看向斯内普,发现那位黑衣校长正端着茶杯站在高窗前,夕阳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的脸全浸在光里,只留下一道深不可测的轮廓。
卡修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教授,她们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斯内普没有回头,只淡淡说:“费尔奇办公室在四楼西侧的灰塔,窗框第三根铁栏松了半寸。”
卡修斯一愣,猛地瞪大眼睛:“你!你刚才”
“卡修斯。”
斯内普终于转过身来,声音平稳,黑眼睛里带着一丝被火烧过的、沉甸甸的了然,“她想去拿一件东西,就让她去拿。那是她们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记忆之一。只要别受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卡修斯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就这么纵着她?万一被费尔奇发现怎么办?万一那老东西回来早了怎么办?”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像在思考这个问题,又像在等窗外某只鹰穿过最后一线天光。然后他说:“所以我把今天费尔奇该查的路线提前批复杂了一点。厨房后巷、看门人盥洗室,他会很忙。”
卡修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刚才斯内普并不阻拦,反而在他闹着要告密时用话岔开。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我服了”的认命笑:“教授,你有没有想过,你再这样惯着她,迟早有一天她连校长办公室都能拆了。”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声音里竟带上一丝不那么明显的笑:“那你就给她递扳手。”
卡修斯哀嚎一声,捂住脸,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专门生产纵容与偏爱的巨型旋转木马里。
他抱起自己的行李,准备先去级长宿舍,临走前还是没忍住,回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等着她今晚偷回来那张羊皮纸,一进门就朝你耀武扬威吧。”
斯内普没再回他,只继续站回窗前。
窗外,晚霞已经烧尽,夜幕从东方一寸寸漫过来,把霍格沃茨裹进一层深蓝色的薄纱里。
他望着塔楼方向,看见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穿过连接城堡的空中石廊,一个穿着斯莱特林绿银相间的袍子,一个时不时侧过头来说话,发丝在风里飘起来。
他的目光跟着那道身影移动了很久,直到高塔拐角吃掉她的裙摆,才慢慢收回来。他放下茶杯,走到壁炉旁,朝那堆烧得正旺的炉火里添了一小块桉木。
火舌突然蹿高,把整间办公室都照亮了一瞬,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却不肯让任何人看见的情绪。
这一边,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已经回到了塔楼套间。
推开门,老位置,旧味道。深绿色地毯,暖调壁灯,窗下两张扶手椅,书架上那排一年前被她们拆过一遍又摆回去的书,一切熟悉得令人鼻酸。
艾莉西亚把行李放下,先给明月喂了水,又检查了一遍那盆据说“在她们离开期间被照看得极好”的月光花。
塞拉菲娜从盥洗室出来,头发已经重新束好,只留了两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朝艾莉西亚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艾莉西亚点了一下头,从枕头下摸出她们早就备好的一只软羊皮小包,里面装着铜线、两段蜡烛、一根银发夹,还有几张写着备用咒语的草纸。
两人谁也没说话,轻手轻脚地钻出宿舍,闪进那条通往四楼灰塔的暗廊。
傍晚的霍格沃茨走廊像一条被橙光浸润的长蛇,从高高的窄窗里漏进来的天光把石板地照成一片暖金色。盔甲和画像们大多在打盹,只有少数几幅还撑着眼皮,但都没心思注意两个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的斯莱特林女生。
塞拉菲娜对城堡里的近路熟得像自己手心的纹路。
她从西塔外沿的螺旋楼梯钻出去,再从一道半掩的活动梯往上爬,不出片刻就和艾莉西亚绕到了费尔奇办公室外那条冷清的小甬道。甬道尽头有扇小木门,门板上挂着“看门人”的旧铜牌。
门锁是一把看起来极重的黑铁挂锁,但在塞拉菲娜手里,这把锁安静得像个被挠了下巴的老猫。她蹲下来,只用银发夹在里面拨了几下,又用魔杖点在锁眼上轻轻念了一句什么。那年久失修的铁锁就“咔嗒”一声,极轻极轻地开了。
费尔奇果然不在。
屋里昏沉沉的,空气里全是旧拖把味、煤泥味和一种湿漉漉的灰尘味。猫骷髅标本在墙角高举着爪子,仿佛下一瞬就要扑过来。
靠墙的柜子挨得密密麻麻,每一格都贴着标签,塞满了被没收的旧物、空酒瓶、坏笑玩具和不知道哪个时代的禁制品。艾莉西亚迅速而安静地翻找着,塞拉菲娜则蹲在门边放风,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小弓。
大约四五分钟后,艾莉西亚在一个标着“陈旧纸品与无用羊皮纸”的最大抽屉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扁盒子。
她抽出来,掀开一角,里面正是那张陈旧的、看似什么都没写的空白羊皮纸。她的呼吸几乎停住了,抬头看向塞拉菲娜,用口型说:“找到了。”塞拉菲娜眼睛亮得能点燃蜡烛,一个箭步凑过去,把手按在羊皮纸表面,像在跟一位阔别多年的老友握手。
她甚至能闻到那上面积压的灰尘和旧墨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那是劫道者对霍格沃茨最顽皮的馈赠。
她们没在办公室里多留,把羊皮纸卷好塞进软皮小包,重新把柜门关严,几乎没碰乱任何东西。门锁也比平时更懂事,重新挂上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一路疾行,直到绕过三楼那面画着破花瓶的旧墙,才停下来喘气。
塞拉菲娜靠着墙,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会不会发现?”
艾莉西亚也笑,笑得眼睛发弯:“等他能发现,我们已经把地图研究透了。”
塞拉菲娜把羊皮纸又从包里抽出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说:“今晚回宿舍,我们把它贴在枕头底下,明天一早给它施个防尘防潮咒。以后夜游、找密室、追猫头鹰、躲费尔奇,就全靠它了。”
她顿了顿,眼睛里的光忽然变得柔软,“还有,它可以证明,有些东西即便在没有魔法的年代被写在纸上,也依然能活过来。”艾莉西亚偏头看着她,忽然伸手去揉她的头发:“你现在就像个偷到龙蛋的小巫师。”
塞拉菲娜一挺胸:“我本来就有偷龙蛋的胆子。”两人相视一笑,朝礼堂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时,城堡的每条走廊都亮起了火把,暖红色的光从壁龛里漫出来,把行人的影子和笑声染成一团。
斯莱特林长桌上已经有人落座。
卡修斯换好了级长袍,正站在长桌边和几个同学说话,他远远看见两个妹妹并肩走来,立刻朝她们挥手。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在他对面坐下,一眼扫过长桌,发现几个熟悉的高年级面孔都在,还有几个空位留给了即将到来的新生。
塞拉菲娜拧开面前的南瓜汁,玻璃杯壁上起了雾,她却没急着喝,而是探头朝教师席望去。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等人已经就座,穆迪也以安全顾问的身份坐在靠边处,魔眼正无聊地转来转去。
斯内普坐在校长席正中央,黑发垂在耳旁,脸上是所有人熟悉的那副冷峻表情。他抬目看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方向,恰好对上塞拉菲娜的目光,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开了,只把手里那只细长的银勺在茶碟上轻轻叩了半拍,几乎无人察觉。
塞拉菲娜抿着嘴,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觉得今晚的南瓜汁都比上学期多了三分甜味。
新生入场时,整个礼堂都安静了半拍。
一个接一个的孩子排着队从大门走进来,脸上带着惊奇、紧张、青涩和明亮的混合神色。他们有的差点被自己的长袍绊倒,有的死死盯着头顶那一片星空,有的听见分院帽唱歌时眼眶都睁圆了。
塞拉菲娜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像在人群里寻找什么。
她看见了一个高个子男孩,金棕色的卷发在烛光里软软地晃着,五官温润而端正,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走得很慢,既不抢前,也不落后,整张脸都被城堡里的星光和一排排蜡烛映得暖洋洋的。他身边的另一个女孩扎着头巾,肤色干净,眼珠像两颗黑亮的栗子,是安吉丽娜·约翰逊。
塞拉菲娜又去看队伍稍后的地方,两个红发男孩正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用胳膊肘去撞另一个,二人笑得肩膀发颤,眼睛骨碌碌地扫过大堂,像两团本来就烧在一起的火。
塞拉菲娜的心怦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乔治和弗雷德。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前几天她还在塞尔温庄园的下午茶里和艾莉西亚说“今年的新生会很有意思”,如今这些名字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呼吸着同一片霍格沃茨的空气。
她转头看艾莉西亚,发现对方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两个红发男孩。艾莉西亚嘴唇微张,像在默念他们的名字,又像在对照着记忆里那些关于他们未来的片段。
“我看到他们了。”
塞拉菲娜低声说,声音因为克制着激动而有点发抖。艾莉西亚点了点头,声音也压得极低:“安吉丽娜会很漂亮。李·乔丹会很好笑。塞德里克比书里写得还好看。”
塞拉菲娜“嗯”了一声,眼角笑得弯起来。
她忽然想,自己终于可以把“书里的遗憾”一点一点拉回预料之外。他们都会活着,都会好好的。
弗雷德不会被炸死,塞德里克不会再被那道绿光带走。如果做不到,那她和艾莉西亚这两条从异世游回来的灵魂,就白活了。
果然,分院帽唱歌的时候,那顶皱巴巴的帽子似乎也嗅到了今晚的不同寻常。它先照例夸了一遍四学院,随后歪了歪身子,多看了那排新生几眼。
麦格教授念到“安吉丽娜·约翰逊”时,那姑娘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坐下,分院帽摇了几下,喊出“格兰芬多”。
长桌上响起一阵掌声,珀西·韦斯莱鼓得最认真,坐姿也绷得更直。然后是“塞德里克·迪戈里”,帽子只在发丝上停留一秒,便高喊“赫奇帕奇”。
黄黑色长桌上的欢呼几乎掀翻顶棚,塞德里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向大家让出的位子。
李·乔丹分到格兰芬多时,笑得像刚打了一整袋新咒药,摇晃着拳头跑过红金长桌。接着是双胞胎。麦格教授先喊到“乔治·韦斯莱”。
那个红发男孩走到前面,分院帽刚碰到他的头发,就笑了一声:“哦,一个,不对,两个?不,先是你。”
它大声宣布“格兰芬多”,然后乔治朝队伍里的弗雷德比了个快得看不清的手势。
弗雷德上台时,故意把帽尖转了个方向才坐下,分院帽在他头上停了三秒,说:“你跟你哥哥一样烦人,但长进得多。”
弗雷德接得飞快:“谢谢,帽子先生,你讲话比珀西好听多了。”
整桌格兰芬多笑成一团,珀西涨红了脸,而双胞胎已经在不远处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会师。
塞拉菲娜看着他们,觉得眼前像有两颗一起划进礼堂的流星。
她突然抓住了艾莉西亚的胳膊,小声说:“你看珀西的表情。”艾莉西亚一瞥,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他快要给校规磕头了。”
塞拉菲娜笑得前仰后合,又不敢太大声,只好把额头抵在艾莉西亚肩膀上。斯内普坐在教师席上,恰好在这时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从斯莱特林长桌上扫过,落在塞拉菲娜笑得发颤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移向那对被众人簇拥着的红发双胞胎。
他当然知道塞拉菲娜在笑什么。
他还知道,她口袋里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着那卷她刚刚从费尔奇办公室偷出来的旧羊皮纸,带着一层细尘。
他甚至能猜到她会在今晚回宿舍后迫不及待地把它摊开。但此刻他坐在灯火通明的大堂中央,看着那女孩因为一群新生而露出那样鲜活的、毫无防备的笑容,忽然觉得纵容她去爬一扇年久失修的旧门,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费尔奇办公室的锁可以多换几把,只要她能继续这样笑。
穆迪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这位退休后转任安全顾问的老傲罗正把玩着一根变形金属小棒,魔眼却一点没闲着,早把斯内普脸上那点极细微的柔软收进眼底。
他拄着拐子往斯内普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嗓门说:“你看见没?小菲刚才往斯莱特林长桌下面塞了什么东西。”
斯内普端起茶杯,唇线动了动,声音淡得像窗外夜风:“我知道。”
穆迪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知道?那你也不管管?她要是再偷出个什么大件,费尔奇得气到把你办公室里那套沙发放进禁林。”
斯内普慢慢地呷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点不动声色的纵容:“只要她开心,没什么大碍。”
穆迪那只好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想看穿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斯内普没有移开视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这个教父盯着。”
穆迪“嘿”了一声,没再说话,只用手杖朝桌下的空气点了点,像是警告某个看不见的小贼。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忽然侧过头,用更低的声音对穆迪说:“让她折腾。她上一世太苦了。”那语气太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黑湖上的松针,连周围空气都变得迟缓起来。
穆迪的手指在手杖上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只用鼻子喷出一股粗热的气。
然后他偏过脸去,魔眼在眼眶里急速地转了两圈,最后定在远处某个虚空的点上。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在吞一口滚烫的烟。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说:“……我知道。”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那种会掉下泪的潮气,而是一层被岁月和别离磨得不再体面的涩意,像荒原上被风吹了太久的岩石,突然在人前裂了一道细缝。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条好腿往地上一顿,硬是挺直了脊背:“这丫头,值得。”
斯内普没再说话。两个男人一个仍旧望着长桌,一个盯着自己握紧的手杖,在九月晚宴最热闹的喧哗中,用沉默替那个正和双胞胎隔桌傻乐的女孩,挡掉了一段来自旧世界最冷的风。
塞拉菲娜全然不知教师席上的这段对话。
她正一边吃布丁,一边看弗雷德和乔治朝珀西的盘子里丢奶皮糖。
艾莉西亚在旁边翻阅自己的笔记本,给每个新面孔写下一两行简短的观察笔记,字迹在烛火下飞快移动,姿势像在整理证物。卡
修斯则早忘了两个妹妹今晚的要命行动,正跟邻座一个高年级男生讨论今年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新阵容,声音大得连对面的斯莱特林女生都皱眉。
只有塞拉菲娜,在把最后一口南瓜布丁塞进嘴里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袍内袋里的活点地图,觉得手心都是烫的。
她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把视线重新投向教师席。她看见斯内普也在看她。他的下巴微微绷着,唇角却有一道几乎要溶进烛光里的、极浅的弧。
她朝他眨了眨眼,像在说:“我成功了。”
斯内普极轻地摇了一下头,像无奈,又像默认。
接着他用口型对她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塞拉菲娜隐约辨出那是在说:“早知道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整个人往椅背里缩,像只在炉火旁偷喝了一口红茶的小狐狸。
晚宴结束后,所有人鱼贯起身,各学院级长招呼着新老学生朝宿舍方向移动。
回到塔楼宿舍,塞拉菲娜连校袍都没脱,就跪在壁炉前把那卷羊皮纸展开。活点地图在她掌心下苏醒,一张张细密的线条和墨迹像从水里浮出来一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纸面。
她屏着呼吸,看着那些熟悉的地名、走廊、楼梯和自己曾经只能在书上想象的小脚印,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比书里写得还要厉害。”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奇,“你看这些线条,连密道都画出来了。打人柳下面那条,就是通往尖叫棚屋的。还有这,四楼走廊后面那个假壁炉,原来真能通到西塔的旧级长浴室。”
她一边指一边说,眼睛亮得能点燃壁炉里的火。
艾莉西亚挨着她跪下来,头发还没干透,几缕潮乎乎的深色发丝贴在脸颊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地图。
她伸出一根手指,顺着一条从格兰芬多塔楼延伸出来的细线慢慢滑动,那根线弯弯曲曲地穿过八楼挂毯后面,又绕到图书馆后方的旋梯,最后消失在一条用虚线标出的窄道里。
她轻轻抽了口气,说:“这本东西简直能把霍格沃茨所有秘密都掀翻。难怪费尔奇把它锁得那么严实。”
“可是它什么都知道,却不知道我们今晚把它偷了回来。”
塞拉菲娜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刚把鱼偷到手的小猫,“明天我得给鹿角画个胡子,在上面加两颗痣,让它看起来更像斯内普。”
她说着就伸手去摸外袍口袋里的羽毛笔,结果摸了个空,才想起那支笔被自己丢在床头柜上了。
“等等,”她忽然说,声音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拽了一下,“艾莉西亚,你来看看这里。”
艾莉西亚已经凑了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她的肩膀上。她们看见地图上城堡左翼的某个位置,有一行名字正从一道活动楼梯的下方缓缓升起。
那名字出现得极不寻常,不是从某个房间里走出来,也不像从走廊上经过,而是从一面墙的旁边,像从石头缝里漏出来的水渍一样,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塞拉菲娜顺着那处位置去看旁边标注的地名,心里默念着:七楼西翼的挂毯附近,不对,再往里一点,是那间从来不让学生发现的小房间。有求必应屋。
她的喉咙像被灌进了一口凉水。她抬起头看艾莉西亚,声音压得极低:“有求必应屋。但这个名字怎么会在那里?”
艾莉西亚显然也看到了。她的脸色在壁炉火光里白得很不明显,但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已经慢慢眯起来,嘴唇轻轻动了动,像在默念那个名字。
塞拉菲娜又低头去看,这次她终于看清了。
“詹姆·波特。”
塞拉菲娜的后背几乎是瞬间就冒了汗。那汗又凉又密,从后颈一路滑进领口。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艾莉西亚,发现艾莉西亚整个人也僵住了,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指节因为太用力而白得发青。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壁炉里的火在她们身后跳了一下,把地上那卷地图的影子照得像一扇突然打开的、黑漆漆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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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卡修斯破防实录:两个妹妹偷地图,校长递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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